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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菱洲城的红线祭典 祭典越夜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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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晓夭坐在前院的梅树下沉沉的睡着。
莲初收下晾在后院竹竿上的衣服,经过门口微微望了一眼,唇角一抹笑掠过。
实是不能怪她,这些天除了在集市卖菜以外,基本上没人上门请求除魔,日子对连晓夭来说,似乎是闷了些。
轻轻帮她盖上薄被,莲初也坐下,舒服的躺在椅子里。
这样的日子是有些平淡,不过,安定悠闲的生活是有人求了一辈子也求不来的。
想,幽冥司那帮鬼怪无时不在暗处虎视眈眈,越发感到,此刻的悠哉实在是难得…
隔壁黄大爷的女儿红香正信步走过连晓夭家门前,嘴里哼着歌,心情颇为愉悦的样子。
“啊!凌公子!你们不去参加城里的红线祭典吗?”红香注意到一旁的连晓夭正睡着,后半句声音放的小了些。
很奇怪,这个山里的小镇,民风似乎甚是开放,好像不很在乎莲初同连晓夭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事实,相反的,他们对待莲初的态度,几乎同对待住在这个镇子五年的连晓夭一样亲切。
或许,镇里的人都把莲初当作连晓夭未来的相公了也未可知。
“红线祭典?”
红香甜甜的笑道:“是啊,晓夭姐姐应该知道的,今晚菱洲城里会举办一晚上的跳舞大会,这可是一年一度的欢庆活动哪!不过…晓夭姐姐不用求好姻缘了…凌公子就是她的良人了呀!”
这女孩嘴巴恁是甜。莲初微笑,目送红香蝴蝶似的远去的身影。
一旁的连晓夭早在莲初坐下时就通灵般的醒了,只是仍旧闭眼假寐。正思索着红线祭典的事,耳边就传来莲初带笑的嗓音:
“妳无聊到装睡了,不如,我们去那个祭典吧?”
夜晚的菱洲城在今日分外热闹,沿街走来,兜售各式商品的小贩就比平日多了许多。
“原来凡间的祭典也很有意思,没白来了…”莲初一袭月白袍衫,信步走着,一只手拉着连晓夭,他随身的折扇此时正在连晓夭手里转着圏。
有人替自己开道,不用被人潮挤过来再挤过去,嗯!心情颇好,况且这个人还是心上的那一个…“红线祭典想来肯定与红线有关,晓夭,祭典除了跳舞,还有其它仪式吗?”莲初边走边问,美颜恰到好处的嵌着一抹笑靥,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嗯…有两个人牵红线的活动…”她答,心里合算着拖这只狐狸去求个姻缘签。
连晓夭性子向来大大咧咧,就情爱这事儿上仍旧如此,不像普通姑娘的扭捏作态,是以想到什么往往就放胆的去实践。
“去月老祠求姻缘签!”说着,换她拉过莲初的手,挤过人群,拐向一旁的月老祠。
月老祠里的人潮比街上少了些,其中又以未出阁的年轻姑娘居多。莲初一踏进祠里,顿时就惹来一窝蜂的爱慕视线,连晓夭嘟了嘴,伸手更紧的揽住他的手臂,狠狠瞪向旁边的一干蜜蜂蝴蝶!“怎么了…?”低下头,正好看见连晓夭在吹胡子瞪眼,不禁笑问。
“没什么…大约是你身上有蜜,引来一堆虫子…”
两人于是合手默拜。
莲初记得,上次见月老似乎是三年前的事了…他现下真身不在祠里,敢情又是跑到哪位神仙处去分香火了。
身边的连晓夭正低着头喃喃的念着什么。
“抽签。”莲初递过签筒,连晓夭伸手接过,却见他并没有伸手抽签,“你不抽吗?”
“我可不想被月老打趣,妳抽吧。”他笑着,袖轻扬。
“喔…”她抽出一枝签,顺着上头的号码找签诗, “三百二十五…三百二十五…啊!找到了!”
