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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3+24+25 从小我心里 ...

  •   23,螳螂黄雀
      武士官唐泽是速战速决的军人性格,对于这场掩饰性的行动内心本来就略有微词,如今面对着双方纠结于一条夹道小打小闹的状况也已经感到厌倦,看了看天色他骂了句“混蛋!”,嘴巴一呶手一挥说:“用烟雾弹!机枪跟上!”
      “住手!”
      唐泽一转头,看见了挟着日本人而来的德泰,他一丝愠色的看向那个被挟持着的手下,手下的眼睛立刻垂了下去。
      唐泽看向同样不敢面对自己已经俯在地上的另一名手下,一靴蹬过去沉声说:“你们是怎么得罪德三爷了?”
      德泰叫道:“要管教手下请回你自己的地方!”
      唐泽的眼睛眯了下,说:“德三爷,请不要误会我们的好意,还有,不要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德泰愤喊道:“你想干什么?机枪?你不知道里面有我满洲国的人么?”
      唐泽说:“可是到现在我也没有看到你的人有什么动作!我们这是非常办法,我想能为国捐躯也是里面那些朋友的光荣!”
      德泰气说:“你这样做是想和我们撕破脸吗?我会去你的长官面前告状的!”
      唐泽笑起来,他看着德泰,一字一句吐的清楚:“德三爷,日本人可不是你们满洲人,日本人是绝对服从军令的!”
      在德泰的一怔中唐泽抬手举枪,“啪啪!”

      血喷溅上了德泰的脸,迷蒙了他的视线,一瞬间耳朵还懵着,他的两只手已经被人认迅速架起来,枪再一次被夺走,温腥的血流顺着面颊躺下的时候他看着软软倒在自己脚下的那个日本人,曾经,他以为那会是他讲条件的砝码,如今看来,只是不堪一击的盾牌。
      “德三爷!”唐泽走到德泰的面前,贴近他的脸,轻声说,“我要赶着回去吃晚饭!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再有下一回,我的手枪可不会再管你是谁!”
      又一回头,大声说:“烟雾弹开路!进去之后,所有人,一个不留!”
      “王八羔子!你敢!”德泰惊醒过来,两脚蹬踢着。
      但一颗烟雾弹已经咕噜嘟被丢了进去,刹那间,整个夹道白气弥漫。
      “机枪进!”唐泽的手挥向已经武装好的机枪手。
      “不!”德泰破喊的声音已然带了悲音。

      “轰!”————

      蓝盈盈无际的大海之上,风帆号上像是燃放了一朵礼花,对这艘船而言,它可能是撼动根基的,但对天与地而言,那只是呯然闪现即刻消失的一朵妖娆。

      震天的炸响之下,整艘船一阵颠覆像遭遇了地震,饭厅里的女人孩子们惊缩成了一团,陈炳生趴在地上颤扶着眼睛,心惊胆战的看着饭厅的门,虽然,外面的一切,他什么都看不见。

      金魁在呛人的气味中不由自主的剧烈咳嗽着,方才的巨响让他肥大的身躯歪倒在一边,肩头的伤口扯筋带骨的疼痛着,血已经浸湿了他的半个肩膀。
      “完了!”金魁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近杂乱的脚步,心里一声哀叹,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他的手摸到了腰间的杀猪刀,刀柄泛凉,金魁摒站起身子等待着,就在来人到达他身旁的一瞬间,金魁“纳命来!”一声拼叫,挥着刀冲压了过去!

      “金老大!是我!”模糊之中,来人一句急喊,同时也牢牢抵住了金魁挥舞过来的杀猪刀。
      “不男--不女--?”金魁吃惊的吐出一句,然后身子一沉,重重摊压在了凌云社老板□□云的身上。

      傍晚。
      金魁一下子翻身坐起来,却一记扯到了伤口,哎吆一声皱了眉。
      “金老大!快别动,黄老板刚替你取了子弹!”陈炳生劝道。
      金魁看看肩头被包扎好的伤口,又看看桌面上托盘里还沾着黑色筋血的弹头,转头看到了坐在一旁一把折扇正悠悠然轻扇的□□云。
      “不男……?恩,你,黄老板,谢了!”金魁略一拱手。
      □□云嗒的一收扇子站起来,说:“伤口未好,忌酒!”

