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上》苏瓜瓜

31、54+55+插 54，许愿

　　54，许愿塔
　　陈炳生找了一圈，才知道莲达去了底舱。
　　他走进去时莲达正出来，脸色很不好，他看了眼被锁在后面嗤笑着的男人，低声问：“怎么了？”
　　“出去吧。”莲达的声音有点倦，她的手仍旧捂着胸口，像捂着一处伤痛。

　　走出底舱后莲达吹着海风，海洋安静时带着一种绵柔迷惘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舒出，像循环，又像过滤。
　　陈炳生站在后面静等着，女人的阔衣袖被风鼓起来，触碰到一丁点男人的手背，很软和的棉布，很沉凝的黑。
　　陈炳生道：“莲子小姐不用对那个人的话放在心上，他的一直嘴巴很臭。现在被关在那个地方，有他受的！”
　　莲达吐出一口气，道：“或者他喜欢那个地方也说不定。”
　　“喜欢？”
　　莲达没说话，她想起古老二说过的话：“这里臭烘烘的，不过我喜欢。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样。从前，我和母亲也在这样的地方待过,人很多，只能不停说话，才能不想睡。”

　　“莲子小姐？”
　　“恩？”
　　“如果没事，不如我们去查货？”
　　“等一会吧，我想先去看看玛丽修女，也许她醒来了。”
　　“我会叫人照顾他们的，我们还是先查货，没几天就要到日子了！”

　　莲达带着白手套，一件件的核对玉器。
　　站在旁边的陈炳生呼吸有些重，他看着莲达的面孔，半透明的白，冷沁的玉一样，却是温暖的。
　　他走近了一步，觉得这样自己也能暖和一些。
　　这时莲达忽然回过头来，说：“只有这些吗？”
　　“嗯？是啊？”
　　“少了一件。”
　　“少了？怎么会？没有人动过！”
　　“据我们的消息，这次中国在博览会的压轴会是一尊玉塔，这里却没有。”
　　“塔？”
　　“对。我们考据不出它的样子，据说是藏家祖传的东西，从不轻易拿出来，似乎还有一个传说。”
　　“传说？”
　　“据说，那尊玉塔可以实现人的愿望。不知真假。总之，是世上少有的东西，恐怕抵得上这里百件。”
　　最后一句话让陈炳生眼皮一抖，他问：“你能确定胡良把它带出来了？”
　　“应该是。”
　　陈炳生的眼睛眯起来，说：“只要在这艘船上，还怕找不出来么？”

　　55，拐杖
　　陈炳生再次来到底舱时拎着一根拐杖，古老二瞟一眼，吐出一句：“这是早些年绅士们用的东西，现在，只有走不稳路的人才用它！”
　　陈炳生把拐杖搁在手心里敲着，嚯嚯笑起来，说：“走不稳路的人吗？那好啊，我们也算一场交情，我就把它送给你！”一回头，冷冷道，“把他吊起来！”

　　兔牙在旁边看着，汩汩嘴巴，陈炳生下起手来的准狠丝毫不逊色他们这帮地头上混的，古老二初始闷哼着，后来也忍不住愤叫出声：“你个王八蛋！”立即又遭到狠猛一击。
　　陈炳生冒了些微汗，瞪着古老二道：“你说不说？东西在哪？”
　　古老二忍痛嗤道：“说不说都一样，所有我---不说！”
　　“找死！”陈炳生像打棒球，两手紧握拐杖就重重横劈下去，一记下去陈炳生自己的手都有些抖，他喘了口气，发现古老二昏了过去。
　　“还玩装死？”他变音叫嚣着。
　　兔牙走过去，掰掰古老二的头，说：“陈先生，他晕了，肋骨好像断了。”又问，“怎么样，要弄醒他吗？”
　　陈炳生喘着气，此时他的心脏忽然难受起来了，他想用拐杖支撑下自己，却一踉跄，才发现拐杖已经从中间折开了，一把恼怒的丢开，他气哼哼的回头走出去了。
　　一个保镖愣看着陈炳生话也不说一句离开了，问兔牙：“老大，现在干嘛？”
　　兔牙啐一口，道：“干嘛？吃夜饭去！”

　　插：看不见的地方
　　陈炳生觉得胸口被塞满了东西，多得就快从喉咙流出来，他跌跌撞撞跑进船舱去倒床头的药瓶，却空空如也。一推手他掀翻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眼镜一甩捂着心脏倒在床上。
　　忽然，他吐了。他歪着头拼命的呕吐着，惊瞪着眼珠子看着那些涌出喉咙的内容物，是头发！黑色的，长长的，丝滑的头发，一簇一簇争先恐后爬出了他的喉咙，蚯蚓一般，没有头尾，扭动着，匍匐着爬满了整个房间。他被它们包围了！他想大喊，喉咙里痉挛性的抽动却让他发不出一滴声音，他想逃，手脚却已经被那些阴冷的柔软纠缠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紧！陈炳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自己的呕吐物一点一点的覆盖，蒙住视线，压住呼吸，送进坟墓。
　　“放了我吧。”
　　这是他想说的话，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虚脱一样，那么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