摊开签诗,她迅速跳过其它的预言,目光直接扫到‘姻缘’那一栏。
“好了,我们走吧。”半晌,她迅速收起签诗,拉起一旁静待着的莲初,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莲初却不走,低下头与她平视,目光温柔:“签诗写了什么?”
“嗯…说身体安泰,说事业顺利…说…”连晓夭微笑着一边想一边说。
“是吗?那很好。”轻叹了一气,他终于拉起她的手走出月老祠。
祭典越夜越热闹,红线占卜就要开始了。
两人也围到人群外,连晓夭掂起脚尖,无奈个子娇小,眼前除了很多个后脑勺以外,什么也看不到。
莲初望见了她眼中隐隐的失望,勾唇一笑,伸手轻松的将连晓夭抱到自己肩上:“怎么样,看到了吗?”
很多人向他们这边投来讶异的眼光,连晓夭脸一红,欲悄悄挪下身子,却被他的大手牢牢的扣住了双脚:“别管其它人怎么看,妳看的到就好了。”
“喔…”他既这么说,虽然还是有些赧然,她还是乖乖的攀着他的颈子,没办法…谁叫她喜欢的人不是普通人呢…?是啊!她喜欢他,就是喜欢了…似乎自己也从未考虑过世俗的眼光啊…
他是狐,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体贴她的人,是她现在最喜欢的人。
人群中有些人带着几分欣羡的望着那一对璧人。
男子俊逸出尘,女孩娇俏可爱,他们紧依着对方说话时,眼角眉梢都是满足…恍若全世界堆积起来,也不及眼前人的一颦一笑。
连晓夭领过红线,兴高采烈的从队伍中跑出来:“我拿到线了,现在要去秦河边!”
莲初正要应允,背后忽地感到寒气飕飕…
他的脊背倏然一僵,眸中光华暗了几分,一丝丝的血纹静静的蔓延开来。
连晓夭眼一沉,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幽幽的黑气和缕缕的血腥气息:“怎么了?感觉起来不太像妖怪…”抬眼即见莲初妖异的眸,心中一凛,已然明白来者不善,且不是甚好对付,“可是尸鬼?”
他轻颔首,将她揽近自己:“我们在这里会连累了无辜的人…”
她怔住:来人的目标是他们?
“月老祠后有一片荒地。”
月老祠前,热闹非凡;月老祠后,阴寒冷清。
黑暗中,树影缓移,只听得脚步声沉重,似是不止一个。
“这些尸鬼也恁是心急啊…”连晓夭站在莲初身旁,右手紧扣着归魂符,谨慎的注视前方走的颤忏巍巍的怪影。
莲初安抚似的轻抚她的发顶,浑身冷意。
一股强大的妖气在荒地上四散开来,怪影似是感觉到了,纷纷发出介于恐惧与兴奋间的怪异嘶声!
月光一照,怪影现出真容,均是青面獠牙,大张的嘴里黑烟直冒,散发着让人作恶的尸气。
莲初凤眼微瞇,伸舌舔了舔唇,如莲的美颜上一扫平日的温煦淡然,残虐的笑容幽幽的绽放。
这是他吗?九尾妖狐就是这般吗?连晓夭望见他瞬间的变化,秋水黑眸依旧沉静。
月光下,一道银光与之交相辉映。
银扇上跃动着银白的火焰,他身影一掠,如离了弦的箭,电射向围成一圈的尸鬼!
顿时,兵器相击的清脆声音在一向冷清的荒地上络绎不绝的响起!
两个落单的尸鬼缓缓向连晓夭走来,青色的脸上绽着不似笑容的表情。
刷的一声—!
归魂符脱手而去,原本还对连晓夭颇为轻视的一个尸鬼应声倒地!
他的面上犹待三分疑惑,庞大怪异的身躯已随风散去。
剩下的那一个,睁着牛铃大眼,尖声吼叫的扑了过来,速度反常的迅急!