      24,哪里人
      □□云走进一间舱房,船长安休斯正陪着德泰。德泰的呼吸已经很困难,安休斯在帮他擦着汗。
      从天而降的一颗榴弹,炸飞了聚集在船舱通道口的日本人,也让德泰奄奄一息。
      □□云走上来,说:“安休斯船长,我想和大副说几句话,可以么?”
      德泰哑着声音说:“船长,不用理我,去开船吧!”
      安休斯的中文很差,但明白了,他站起来,心情复杂的看了眼□□云,然后走出去。
      □□云坐下来搭了搭德泰的脉搏,说:“放心,德三爷,你痛苦不了多久了。”
      德泰盯看着□□云,喘着气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倒戈相向?”
      □□云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咱的东西落在日本人手上。”
      德泰怔了一会,点点头,说:“对,你说得对!”又哼笑一声,说,“你炸得好!”
      □□云看着德泰,德泰还很年轻,未到三十,他的心里有些歉疚,说:“德三爷,对不住。”
      德泰无谓的一笑,说:“不必说这个。我活到这么大,今日是头一回觉得爽气!”又说,“老黄,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回了北京,你替我去看看我们家那座老宅子,当然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了。我早想回去看看,可是一直没机会。七岁以后,我就没回去过了。”
      “德三爷!”□□云打断德泰的话,说,“我想,我还是应该告诉你,我没有让我的人控制这艘船,现在船的航向,还是朝着金银岛。”
      德泰的眼睛瞪大了,他长吐了一口气,说:“为什么?”
      □□云沉声道:“德三爷您自七岁就去了金门,许多人事,您都是听来的。而我,却在中国待了几十年了。你真的以为,如今所谓的满洲国,还和从前大清一样么?其实,您今日见识了这群日本崽子的出尔反尔,就该明白一些了吧!”
      见德泰不响,□□云继续说:“想二十五年前,我跟随师傅有幸参加万国博览会(注),那时候咱是何等风光!货物抢手不说,连听戏的洋人也是日日满座,鼓掌的时间延到幕帘子都拉不上!如今又有这般立我国名的大好机会,您说上头非要拦着挡着是何道理?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颜面?还是,根本就是身不由已?”
      叹了一口气,□□云又说:“德三爷,没了的就是没了!我的辫子早剪了,您的也是一样!但咱的面孔没变,口音没变,无论跑到哪,人一看,就知道是中国人!”
      德泰静静听着,很想反驳些什么,却也知道此时不管再说什么,目前的一切都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够控制的,或者也可以说,所有的局面,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觉得很累,更想睡一觉,他张了张嘴,说出来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会说出来的一句话:“在金门的时候,洋人认出我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朝鲜人,我会很高兴。”
      25,老泪纵横
      深夜的时候安休斯船长哭了一场,所有的船员都死了。当他挣脱开绳索奔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了甲板上处处滴溅的血迹,连一具尸首都不存在。所有的尸体,都被日本人丢进了大海。
      而德泰残喘到半夜,也死了。
      他临终的最后一句话是对陈炳生说的,很小声,陈炳生靠在他的嘴巴边才听得清,是一句中国话。
      陈炳生一丝疑惑翻译给安休斯听:“大副让我跟您说声对不起,他说,他没有勇气亲自对您说。”
      安休斯静望着德泰溃散半开的眼睛,默默帮他合上了,他还记得德泰提过他爷爷的往事。其实在那一刻老船长就很想哭了,他想起下午德泰和自己说过的话:“船长,我死了以后,就让我归于大海吧。你没有说错,我喜欢大海,真的。从小我心里就憋着一团火,成天烤的我难受。只有在海上,我才觉得凉快些。”
      他又想起那些跟随了自己多年临了却尸骨无存的船员们,心里翻溢着一波波难以言说原因复杂的绞痛,关于背叛,关于原谅,关于失去,关于悲中从来的无法挽回。终于,这位老船长忍摒不住,奔上了甲板面对着呜呜海风放声痛哭,□□云和陈炳生跟出去,陈炳生怕安休斯想不开,赶紧上前拉住他,□□云对陈炳生说:“您告诉船长,孩子们才睡下,他这样的声音会让小孩害怕的!”
      陈炳生犹豫的翻译着,又将安休斯老眼浊泪说的话告诉给□□云:“我一无所有了,就不能哭一场吗?”
      □□云绸布棉袍的长襟随着风向呼呼前摆,他说:“告诉船长,他还有风帆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23+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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