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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8+29+30 死人才白天 ...

  •   28,英雄豪杰
      时间:故事第五天。

      一场虚惊后,凌云社的黄老板成了救众人于水火的豪杰,而唱诗班小孩子平安心里,也有了一个大英雄。
      平安是个易惊的儿童,这一点有点像莲达,他们都害怕大的声响,所以在救济院时,每逢打雷下雨他们都会跑进玛丽嬷嬷的房间,那一刻,他平常一直不敢靠近的严厉的玛丽嬷嬷就成了他的守护神。
      但船头榴弹炸响的时候,玛丽身边的孩子太多了,而且一颗所榴弹造成的惊恐大大要超过远在天边的轰雷,玛丽也是慌张的,她顾及不了那么多的孩子,平安被忽略了。
      剧烈的抖动中平安闭着眼睛尖叫着跑窜,忽然就被什么绊倒了,孩子小小的身躯直挺挺的向前冲,却没有意料中的疼痛。他跌进一个软绵绵宽阔的怀抱里,一只大手抹去了他小脸上的眼泪鼻涕,他听见耳边一个温厚的声音说:“莫怕,叔叔接着你呢!”
      一声“莫怕”让平安迷茫小鹿一般的心安稳了些,他的小手紧紧攥住了这位叔叔的衣襟,这个人就是饭厅的大师傅张阿宝。
      张阿宝是山东人,跟船不少年数了说话仍然带着北方特有的口音,这种口音给人老实巴交可以信任的感觉,就像他的长相。

      械斗之后一船的人或死或伤,这一个早上张阿宝的工作量减少了很多,但他还是按时就起了,他炸了一些丸子,裹了白糖。他想孩子们会喜欢吃这个。平安去领饭的时候他特地多给了这个翘嘴巴的小男孩一个,看着孩子的表情欢天喜地,他也咧嘴笑起来。

      另一边的桌上,金魁吊了个膀子坐着,陈炳生有些担心的说:“金老大,你不用再躺着休息休息吗?”
      金魁满不在乎道:“死人才白天晚上都躺着!”又悄悄四处瞄一圈,说:“小陈,趁那个多管闲事的还没来,你去张师傅那给我弄瓶老酒来,给我带到船舱去!”
      “这……不好吧。”
      “说起来您也是在人前被人尊声大哥的人,做出的事怎好赖不分,像个乳臭未干要叫老娘揍顿屁股的毛孩子!”清朗朗的声音响起,□□云迈步进来。
      今日黄老板穿了一身流云的丝袍,罩了件貂绒边的团福字马甲,扣挂一块溜金怀表,一身老古的装扮,头发抹了刨花,服服帖帖的中分,光照照的脸,柳眉星目。
      “我说!”敢在手下人面前这样直截了当摊金魁台的大概只有□□云一人,金魁有些火大,呼的站起来,这样的动作使他的伤口一撕疼,又让他想起了是对方救了自己,强压着一腔忿忿坐下,金魁粗声嚷了句:“我又没做啥!”
      □□云踱过来,一推手搪去了金魁面前的肉包子,对着张阿宝叫了声:“张师傅,给他上碗白粥!”
      “你不要太过分啊!”金魁叫起来,“你一个唱大戏的还真当你是大夫了!”
      “我不是。”□□云一掀袍子,很意外的坐在了金魁一桌,说,“我就是久病成医,你不听我的,尽管喝酒吃肉!试看看伤口得多久才好!”
      □□云坐下的动作似乎让金魁有些讶异,他嘟嚷一句:“神气活现的,你能有什么病?”
      □□云不予理会,陈炳生笑说:“今日黄老板看起来的确是神清气爽!”
      “一早上能吃上口安泰饭比什么都强!”□□云笑笑,喝口茶,又一垂眼道,“不过,这回船上也是损兵折将!”
      这句话让金魁的面色沉重起来,他有几个手下死了。
      陈炳生连忙说:“到了金门,风帆号和保镖队的损失我们都会赔偿!”又着重说了句,“金老大,你放心!”
      □□云望着一声不吭的金魁,举起了茶盏,说:“金老大,你是个爷们,我□□云,以茶代酒敬你了!”
      金魁抬眼,啪的一声重重碰上,说:“干!”
      一口气喝了,又说:“往后你喝茶,能不能不要伸着小指头,一个大男人,你不别扭啊!”
      □□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金魁呲道:“怎么,小心眼的还讲不得了?”
      □□云一只指头把杯子顶推过去,说:“您金老大大功力的把口水都喷了进去,我看,这杯还得归您!”
      陈炳生在一旁哭笑不得的,说:“两位,你们这是抬杠上瘾了吗?”

      29,杀人
      中午,张阿宝去送饭。这是张阿宝不愿意做的事,因为饭是送给一个俘虏吃的,他是唯一没被炸死的日本人,但伤了头。
      保镖队的昌林守在门口,他正想事情想的出神,连张阿宝走近都没有察觉。
      “兄弟?兄弟?”
      “啊?”
      昌林挥挥手,说:“进去吧!”
      张阿宝望着昌林别扭扭转过去的身体,一丝不解走进去。
      昌林低下头,看着自己略拱起来的□□,心虚的吐了口气。
      方才,他正在回想昨天晚上。前一天的绝处逢生,让他和米凤再相见时有种隔世的悲喜。
      米凤是凌云班的女伶,唱青衣的,面相很饱满,一条辫子像马尾巴,唰唰光滑。虽然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昌林很喜欢她,是在第一眼见到心就怦怦跳的那种喜欢,而米凤也是一样。经过前一日死里逃生后,这种喜欢就更加浓烈了,烫烧的两个人恨不得马上就能交融了彼此的身体,昨天夜里,昌林就是想这么做的,俩人躲着熏迷迷胸肉相贴交缠在一起就要深入的那一刻,忽然听到了人的说话声,米凤受惊的兔子一般跑掉了,只留下了他火烧一样的身体半赤在穿心冷的海风里。
      将成未成的这种瘙痒蚂蚁一样啃着昌林的心,他思虑着和米凤又一次的约会,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水到渠成。

