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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2 金称心被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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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称心如意
金魁一颗心绷得紧紧的,他默算着枪膛里的子弹,再次从侧舱里探眼出手,“呯!”
似乎撂倒了一个,金魁才一阵窃喜的隐回身子,同时也看到斜前方的夹道啪的栽倒下一个人,是手下的二贵。
他急急挥手:“快回去!”
话音还未落,“啪!”
二贵上一秒还转看着金魁的眼珠子不动了,胸口又绽放了一朵喷红的花。
“娘的!”金魁一声怒吼,愤恨的一甩手探出身。
“呯!”
肩头一阵麻酸,震疼的金魁手指一抖枪几乎都要脱手落地,“嗯!”他一咬牙狠身的抽回,捂住了自己的伤口,对面的手下阿横瞪眼叫着就似要冲出来:“老大!你中枪了?”
伤口的疼痛让金魁的呼吸起来都一紧一紧的摒疼,他手一抬制止阿横,呼着气说:“小赤佬找死啊!我一个人着了道还嫌不够?!”
阿横叫道:“老大!我看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金魁闭了一下眼,大吼一声:“撑不了也要撑!”
刚才舱门被轰炸开的那一声巨响已经让金魁清楚了敌我之间武器的悬殊,也明白双方这样冷弹穿梭的僵持维持不了多久,但是,已经没有退路。
金魁的拳头紧捏了下,吁声说:“老胡,你要保佑我啊!”
金魁是上海滩道上混的,胡良是美国商人,按道理说,这两个天壤之别的人不应该有交集。但缘分的事真的很难说,美国的正经商人胡良是上海滩道上“大块头”金魁的恩人。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金魁不认识几个字,至今连自己名字中的“魁”字都写不好,不过他会写四个字,虽然写的不好看,但一笔一划都记得清楚----“称心如意”。
金称心是他从前的名字,如意就是他相依为命的亲妹妹。
很久之前,金魁还叫金称心的时候,在闹市口有一个猪肉摊。
很一段日子胡良停搁在上海,就住在闹市区的一幢公寓楼里,每一天,胡良都会去金称心的摊子上买后腿肉。
如意说:“这个客人有意思呢,每天西装笔挺的上小菜场。”
金称心笑笑。
后来,如意就直接问胡良:“先生天天来小菜场,不嫌这里腥气啊?”
胡良笑笑说:“都是顶新鲜的味道,好闻的很!”
再后来,每天早上,如意都会事先把最好的后腿肉包好,等着胡良来。
然后,对金称心笑笑。
如意有一个小酒窝,和金称心一样,都在右边,笑起来,脸孔滴了酒一样醉人。
某一天,如意从早等到晚,胡良没有来。
那一天如意闷闷不乐的,一整天没有笑。
就在那个晚上,如意被□□了。
黑不隆冬中,卖猪肉的金称心被打得像个猪头,在听见亲妹妹的一声惨叫后不省人事。
醒来的时候,他看见眼神溃游着的如意,他走过去想抱住她,却被妹妹一阵厉叫一顿乱抓,狠抠下一块面皮来。
如意颤着血肉模糊的手抱住自己嘶叫着:“该死的!该死的!”
三天三夜,天明到天暗,面孔紫眼睛红的金称心终于举起了磨的霍霍雪亮的杀猪刀,轻轻刮了下自己的手指头,“嘶”,一道浅浅的血口。他看向睡着了仍不住发抖的妹妹,走出去。
“哥!”这个时候如意忽然预料似的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凄喊,金称心回过头去,如意的脸颊流下泪来,虚声说:“哥,别留下我一个人!”
后来金称心到底有没有出门,出门之后有没有杀人,杀了人之后人有没有死,那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胡良回上海的时候,该死的人已经死了,金称心被抓了起来,罪名确凿。
那一天,胡良去买肉,在巷口幽幽的路灯下面看见一个惨白面容的女人。
胡良“啊” 了声,然后举了举提着的菜篮子,说:“好像再买不到比你家更好的猪肉了!”
女人听了,挤出一个僵抖的笑容,一个小酒窝才隐现,就消失。然后,女人跪下来。
女人说:“先生,我想向你借钱,如果你愿意,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多年前,猪肉摊“大块头”捅死帮会头目的案情始末在上海滩一度是大小报纸的花边头条,关于金称心,有人说他是在压死人的保护费下属于兔子急了也咬人,也有人说他只是一只替罪羊,但无论是兔子还是羊,都是摆脱不了屠宰的动物,所有人似乎都认定了,这个杀猪汉必死无疑。
但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金称心被无罪释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洋人律师加入了这场板上钉钉的官司,然后,掀翻了那块板。
金称心被放出来的那一天远远看见如意在前面等,身后一辆汽车,在看见他走近的时候,缓缓开走了。
金称心目送着,问如意:“他为什么帮我们?”
如意摇摇头,说:“我也问过他,他说,原因有那么重要吗?”
金称心再见到胡良时已经是金魁,而如意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住在没有一个人认识她的地方。
胡良说:“你怎么不卖猪肉了?我还惦记着呢!”
金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不卖猪肉混进帮会了,也许这是对命运的一种反刍,又也许,就是在冥冥之中,命运早已经知晓了,在这么多年之后,胡良会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