轻嗤一气!连晓夭避过他的扑击,反手一挥,尸鬼在兵刃声中无声的消散。
抬眼一望,只见一大群青色当中一抹白影飘闪而过,他所至之处,便有一阵轻烟散去,转眼间,尸鬼便只余当初的三分之一不到。
连晓夭纤手扣符,快步跑近那一圈包围。
“别那么无耻!几十个对一个!”娇斥方落,归魂符闪着金光分别向三个拿着铁叉,正欲偷袭的尸鬼飞去!
莲初听到那一声脆嗓,心际那一抹忧然方才稍稍提下。
银色扇子闪着白光,光波带着狐火凌厉的扫荡,尸鬼一个个惶恐的瞠大眼,还来不及反应便已化作烟尘!
突地!荒地上,一道圣洁的光芒瞬间炸了开来!
诛妖剑出鞘,上面凝聚了自上古时期便继承下来的仙力,是所有妖物的克星。
莲初淡然冷笑,手上的扇子去势不减,直直的削向前方最后一个尸鬼的脑袋!
连晓夭伸手遮挡那道耀眼的光辉,心上一惊,隐约知道了这是什么…
“莲初!”她唤着他的名,却朝着掌剑的尸鬼死命的奔去!
剩下的十余个尸鬼摇晃着脚步,伸出利爪森森的大手便扣向连晓夭的咽喉!
“滚开!”归魂符一道道飞出!金光一瞬一瞬的闪着,莲初刚放松的心弦猛地又纠紧!
连晓夭不知道归魂符因着她的分神偏移了准头,是以并未除去身后所有的尸鬼。
一个尸鬼高高举起连晓夭拼命挣扎的纤弱身子,她被那劲力极大的手掌扣住了颈子,气几乎透不过来了…!
莲初长眉轻锁,竭力克制心中那骤起狂飙的戾气:“你们要怎地?”
尸鬼不能说话,他们纷纷指着莲初手中紧握的银扇,示意他放下它。
莲初望了一眼连晓夭,照做。
他们又勾勾手,摇了摇诛妖剑,又指指犹作抵抗的连晓夭。
连晓夭一下子明白了这群尸鬼的意思。
她放弃挣扎,只是朝着莲初的方向拼命的摇首!
眼见那一双黑瞳已泛着泪光。莲初一笑,那彷佛能使大地回春的温暖,他只给她。
今天兴许是个吉日…莲初启步,正要上前,身边就擦过一条金光闪烁的神鞭!
鞭到,尸鬼松了手,连晓夭被摔在尘土中,一气轻咳!
眸内染上喜色,莲初飞身揽过她,顺手一扬,五道银光倏闪,一阵轻烟掠过!
连晓夭依着莲初,目瞪口呆的望着一个白发老者挥舞神鞭,跳上跳下的逗着那些个尸鬼,神态颇有愉悦之色。
莲初无声的叹气,眸内狂意渐消,只听得他懒懒问道:“月老,你可玩够?”
月老?他是月老?连晓夭惊呆在当场。
月老回过头,孩童般的嘻嘻笑道:“小狐狸,你别来打扰我的雅兴!平时要没有执法尊者的这个神鞭,这些个可恶的鬼怪对我哪有那般尊敬?现在,瞧他们个个左躲右闪,实在有趣啊…”说着,神鞭一卷,一个倒霉的尸鬼顿时呜呀怪叫,全然不复方才的得意。
“老爷爷,卷着他们来个三圈!”连晓夭早已回过神,举着拳,兴致盎然的提议道。
可恨的尸鬼!若不是月老实时赶到,莲初还不知要被他们怎样害了…!
她这一番气愤的想着,竟完全忘了自己方才也身处危险之中。
月老依言,神鞭一挥及至,那一柄银光璀璨的诛妖剑却灵巧的躲过神鞭的缠卷,只见得光芒一闪,神剑箭一般的射向空中,尔后,消逝在荒地的另一端。
“小狐狸,敢情蚩牙是对这神剑下了 ‘破天血蛊’…他为杀你,还真是大费周章啊…”
莲初未作答,对月老最后压低了嗓音的几句话,仅付之一笑。
也就是说,这破天血蛊会危害到莲初?下一次再遇到这柄诛妖剑,非毁了它不可…!