      “啊!”舱房里一声大叫,一记扯回了神魂游走的昌林。
      他看着仓惶奔出的张阿宝,叫道:“怎么啦?”
      张阿宝手指头冲指着,咬了舌头般好不容易摒出一句:“死,死啦!”

      那个日本人死了。
      他屈在吸饱了血的棉被里,面容扭曲。胸口一把刀,是长刀,深插的只透出刀柄。
      金魁看看黑红半凝的血迹说:“死了有一阵了。”
      张阿宝忐忑的:“早上他还好好的啊!”
      陈炳生疑惑的探看一眼,吐出一句:“是谁想置他于死地呢?”又转过头说,“黄老板,您怎么看?”
      立在门侧的□□云一把扇子柄抵着下巴,像是若有所思,蹦出一句:“难说!”
      30,灭口
      金魁的舱房里,金老大“啪”的大力气一搁茶碗,也震的垂立在一边昌林心里一哆嗦。
      金魁沉声道:“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昌林瞥一眼,鼓气道:“你当我吃饱啦?”
      坐在一边的陈炳生有些诧异昌林的态度,金魁倒没发怒,只道:“今天就你守在门口!如果你是为了兄弟报仇,敢做就要敢当!”
      昌林道:“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就算我想,往来这么多人,我有机会哇!”
      金魁抬看一眼,道:“我看你也不是这块料!”
      昌林低头闷声不响。
      陈炳生在一旁悄悄问一句:“那今天有什么人走近过你那没?”
      昌林说:“有啊,那个张师傅啊!”
      陈炳生说:“他?”又摇摇头。
      金魁看着陈炳生低头不语的,说:“陈先生是想到什么了?”
      陈炳生的表情有些为难,忽然又抬头问昌林:“你今天在门口守着,真的哪也没去?”
      昌林不耐烦道:“我这块不成器的材料要再连个门都看不好,大概早就被人喊滚蛋了!”
      陈炳生听了,再次陷入了沉默,金魁看着他的样子,对昌林挥手道:“好了好了,你滚蛋吧。”

      金魁问:“小陈,你到底怎么了?”
      陈炳生摘下眼镜来用手帕仔细抹了抹,又戴上,说:“我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但觉得这么想真是不好!”
      看了眼金魁,又说:“你知道的,昨天那个小日本醒过疯闹过。”
      金魁点点头说:“看他叽里呱啦的满口鸟语,要不是老黄拦着,真想揍他一顿!”
      陈炳生摒了一口气,说:“其实,我能听懂一点日本话。”
      顿了顿,陈炳生说:“他昨天一直在喊,怎么说,中国话翻译过来,就是上当了!”
      “上当?”
      “昨天他发疯一样,我没多想。现在想想,有点怪。” 陈炳生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终于说出来,“我觉得,他所说让他上当的人,就是指的我们中的一个!”
      金魁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听明白了,他嘶了一口气,压声说:“你的意思是?”
      陈炳生沉着开口:“他是被人杀人灭口!船上有他的同党!”
      金魁望着陈炳生,圆阔阔眼镜下瘦瘦的一张脸绷的紧紧的,一直谨慎细微的一个人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确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吧。金魁粗枝大叶的人,但也已经想到了陈炳生怀疑的人是谁。因为询问昌林,陈炳生竟避过了□□云。他思恂了一会,摇了摇头,说:“说不通啊。要不是他,我们可能早见阎王了。”
      陈炳生说:“ 我当然也希望不是他。但是,你说那个日本人是怎么死的呢?你记得黄老板说的吧,他的徒弟爬出舷窗丢的榴弹,那个人会缩骨功!”
      金魁恍然道:“你是说他是从窗子进去的?但也有可能是张阿宝啊?他的嫌疑也很大。”
      陈炳生说:“就是因为他的嫌疑最大,我才觉得不像。那不是等着被我们抓吗?”
      又说,“再说,金老大,你觉得黄老板真像个单纯唱戏的?”
      金魁搓了搓手臂上的纱布,那是□□云帮他包扎的,一度他虽然不承认,但确实认为这个儒秀的男人是有些本事的,可现在叫陈炳生这么一说,这样的本事,是又好像带了一层别的意思。
      金魁说:“如果黄老板真是和小日本一伙的,那干嘛还要帮我们打日本人呢?”
      陈炳生说:“或者,他是想独吞也说不定啊!”
      又说:“你想想,现在黄老板的人是船上最多的,而且,搞不好他还有武器。”
      说到这里陈炳生抓了把头发,一丝惊恐流露了出来:“我真不敢想下去,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是他手里随时都可能被捏死的蚂蚁!”
      金魁听得有些滞,片刻之后他说:“可是他救了我们啊!”
      陈炳生说:“如果他是想麻痹我们呢?要知道金老大你手底下也是有人的!现在他杀了小日本,说不定下一步就是我们啊!”
      “金老大!”陈炳生有些抖的一把抓住了金魁的臂膀,“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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