55、曹张氏 曹张氏秀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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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回到乔斋会和曹操甜甜蜜蜜，却因为出兵在即，那些谋士一刻也不让曹操休息，早出晚归，有时候彻夜在军营议事，连床都不沾一下，更别说回乔斋休息了。
于是，阿娇满心期待变成望眼欲穿，总算有点明白征人妇的幽怨。
月咏的脸百分之八十是毁了，伤口之深让名动天下的华神医也摇头，说不定这重金捧出来的灯后就要报废了。阿娇伤心，赵云那孩子因此内疚得要死，天天在乔斋的后院练武，没日没夜，疯了似的。
小糜离奇失踪，准新郎又忙着前锋事宜，对于这件事也不上心，于是刘备的婚事也搁浅了。
不知不觉回到乔斋已经十天。
非常无聊的十天。
无聊到阿娇忽然想去乔巷的各家店铺巡视了，心念一动，她就行动，于是叫了紫菡把赵云从后院捉来，陪她一起去乔巷巡店。
天晴云朗，夏日将至，成衣铺的生意一下子好了，因为踏青过后便是桃花节，是许都的夫人小姐们展示新衣的又一盛会。
女人们总是会找各种理由添置新衣，最好的说辞就是悦人悦己。
阿娇也是女人，跟其他女人一样爱新衣。
于是，她决定第一站就是乔巷成衣铺，去看看最近的夫人小姐们口味是如何的。然而，进了乔巷没多久她就发现，带着赵云是个不智之举，这孩子漂亮得太显眼，即使最普通的月白布衫，也一样让夫人小姐们看得眼睛发直。因此，她只有放赵云回去练功，幸好乔巷是她的地盘，又有紫菡陪伴，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
“紫菡啊，这路上的女子怎么都开始戴面纱了呢？”阿娇慢慢踱着步，看着经过的马车小辇问道。
满大街的女子，竟然十有八九都带了面纱，虽然颜色不同款样不一，却都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晶亮的眼睛。
紫菡嘴角微弯，“还不是大闹寻芳的某蒙面女子勾得丞相大人三魂丢了两魂，七魄少了六魄，引得许都女子纷纷效仿。”
“又是因为我么？”阿娇惊奇耸肩，“哎呀，一不小心又引导潮流了。那今后我上街是不是也得白纱蒙面……对了，李易有没有进面纱的新货，看这架势，似乎又能好好赚一笔。”
“有，不同刺绣风格根据各家订制，已经全部预定一空。”
阿娇掩口窃笑，李易真是好帮手，这小小面纱也能做出大文章，她没想到的时候，李易却已经开始行动，真的快成她肚里的蛔虫了。
快步走进乔巷高级成衣铺，雅致的大堂已经坐满了客人。这间铺子不像许都其他的铺子，把衣服布满店铺供客人选看，而是用把衣服画成图样，然后装订成册，供夫人小姐们细细选择。如果贵客不便出门，他们也能把图样送到府上，慢慢挑选。如果有人要求看样衣，便会有伙计从仓库里取出来，这样一来省了空间，而且还提高了格调。既然不需要排满成衣，因此大堂布置的都是梅兰竹菊，丹青笔墨，乍一看还以为到了画院花廊，而不是店铺。
成衣铺的老板小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个子不高，圆圆的脸总是带着笑，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让人一看便觉得亲切。
见阿娇进门，老板并没有立刻迎上来，而是把手头客人的要求告知旁边的伙计，交代妥当后才向阿娇走来。
“小陆，生意如何？”阿娇进了内间，从珠帘向大堂看去。
“拖小姐的福，最近很多人为了配面纱，都来订做新的成衣。”小陆答道。
阿娇得意一笑，“又到你展露身手的时候了。”
“还好，还好。不过，有位夫人很是奇怪，来了几次都没有决定要做哪款，每次对于选款式不很上心，却对小姐的行踪很是好奇。”
“许是小姐的钦慕者，想要一见真颜？”紫菡说了个冷笑话。
阿娇撇撇嘴，“男人也就算了，我还没想连夫人一起迷倒。小陆，是个怎样的夫人？”
小陆想了想，答道，“样貌端庄，姿态优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不过穿得很是朴素，衣服绸料都还是前年的款。”
