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上》苏瓜瓜

6、15+16+17

　　15,上当
　　果然是一艘渔船。停泊着。甲板上聚着一些人。
　　风帆号的一个水手喊着：“你们怎么样？”
　　对面渔船上的一个人喊了一句话，水手没有听懂，德泰通过望远镜看着，说：“似乎是日本渔民。”
　　安休斯接过来看，甲板上的人们趴着，看起来有气无力。安休斯的心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就那么闪过去了，他回答德泰的话：“这里的确还是日本海域。”
　　德泰问：“他们的状态不好，接他们上船么？”
　　安休斯点点头。
　　风帆号向遇难的渔船接近，两艘船碰在一起，水手抛过缆绳去，渔民们低眉垂眼接受着帮助，排着队躬着腰拖着他们的鱼筐踏上了风帆号。
　　安休斯在三层眯着眼睛用望眼镜看着，看着一个个态度恭良的渔民走上来，忽然，他失声叫起来：“不对！”
　　他大喊着：“快！阻止他们上船！”
　　“怎么了？”德泰不解。
　　“你看他们的脚！我想我没有看错，哪有渔民会穿军靴呢！”
　　德泰看下去，说：“是啊，是皮靴呢！”
　　安休斯说：“刚才我就觉得不对，遇见援船，再疲惫的人，能获救不应该是高兴的吗，他们却没有什么反应！”
　　“船长的意思他们是假装的？”
　　“肯定是！”
　　“那就是吧！”
　　16，皇族
　　安休斯惊讶的望着德泰掏出来的手枪，不可置信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你？”
　　“抱歉了我的船长！”德泰一把将安休斯的望远镜划翻在地，啪的一声破裂，德泰说，“您真是经验丰富，可惜，您老了。”
　　“为什么？德泰？是为了钱吗？”
　　德泰的下巴昂起来：“船长，你觉得我是一个贪财的人？我想你可能还不明白我的身份！我的祖父是大清国的贝勒，贝勒，就相当于男爵！”
　　安休斯说：“大清国？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
　　“别听那些贱民的胡说！”德泰这一声叫的破了音，他拱手向天，说，“大清国基业千秋万代！”
　　此时甲板上的日本渔民亮出武器原形毕露，德泰推着安休斯，说：“走!去驾驶室!”
　　驾驶室里的华人舵手听见外面的喧闹，正在疑惑，忽然看见大副枪指着船长进门，惊惶喊道：“船长？”
　　“呯！”的一声，舵手被一枪贯穿脑部，轰然后仰倒下，安休斯张目结舌着，下一秒弹跳了起来喊道：“你干什么？”
　　德泰余烟还未尽的枪口一下子对准了他：“船长！老实和你说，下面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了，反抗是没有用的。我一直是敬重您的，只要你乖乖的，等船回到日本，我就会放了你！”
　　“日本？”安休斯说，“你不是说自己是大清国的皇族么？”
　　德泰说：“日本是我们满洲国的盟友！”
　　“满洲国？你们不是大清国么？”
　　安休斯的这句问话让德泰沉默了几秒，他岔说道：“一群贱民，妄想以国家的名号办什么博览会，皇上同意了么？朝廷同意了么？大清国的一草一木一个人一块石头，都属于皇帝的东西，哪轮得到这帮贱民自作主张？”
　　安休斯看着德泰手中对准自己黑洞洞的枪口，满身泛凉的摇摇头说：“德泰，我从前以为，你只是个喜欢大海的单纯孩子。”
　　德泰挑了下眉毛，说：“我是喜欢海，但我更喜欢中国的一句话，叫力挽狂澜！”
　　安休斯问：“什么意思？”
　　德泰仰头一笑，没有回答，只说：“我爷爷死的时候，大叫了三声，我无用！当时我只有7岁，我看着我奶奶去合我爷爷的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于是我走过去，只一下，我爷爷就闭上眼睛了。”
　　安休斯不明白德泰和自己说这些话的用意，却明白了他实则从来就没明白过这个自己一直精心栽培着的青年，而眼下，更让他忧心的是外面的情况。

　　17，肉靶子
　　陈炳生趴在玻璃上，眼睁睁看着一个水手撞上来，一只血手啪啪的拍打着舱门，然后软下去。“杀人了啊！”陈炳生的音调都拐着颤，他踉跄的后退着，拼命擦着自己的脸，即使面孔上是什么都没有的。
　　金魁一把拉着他后退，喊着：“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了！”
　　一个青年轻喊着：“老大，咱们可没几支枪！”
　　金魁一脚踹过去吼道：“软脚的东西！还没较量你就矮人半截！现在这个情形是不拼要死，拼了说不准还能有条活路！你们要不想家里的老婆孩子去做孤儿寡妇，就都给我把胆子放正了！”
　　又低头对陈炳生说道：“陈先生放心，既然收了你们的钱，我们讲江湖道义，拼了命也会保你一船平安！”
　　“好!好!”陈炳生已是带了哭声，腿也是抖的，他一个公司职员何时见过这等仗势，但事态已是轮不到他再多想，只听金魁指挥着：“陈先生你带着女人小孩到饭厅去，兔牙那一队人去里面守货！其余的，跟我守住第三间舱房！快！”
　　“老大！守第三间？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笨蛋！谁晓得货在哪间？能拖一刻是一刻！”
　　“老大！你的意思，我们是去当肉靶子啊？”
　　“当肉靶子怕什么！老子肉多！”
　　抿了口气，金魁又说，“如果我们撑不住，兔牙！你们就开舷窗，把货丢到海里去！”
　　陈炳生听得半张着嘴，说：“金老大？这？”
　　金魁道：“老胡说过，遇到非常情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