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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4+45 咱们是一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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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鹬蚌
时间:故事第七天。
天露光,金魁在剧痛中醒来了,他哑痛的哼了一声,一瞬间搞不清自己的所在,手底下的阿横离他不远,着急的叫:“老大!你怎么样?”
金魁想说一句话,却没有一点的力气,这时候,他听见一个极低的声音道:“自作自受。”
金魁缓缓张开眼睛去,舱房的角落,一个男人靠着,是□□云。
“你?”金魁的脑子清晰了一些。
□□云被下过一次药醒来后留了个心眼,两天来,他不声不响闭着眼睛养神,即是想瞒天过海,也在整理这整桩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一个点他一直想不通,究竟是谁杀了日本人陷害了自己。今天金魁被关进来,他反倒豁然开朗了。
日本人死的时候,陈炳生和金魁把目标锁定在大师傅张阿宝身上,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的嫌疑确实是最大。但当时□□云怀疑的是另一个人,那把薄片匕首的主人。虽然至今他不能断定这个人是谁,因为有太多不可预知,但凭此人杀了唐泽,本事定是不小,再杀一个俘虏,应该有自己的办法。
直到□□云自己被抓,如今金魁也一并沦落,他才发现从一开始自己就是错的。人就是这样,面对直截了当的答案反而会心生疑窦,他的脑子里想起陈炳生,想起张阿宝,貌不惊人的两个男人,用的也是最拙劣的办法,如今,却做到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又想起老胡琴,曾经一度他难以接受那个算着时辰让自己吃药,每个清晨烫一把毛巾,试一试水温,温度正好了才递给自己的老人已经死去了。老人是替自己死的,现在□□云想来陈炳生其实在一开始就是想了结了他,他懊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陈炳生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怎么轻松进入到他舱房的,一切都太快,快的来不及过滤,快的再没有办法挽救。□□云从来都是自负聪明的人,这一个跟头却跌的狠,让他疼的锥心刺骨。
而金魁也是一样。
四肢像被砍掉了,但这样撕筋断骨的疼痛比不上他心里的,他被出卖了。
他想起郑娘子曾经不止一次的劝过他:“戒了酒吧,喝酒误事,对身体又不好。”
他却没有听。
不是不想听,而是不想面对浑浑噩噩。
至于浑浑噩噩指的是什么,是说他自己,还是说这世道,金魁自己也弄不清,只是一直被这种感觉包绕着,逃不掉,抽不走,干脆喝酒,醉眼看花,一朵变两朵,好像什么都好看起来。
这一回胡良找到他,也和他喝过酒,胡良见金魁杯杯不断,说道:“外国有一种药叫麻醉药,开刀的时候打上一针,拉肚子捏肠子都不会痛。有一个酒鬼生瘤子要开刀,麻醉药一针针下去都没用,酒鬼痛的哇哇叫,后来酒鬼说,大夫,等我喝醉了你再开刀,我一喝醉,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金魁说:“后来医生让他喝酒了?”
胡良说:“当然没有。他就是因为喝酒肝上才长了个瘤,他以为酒是他的药,其实那才是一直害他的东西。”又说,“金称心,我还是喜欢叫你金称心,这趟回来,不如真的搞个镖局吧。”
现在这一刻,金魁觉得对不起胡良,也对不起郑娘子,当然,还有另一个人,□□云。
他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却恩将仇报。
他努力的抬起头看向□□云,□□云的眼睛只开了一条缝,头侧了侧,嘴巴里吐出一句含糊像梦话一般的话:“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45,耳光
海面惊涛骇浪,几日之间风帆号上也是风起云涌,只有一个地方,闪烁着温柔月亮一般的光。
陈炳生跪在里面,满脸陶醉。
这是他向往已久的时刻,他打开了所有装载奇珍异宝的盒子。大大小小上百的珠翠美玉环绕这他,陈炳生眼花缭乱着一口口咽着喉间泛起的津水,手指头一个一个凌空触摸过去,这对陈炳生而言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抚摸着一个个处女,那一俱俱等待奉献的身体冰肌玉骨,笑靥如花。
“陈先生!”兔牙在门外叫。
沉醉其中的陈炳生被惊扰,他站起来,不耐的探出舱门,皱眉大喊一声:“什么事?说了我在查货,不许打搅!”
兔牙忐忑着,说:“陈先生,好像,少了2个人?”
“什么少了2个人?”
“看女人的占青被绑起来了,据他说是昌林干的,我们查了查,还少了个女人!”
陈炳生道:“昌林?”
兔牙有点迟疑,还是说出来:“是金老大相好的儿子,不过,金老大一直不太待见他的……”
陈炳生眉头一惊跳,反身出来锁门,想了想,原地转了个圈,急急自语道:“不行,得再加一把锁!”又叫,“不行!你找人去看紧那帮人!一只蚊子不许飞进去一只苍蝇不许飞出来!还有这里,叫人来,多一点,守在这里,带上枪,要是谁敢靠近,毙了他!”
“好!好!”
陈炳生抬头,望着附和点头的兔牙,忽然嘴角一抖一个大巴掌挥上去:“你还愣着!还不去!那两个混蛋也要找出来!你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人在眼皮底下跑了?”
兔牙被扇的头一偏,半边脸唰的红了,他愣了几秒,说:“我这就去办!”
兔牙回头即走,忽然之间又被陈炳生一把拉住,陈炳生道:“方老弟!方老弟!对不住!我不该这样!不过你要知道,我们离成功只差一步,你也不想被什么变故弄得我们功亏一篑对吧!”
兔牙半低的头抬起来,说:“陈先生放心!”
兔牙在前面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青年对视咂了下舌头,一个道:“兔牙阿哥,这个陈先生像变了一个人!”
兔牙擦了下被打过的脸孔,嘴巴唆一下,重声道:“以后要嘛叫方阿哥!要嘛,叫老大!”
“老大!老大!”两个人急忙拍马屁。
于是,搜捕开始了,保镖们大张旗鼓,浩浩荡荡,兔牙喊着:“不要放过一个地方!”
有个青年嘀咕着:“这都翻的底朝天了,说不定,那对小鸳鸯跳海了!”
兔牙眉头皱一把,其实他也觉得这样有点大题小做,昌林只是个不成气候靠裙带关系混饭的,他认为就算这两个人还藏匿在轮船的某个角落,也是走出来就见光死,不可能会挑起什么风浪。曾经在一口锅里吃饭,兔牙觉得如果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他愿意放他们一码。他已经知道了陈炳生的打算,被抓起来的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杀,是为了买卖。
陈炳生说:“那些人是什么生意都做的,卖了货,顺便谈谈,把这些人也卖了,一些地方需要苦力,而那些女人,应该能卖到更好的价钱。”
见兔牙喏喏的,又侧笑一下,说:“你兄弟的那些卖身钱,可以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