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上》苏瓜瓜

30、53，身份 53，身份

　　53，身份
　　玛丽的状况很不好，莲达的心口像压了石头，下午，她去了关押古老二的地方。
　　还是老地方，底舱。
　　陈炳生说：“既然你喜欢待在这，我就成全你！”

　　莲达走进来的时候古老二似乎并不意外，呲了一声道：“怎么，故地重游啊？”
　　莲达慢慢开口道：“此一时，彼一时。” 看着古老二被栓扣在棺材上的双手，又挤出一句：“报应！”
　　古老二哈哈大笑起来，说：“说话挺利索的，看样子舌头没事！”

　　就在昨天，闷缩着的莲达忽然歪倒了下去，古老二一回头，发现女人的的嘴巴里涌出血来。
　　“笨蛋！”他跑过去，用力去掰她的嘴。女人拼了全力抵挡着，一腔执着，但终是拼不过的，一把斜擦在地，瞬间就软了，倒在地上痛哭。古老二看着她，莲达的样子狼狈不堪，手侧蹭到了地上横刺出的钉头，淌血颤抖着，身体也是。
　　“咬舌自尽？你就这么想死吗？”古老二有些火大，他拎起瘫软的女人，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伤口不大但很脏，他想用水冲一冲。
　　这时，门锁忽然响了，“咯咯哒”轻轻的转动让俩人同时一惊，本来了无生气的女人一把就往前冲，古老二及时的一把攥住了她，捂住了嘴巴就往棺材里拖。
　　随后，在狭小的棺材里，他们进行了一场大战。
　　女人的嘴巴还淌着血，才松开的手也是软的，于是，她用指甲抠，用手肘顶，能用得上的地方她能用上了，一片漆黑中他们滚翻，压制，撕扯，争夺，像两头狮子，看不见彼此却咬牙切齿的深入。

　　现在，古老二再看到莲达，依旧是柔弱的面孔，或者说在亮光下，她的每一处才是柔弱的。
　　古老二哼了一声。
　　莲达道：“你哼什么？”
　　古老二道：“我在嘲笑我自己。”
　　“什么？”
　　“曾经，我居然真的会有一点相信，我和你之间是缘分。”
　　莲达恨声道：“孽缘！”
　　“没有缘分，哪来冤孽？我对别有用心的东西不感兴趣！”
　　“什么别有用心？你什么意思？”
　　“你和陈炳生是一伙的吧。”

　　莲达看着古老二，古老二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女人的头一低，道：“你这个肮脏的逃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古老二干笑一声道：“对，我是逃犯。那修女你现在来看望我这个肮脏的人是为了什么？帮我祈祷？”
　　莲达静了几秒，道：“不，没有原因。”
　　古老二瞪大眼睛表情夸张道：“我没听错吧？又是没有原因？”
　　莲达有些烦乱，叫了声：“你闭嘴！”
　　声音大了些，莲达舌头上的伤口疼起来，她抿着嘴巴站着，口腔里涌满了铁锈一般的血腥气。
　　这一回，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又回来这里，她只是想站在这里，像把自己关起来。

　　“我讨厌。”莲达说。
　　“什么？”古老二没有听清，他看着莲达静立着，眼睛微闭着，一时间搞不清女人的把戏。
　　“women's hearts are just like a needle at the bottom of the sea ！”古老二哼调子一样挪出一句话。
　　莲达的眼睛睁开来，样子有些悲戚：“女人心，海底针？你说得不错，我也觉得我的心细的像针，一掉在地上就找不着了。”
　　古老二道：“我发现你话多了！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你找我聊天了吗？”
　　莲达哼笑：“你这个人怎么死到临头一张嘴巴还这么不太平？”
　　古老二道：“死到临头就要屈服么？我可不像你演戏演的那么好！”
　　莲达争道：“我演什么戏，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古老二笑起来：“太会装了，真像一个演员！不不不，你根本就能成为一个电影明星！在我面前讲故事博同情假自杀装可怜，一套把戏接一套，不就是想让我松了戒备吗？你想去报信对吧！不，说不定，你想亲手干掉我！对，有这个可能！要不是你在棺材里目标明确抢□□蛮劲，谁会看得出你是个练家子！我真想为你鼓掌啊！哎呀，可惜现在手被绑住了！”
　　莲达眨了下眼睛道：“练家子？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求生，这也有错吗？”
　　古老二摇头道：“真是奇怪啊，现在你已经可以无所顾忌了，怎么还这么在乎这个假身份呢？”
　　莲达道：“什么假身份！我真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就因为我说出了你是逃犯？换成谁都会说出来的！”
　　“我是不是逃犯，你不清楚？陈炳生不清楚吗？不过我倒确实在逃，我逃的是什么，你心知肚明吧！”
　　“你搞不懂你为什么总是诽谤我，我能知道你的什么事？”
　　“你不知道？那你和上海追杀我的那帮人，怎么会有同一个纹身呢？“古老二盯看着莲达瞬间刷白的脸和快速捂向胸口的手，继续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日本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