莲初低头望她愤慨的小脸,猜到她心里的算计,放柔了声音道:“那些个废物可有伤到妳?”
连晓夭转身面对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他身上,确定他没有受到一点损伤,方微笑道:“没有,你不必担心。”
莲初方想回她一笑,却在发现她颈中的红痕时,黑眸沉了一沉,抬手在上徐柔的抚过:“还说没有…”
“喔,那个呀,没流血就不算啦。”连晓夭无所谓的说,躲开了那让她发痒的抚摸,“好痒喔…!”
那厢,月老大人大概已玩够本了,神鞭一扫,金光所至之处,轻烟袅袅。
“小狐狸,上我家坐坐如何?”
月老祠后,居然还有这方清幽之地…
水阁中,连晓夭静静的喝茶,心中径自诧异。
“这是月老用仙障挡住了凡人的眼,是以外边的人不能发现这里。”莲初悠然的说着,长指微挑,勾了杯来一口饮下。
“如何啊?尊者家的那位娘娘酿酒的功夫真是一个高哇!”月老举着酒壶,哈哈笑着。
“高是高…你如何会与姚襄遇上,还如此巧…神鞭都借到了。”莲初身倚椅背,十指交叉,兴味道。
“原本只是因为听闻这阵子幽冥司大乱,想着路上若遇着尸鬼,凭我一己之力,对付那群鬼怪似乎有些危险,是以便向尊者借了…”月老抚过神鞭,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
“借来倒好…居然刚好救了小狐狸一命啊…你着实胡来了些,就算是为救心上人么…”月老盯着连晓夭,笑得几分暧昧。
连晓夭脸微红,急急的喝下一口茶,却又在中途被呛到。
莲初轻拍连晓夭的背,一眼扫过始作俑者,淡然道:“别开晓夭玩笑。”
月老眸中忧色倏地闪过,他若无其事的呵呵笑,将话题移到别处。
“我瞧着你们错过了红线仪式,现下跳舞大会要开始了,不去兜转兜转?”
连晓夭望过莲初,以目代口,无声的询问他。
莲初淡笑:“都来了祭典,跳舞大会怎可错过?”
“有事与我说?”先支走了连晓夭,莲初淡淡开口。
月老叹了一口气,方缓缓问道:“你可知连晓夭向我求了什么?”
莲初转过头,面对遥远天际的那一轮明月,半晌方回答:“自然知道…”
月老又开口,嗓音带着颤:“你可信我给你的签诗?”
莲初握紧袖内的纸张,淡淡一笑:“这不是御生大帝给我的预言?”
“是啊…他托我交付于你,你可信?”
“…信。”小小的一张纸,却道尽了他的一生。
上面只八个字。
命格缺失,死劫难过。
信啊,怎么不信?
“你可还知道…”月老声音越来越小,许是觉得不忍再说下去了。
“晓夭和我的红线都是断的…是吗?”
莲初的声音极轻,一下子,就消散在夜风之中。
“是啊…”
两条断了的红线,两份无所钵依的感情,是吗?
“怎么那么久?”连晓夭嘟着嘴,佯怒的问。
莲初瞇眼轻笑,牵起她的小手,轻轻的裹在自己温暖的掌中,他道:“一会回家时,我背妳回去,这样可好?”
连晓夭高兴的连连点头,不用花银子住客栈,还可以不花半分力气的回到家,多好。
“你现下这样说,届时可不能赖皮!”
“当然,我们走吧。”
“嗯!”