乔巷成衣铺的定制价格不菲，一向吸引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难得会出现一个穿着朴素的，也怪不得小陆会对她记忆深刻。
“今日来了么？”阿娇问道。
小陆向外看了看，摇头道，“今日还没来过，不过算时辰也该差不多了。”他刚说完，忽地顿了顿，指着才跨进门的一个少妇说道，“可巧，刚说她，她就来了。”
“她就是？”阿娇好奇地望过去。
素青柔纱长裙，同色素衫，腰间有一条细细珠链垂下，走起来一摇一晃煞是妩媚。瓜子脸，肤质细白，不施脂粉，双颊自然粉红，比上了胭脂还要好看，神色娴静，气质端雅，很是美丽。后面跟了一个穿着浅灰布衫的小丫鬟，紧紧随着她的步伐。
的确如小陆所说，看气质形容就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因为打扮是已婚女子，所以肯定是有身份的夫人。衣着虽然朴素，但是腰间那条珠链却十分珍贵，一看便知是南海珍珠，个个浑圆饱满，色泽光亮。
于细节处见真章，这才是打扮的最高奥义。
“你出去招呼吧，如果还是要找我，那就带她进来。”阿娇坐在木椅上，端起青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茶，“这样端庄的夫人，认识认识也没有坏处。”
小陆领了命出去，不一会儿真的把那位少妇带进来。刚才隔了珠帘没有看清，原来这少妇的眼角有颗朱红美人痣，被白肤一衬显得特别妖娆。
阿娇见她进来立时站起来，正要施礼问候，却不料这少妇浅浅一笑，先自说道，“阿娇小姐，久闻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曹张氏秀英这厢有礼了。”
曹张氏秀英，这名字好长，而且听起来有些耳熟……曹操的大夫人似乎娘家姓氏就是张，闺名秀英。
阿娇猛地一省，再看向眼前这位曹张氏秀英，不置信地问道，“可是丞相夫人大驾光临？”
张秀英优雅一笑，“正是，阿娇小姐有礼了。”
女人与女人，天生是对头，没有利益冲突时还能和平相处，若是爱上同一个男人，这对头就变成了仇人。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可张秀英笑得温柔得体，毫无半分仇人的意思。
阿娇对于这次见面早有预料，却没有想到是在这样的状况。虽然她与曹操目前还是清白的，但是毕竟已经情愫暗生，如果不是他军事繁忙，怕这会儿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柔情蜜意了。
感觉像是做了小三被老婆追踪上门逮个正着，有点尴尬，又有点释然。
曹操的一堆大小老婆客观存在，阿娇只是不愿去想，但是不愿意想并不代表可以不面对。她本以为跟那客观存在的老婆们见面会是非常激烈的，却不料只是大夫人出面，而且风平浪静，波澜不兴。
“曹夫人，久仰。紫菡，看座。”阿娇心里虽然忐忑，面上却依然镇定如常，放下茶盏，让紫菡摆过一张椅子来。
张秀英稳稳坐定，谢过紫菡端来的茶，却只斜斜看了那碧绿茶水一眼，连杯子都不碰一下。
阿娇看出她眼底的不屑，在心里笑了下，抿了口茶，等着她开口。
“阿娇小姐，秀英知道你事务繁忙，也不会多做打扰，此番前来实在有事相商，还望小姐应允了。”
话说得很客气，有事相商，教人无法推脱。
从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这张秀英是个厉害人物，之前曹操在乔斋一直不归，曹府的妻妾们却毫无动静，大概都是因为有这个张秀英坐镇。
老公数月不回，老婆还能安静呆着，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不知情，二是不想知情。
阿娇在乔斋风生水起，曹府不知情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剩下第二种解释，曹府的妻妾们不想知情，或者知情而罔顾。能让一众女人乖乖不生事的女人，本身一定是个相当厉害的女人。
