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上》苏瓜瓜

8、20+21 前襟上沾了

　　20，舵轮
　　安休斯看着德泰驾驶风帆号的模样，挺括的制服，炯炯有神的眼睛，德泰意识到老上司的目光，目不斜视说：“船长这样看我，是觉得我像个年轻有为的船长吗？”
　　安休斯摇摇头，咳了一声说：“没有一个船长会开错船的方向！”
　　德泰兀自一笑，并不理会。此时有两个个日本人走进来，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德泰身边，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安休斯，说：“干嘛留着他？”
　　德泰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决：“他是受过衔的船长！”
　　安休斯抬眼瞥见其中一个日本人的前襟上沾了一片血迹，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下属的血，但内心已经是一阵绞痛。
　　安休斯叫道：“就让我出去和我的船员在一起！”
　　一个日本人斜着眼睛骂了一句什么，德泰点头说：“对，中国也有句老话叫不识抬举，说的就是他这样固执的人！”
　　又岔开问：“下面都解决了么？”
　　一个日本人说：“外面的都办妥了，我们打算攻内舱了。”
　　德泰一摆手说：“不必！里面我们自有人手安排！就不劳你们辛苦了！”
　　两个日本人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舵手的尸体拖了出去。

　　德泰看了看还一脸气愤的安休斯，说：“船长，你该谢谢我，是我保着你的命！”
　　安休斯说：“我不会感谢你！也不用你保着我！”
　　德泰说：“即使你生我的气，我也不会怪你！你照顾了我几年，我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
　　安休斯望向被血染红的地板，说：“难道强尼没有跟你相处几年吗？你就这样要了他的命？”
　　德泰瞟了一眼，说：“他是贱民！我不杀他，日本人也会杀了他！”
　　安休斯的嘴唇有些抖，说：“你凭什么说他下贱？他和你是一样肤色的人，而且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工作!”
　　德泰的眼睛瞪着舵轮，说：“犯上作乱者是贱民！胁从作乱者是帮凶！都该死！”
　　安休斯摇头说：“德泰，也许我不了解你的皇室家族！但我不能苟同你所说的作乱！要说这次的万国博览会，各个国家都受邀参加了，唯独中国没有接受，中国的政府没有，你所说的满洲国也没有!据我所知是金门的华人商会费了很大周折酬款好不容易才让中国也能出现在博览会上，我不明白这些人有什么错！”
　　“当然有错！”德泰红着眼睛转头叫起来，“这是逾制！乱臣贼子就是这样起来的!国民自捐？这群贱民是想让全世界皆以为我满洲国无能吗？”想了想，又舒了一口气，说，“船长，你是西方人，我想你并不懂我的民族！”
　　“或者我是不懂！”安休斯说，“但我至少不会去杀自己的同胞！也不会眼看着别人来杀！”

　　21，身手
　　“轰！”
　　德泰猛的转过头：“什么声音？是船舱？”
　　安休斯抬头说：“我想那些日本人并没有听你的，应该是硬闯进船舱了。”
　　德泰怔了两秒，忽然大踏步走出去，在驾驶室门口却蓦地对上两把雪亮的武士刀，然后，腰上的手枪被夺走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们武士官的意思，还请德三爷不要分心，就待在里面认真开船吧！”
　　“你们武士官到底在下面干什么！说好你们解决水手就好，里面的人我们自会派人解决，你们怎么能擅自行动，这样会搅乱我们的计划！”
　　一个日本人态度恭敬的回答：“我们武士官对你们的人手安排心存不安，觉得不能袖手旁观，还是鼎力相助的好！”
　　德泰不悦的手一挥说：“这是满洲国的事，你们已经尽力帮助我们了，够了！”
　　“德三爷！” 另一个日本人拦在德泰的面前，说，“如果德三爷觉得累了，坚持要走出驾驶室，那么您可以和那位船长一样休息休息，我们会派别的人来开船！”
　　德泰退了一步，瞄了一眼别在日本人插在腰间自己的枪，说：“好吧，那就劳累你们！我回去开船！”
　　日本人一躬身，乘这个机会说时迟那时快德泰一回手就捞过日本人腰间的手枪，一转身将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把日本人抵在身前。
　　日本人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另一个日本人举着刀说：“德三爷！你这样做可违背我们的盟约！”
　　“少废话！”德泰说，“带我去见你们武士官！”又转头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安休斯，说，“船长，我的身手比你年轻的时候如何？”

　　德泰离开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安休斯咕咚翻身倒地，带着椅子慢慢往前扭动方位，手指头尽力的张伸着，终于抓到了遗落在地上的武士刀，安休斯气喘吁吁的兴奋着，自语道：“就是现在我的身手也不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