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上》苏瓜瓜

13、插：前一夜的记忆 梨花残雨安

　　插：前一夜的记忆

　　前一夜。

　　莲达在古二老的怀里睡着了。
　　莲达比古老二矮很多，由于手脚被绑着，她凸出的胸抵在古老二的小腹处，衣服很单薄，身体的气味浓烈，男人几乎能感觉得到那一层单薄里的圆点点乳鸟嘴巴一般的触动，这样暧昧的姿势让一个正常男人从里到外难以抑制的涌动着，他望着女人依枕在自己胸前的脸，梨花残雨安静下来的面孔我见犹怜，沾了泪水的头发半干，古老二一丝自嘲的笑了笑，将女人的头发撩到耳后。
　　古老二不知道，竟有这样害怕响声的女人。
　　几天来，这个女人一直隐忍着，但就在外间炸雷轰响的时刻，她像疯了。
　　棺材在激浪中震荡晃动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大力气的扭动着身体，捆着的双脚抬起来死命蹬着棺材顶，古老二的白老鼠被一脚揣飞滚在棺材角吱吱惨叫着。
　　“安静！安静！”男人掰住女人的肩，却是绷紧的，女人的脸更是因为惊恐抽动着，古老二喊着：“只是打雷！”
　　古老二的话却让莲达更加竭斯底里：“船被雷击中了！再不跑我就会被雷打死了！你这个混蛋快放我出去啊！”在濒临疯狂手脚不自由的状态下，莲达一口咬上了男人的肩，狠狠的。
　　“嗯。”古老二一声闷哼，却由女人咬着，他说：“你不用跑也不用怕！，你就躲在这里，这里很安全，没人找得到，雷也打不到这里。”
　　良久，周遭逐渐的平静了，莲达紧紧的牙根终于缓慢的松开了，她开始抽泣，她柔软的脸颊湿漉漉的擦碰着古老二的，古老二松开一直搂着她的手，吁了一口气，说：“你很怕打雷吗？”
　　莲达的声音带着湿气，说：“我很怕有一天，我会被雷劈死。”
　　“为什么会这样想？”
　　“……住在猪圈的时候，有一天，和我一起的女孩子被雷劈死了，就在我面前，浑身冒着烟。”
　　古老二怔了下，伸出手拍抚莲达，这一刻或者是因为虚弱莲达的身体往他的胸前更紧缩了一些，女人脚踝处的绳索硌着古老二的腿，女人身体的弹性和绳子硬邦邦的感觉格格不入，这一瞬间古老二很想就解开了它，但还是没有。

　　夜半十分，棺材盖一阵耸动，沐之的脑袋探了进来，他看着古老二和莲达相拥的姿势，吹了声口哨，古老二气哼哼的叫了声：“当你死了呢？你再不来我就叫尿憋死了！”
　　沐之瞥一眼方才醒来低垂着头的莲达，说：“你软玉温香的，我还当你乐意死在里头呢！”
　　古老二撑起身子，深吸一口气说：“若为自由故，生命爱情皆可抛！”

　　沐之走之后脱离了棺材一隅之地的古老二与莲达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男人喂女人吃面包，这一次，女人的眼睛一对上男人的却立刻躲开了，没了前一夜直瞪瞪的鄙夷愤恨，这种软化让古老二也有些说不清的尴尬，咳了一声，他说：“你的心里就没有过些疑问吗？”
　　莲达吁了一口气，开口说：“当然有。”
　　女人问：“你到底是谁？”
　　古老二低头笑，说：“没有别的问题了？”
　　莲达望了他一眼，挪出一句：“你—们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古老二眉毛动一下，歪着头研究般的看向女人：“你---们？是说我和那个孩子？你觉得我们会干什么坏事呢？”
　　莲达想了想，忐忑吐出心里的话：“棺材，为什么是空的？”
　　古老二说：“对于你的问题，让我猜猜你心里想的，如果我还是说，我就是个想偷渡去淘金的，你一定不会信，对么？”
　　古老二说：“那么，如果我说我是个逃犯，你信不信呢？”
　　莲达说：“逃犯？”
　　古老二道：“对。为了保命，我必须是要离开中国。至于原因，我觉得你知道也没有用。至于沐之，他是我朋友的儿子，所以帮了我的忙，把我装在棺材里，以假乱真带上船。”
　　“那棺材里原来的人呢？那个胡先生呢？”
　　古老二痞笑着：“现在，我不就是胡先生？”
　　莲达说：“那丧家知道这件事吗？”
　　“你是说胡太太？当然不知道！”
　　“对，她的眼睛看不见。”莲达想想，又说，“不过你这样可真不地道！”
　　古老二说：“你信上帝，你觉得活人和死人，哪个的命更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