不能掉以轻心。
阿娇双手捧着茶盏，谦卑地笑道，“曹夫人有何见教，但说无妨。”
“后日是丕儿四岁生辰，那孩子多日不见父亲，哭着闹着一定要在生辰当日听父亲赋诗。”张秀英轻轻叹气，“这也是秀英和夫君惯得，以往的生辰夫君一定会给丕儿赋诗祝辞，而秀英一定会将诗词谱曲歌唱，结果变成了每年固定的习惯，一时间想改也难。”说完，表情落寞，十分生动地展示了一个慈母的爱子之心。
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告诉阿娇，如果她没有出现横插一脚，那么现在曹操还在家里与她们母子欢聚，父慈子孝，夫唱妇随，合家幸福。现在，既然阿娇已经插足阻碍了她的幸福，就不要再剥夺一个孩子想念父亲的自由。
本该期期艾艾的话，却说得十分得体自然，平淡得好像是隔壁二婶来打招呼，说她家的孙子满月了见不着父亲，请阿娇来帮忙寻找一样。
曹操那种不简单的人物，连媳妇都不简单，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知可否请阿娇小姐相助，请夫君在丕儿生辰之时回家，了却孩子的思父之情。”张秀英说得很是诚恳。
她说得诚恳，阿娇也不能表现得不诚恳，于是笑道，“这几日曹大人都是夜宿军营，乔斋也没回来几次，阿娇也有段日子不跟他碰面，就算碰了面也说不上话，恐怕这件事……”
“此事除了阿娇小姐可以帮忙外，秀英再想不到第二人选。听说夫君出征在即，秀英就怕他忙乱中忘记了丕儿的生辰，会有遗憾在心。”张秀英顿了顿，继续说道，“出征在外，心不定则神虚，聪明如阿娇小姐，也应该知道心乱神虚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喂喂，这是在提醒她宛城的事么？意思是她阿娇造成曹操心乱神虚，所以被张绣打得大败，损兵折将落荒而逃？
阿娇挑眉浅笑，“看来夫人是看准阿娇会请丞相大人回府与丕公子相聚咯？”
张秀英也笑，“阿娇小姐与夫君在外的其他红颜不同，能将一条街打理井井有条，生意兴隆的，绝不是普通女子。”
曹操在外的其他红颜……
阿娇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显然自己被归为曹操数朵野花的一朵，只不过比其他野花更加独特一些而已。
“不过，若是阿娇小姐实在不愿意，秀英也不会勉强。毕竟如今夫君一心在成就大事上，家事总比不上国事，父子亲情比不上天下大业，儿女情长也终有尽时，这些秀英都是晓得的，所以不会强求。”
这话听着真别扭，阿娇总觉得一句话里有半句是用来刺自己的，可看张秀英的表情，却没有半点讽刺的端倪。
“如果这几天能遇见大人，阿娇定会提醒大人丕公子的生日，请夫人放心。不过，大人是否回府，阿娇可不敢保证。”
“无妨，只要阿娇小姐请求了，夫君一定会回来的。”张秀英弯唇笑道，“若阿娇小姐有空，也请一起来吧，曹府虽然不比乔斋热闹，但是总有许多温暖亲情。”
“阿娇谢谢夫人盛情，不过夫人一家团聚，阿娇不便打扰。”阿娇答应提醒曹操回去给儿子过生日，是本着“孩子是无辜的”这个信条，但是人家夫妻重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才不想跟着过去凑热闹讨没趣当电灯泡。
“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阿娇小姐与我们姐妹六人有共同之处，大家早就想跟小姐见面，奈何出门抛头露面实在有些……所以趁此机会，姐妹们都拜托秀英一定要请到阿娇小姐出席。”
“共同之处？”
“阿娇小姐不知道么？”张秀英掩口作惊讶状。
除了都是女人，都在许都，都跟曹操有点关系，还能有什么共同之处？
“夫人所说的共同之处是？”
“原来小姐真的不知道。”张秀英轻叹口气，“那么小姐更加要来了，也好让秀英跟小姐说个清楚。今日秀英言尽于此，还请小姐帮忙，让丕儿能在生辰之日见到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曹张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