月老坐在檐上,远远望着两人,一缕微笑掠过。
“我信,但自然不会束手待毙,断了的红线,我亦会让它重新接上。”
莲初淡然笃定的话语犹然在耳。
月老望天,逸出一声轻叹。
他真的希望,这一对人儿有一个好结局。
他们到达菱洲城的秦河畔时,音乐已冉冉奏起,河堤旁的空地外圈坐了男女老少数十余人,皆身穿各式各样的异族服饰。
说到这菱洲城,自天下太平无事后,就一直是中原与外域互通有无的枢纽,是以不仅文化底蕴十分深厚,且是多民族的大融合。
圈中央已有数对情侣正轻拥着对方翩翩起舞,姿势奔放又不失端雅,配着五彩的短衫裙饰,端的是一道又一道旋旎的美景。
圈外围坐之人皆手持火把,将这舞池耀的如白昼般灿丽。
火光掩映下,连晓夭从袖中抽出方才取得的红线,勾下莲初的颈,仔细的替他将垂散的乌丝尽数扎起,在脑后晚了一个利落的结。
莲初乖乖的任那双无骨的小手在自己头上抚弄着。
“抬起头,我看看…”连晓夭稍后退几步,摸着下颔端详着。
莲初依言抬头。
比之长发披至腰际时的阴柔媚惑,现在的他看起来又多了三分肃静,那张绝世的美颜上是不可侵犯的神圣,真真恍若神祇。
“你还是当妖吧…”她暗自在心中滴咕。
秀手一扬,红线垂落,飞扬的发丝缓缓飘下之时,圈外圈内俱是惊叹的抽气声。
哪儿来的美人哪…?这姿容,只怕是神仙也不及啊…
莲初微笑,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红线,挽了发,将之牢牢系在发尾处:“晓夭,这样可好?”
他恍若没听到人群的议论声,他的眼中,只看得到她。
连晓夭满意的笑出声,执了他的手,原地舞了起来。
“你会跳吗?”话出口,她随即自嘲的笑了,他现下不是就在跳了?还跳的恁样的好…这男人,不愧为修行千年的妖,聪□□黠的紧…
“晓夭跳的也很好。”他手下一用力,她顺势躺进他怀里,再一放手,她轻移莲步,又从他怀里灵巧的跃了一个圈。
连晓夭闻言,受用的飘飘欲仙。
“晓夭,我喜欢妳。”此时漆黑天空中放了烟火,顿时,开了满天炫丽的花朵!
人声吵杂,烟火放时隆隆作响,他原以为,她不会听见。
连晓夭停下旋转的舞步,愣愣的望着莲初,那双水色的眸泛着幽远的光。
“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凡人啊…”她问,扯唇苦笑,“你知道吗…很多人都跟我说过喜欢我,但是,到最后…他们谁也没有为我而留下…”
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却从未奢望莲初也有同自己一样的感觉,她只希望,有一朝,若这份珍贵的心情能说的出口,就好。
“妳知道吗…我是妖,无论我修行的再久,再如何的熬心磨肺…还是有人看不起,因为我是千年的妖身,因为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位列仙班…”莲初低柔的嗓音此时已近似呓语,他探手,修长的指轻拂过她清秀的眉眼,“妳一定想不到…我的娘亲…因为我,在两千年前命殒地府…”
连晓夭身子一震,愕然无语。
“我是妖又如何…一样无法救我爱的人…晓夭,我有时会想,倘若我是个普通人就好了…可以如妳这般,伤心时便伤心,高兴时就高兴…那样的率性而为。”
他再如何的肆意,亦无法忘却娘亲死之前的殷殷企盼…
成仙,你一定要成仙…不可再叫人欺了去…
那种执念,像无形的枷锁,困他的身,禁他的心。
“只有你…不在乎我是仙是妖,晓夭,妳受过的伤,我知道,所以,我绝不会丢下妳。”莲初微张双臂,面上带着暖人的微笑,“晓夭?”
连晓夭泪早凝于眼角,此刻再忍不住,扑扑簌簌的滚落下来:“莲初…”
其实,莲初知道,自己或许不能够陪她许久,但是,至少,他能给的,他一定不会吝惜半分,或许是自私,他也想,自己在她心里永远的停留。
其实,连晓夭也知道,他们可能不会有多好的结果,那张签诗写的分明,只怕是有缘相爱,却缘相守,但是,她想要的,追求的,也只是他温存的怀抱…倘若有一日,两人不得不分手,那么,就让她伴着他而去吧。
漫天流光溢彩的烟花,地下三五成群的人们…唯有那一对相拥的人儿,在今日,体会到人间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