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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乔惜彻底人间蒸发了。

      整整寻了一个礼拜,动用了四方关系,蒋启南依旧是没有寻得她一丝一毫的踪迹。他这才知道,原来他对她这样知之甚微。除去那日一通电话,他也曾与筱香梨约见过几回,她是一丝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说话也滴水不漏,滑头的很,神色更是风轻云淡,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就像是她就等着看他的热闹一样。

      蒋启南知道讨不到她半分便宜,索性也不与她斡旋,可是思来想去,还非得借筱香梨的势顺藤摸瓜不可,毕竟这清河城里,跟乔惜交情不菲的也只有她了。筱香梨不合作,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可是想叫让她配合也不算太难。

      林西戬到的时候,蒋启南已经在会客厅,这让林西戬实在有些瞠目结舌。以往哪次不是三请四接,才迎得着蒋启南这尊大佛,这回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也不去深究,眼角眉梢还是那副落拓样,进了厅内就歪进新添置的真皮沙发里,张口就是轻佻的腔调,“蒋哥倒挺会享受啊,瞧瞧这多舒服啊。我早就想在家里弄这么个玩意儿了,老头子死都不肯,说是什么西洋玩意也比不得太师椅,死脑筋透了!”

      蒋启南觑他,顺手甩给他一支烟,“老爷子前阵来过,也提了几句你的事,说你是越发放浪形骸了,我琢磨着,你再生个什么事端,他就该收拾你了。”

      蒋启南口中的那个老爷子,便是商会的林老爷子,更是这位百花丛中赫赫有名的林西戬林大公子的父亲。

      “那你没跟他提上回《铜雀春深》的事吧?”林西戬拿烟在桌上敲了两下,有些心有余悸地看他。

      蒋启南沉默摇头。

      “那就行了,”林西戬这下大松一口气,“兄弟我就大恩不言谢了。”

      “谁说不言谢的,我今个叫你来,就是让你来报恩的。”

      “哦?”瞧他蒋启南这个只手遮天的劲,竟还有办不到的事,林西戬来了兴趣,怡然地吸了一口烟,“你倒说说看有什么我能代劳的?”

      “放心,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再容易不过了。”

      这一日午后晴日烘得人昏昏沉沉,时光悠长得仿若一帧画卷。

      乔惜照例给阿婆念着报文,这《大国报》里什么都有,大到政事要闻,小到民生摘要,就没有阿婆不爱听的。阿婆有时还爱插几句嘴,譬如听到报里说北边战事又起波澜,就摇头叹气,“打我年轻的时候起啊,北边就一直这么乱着,这我老了老了,还没打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知道是要几时才能休哦。”

      乔惜捂着嘴嘻嘻笑,“阿婆你可别发愁这些个了,北边可远了,够不着咱们的呢。”

      “瞧着孩子,这我不是想起你那短命的阿公了吗?要不是打战,他也不会......哎......”

      是啊,阿婆夫婿那么一去,她好端端的一辈子,就毁在这战乱里了。每思及此,阿婆都是一脸唏嘘,沧桑的脸上满是感伤。

      乔惜知道她不好过了,就变着法地逗她开心,“阿婆阿婆,咱不看劳什子的打打杀杀了,我们看点有乐子的。”她边说哗啦哗啦翻着报,忽地手就定住了。影坛风云区的头版头条便是这样醒目的字眼:“名伶香梨不知所踪 《铜雀春深》后会无期。”

      不知所踪?乔惜心里咯噔一跳,不假思索便一目十行地阅下整篇报道,这才知道自昨日起筱香梨便失踪了,清河的演艺圈一片哗然,各家各谈众说纷纭,竟是无人知道她的确切去处。有说她被绑票的,有说她被人掳走的,甚至还有的说她早已魂断清河。乔惜越看越胆战心惊,哗的一声扔下报文就往屋子里跑。

      身后阿婆唤她,“小惜小惜,你是怎么了?”她竟懵懵懂懂的也没听见。

      她急着收拾几件细软就要去清河探个究竟,走到门口又顿了下来,她怎么可以再回清河呢?何况即使回了,以她一己之力,又哪里帮得到一点忙呢?

      她懊恼地锤头,真是急昏了头了,竟做事也不过脑子了,她再略一思忖就奔去了电报局。

      邺城不比清河,电话毕竟还是稀罕玩意,在邺城里没有的,最快的也只有电报。在去电报局的路上,乔惜心里就打着鼓,筱姐姐到底是怎么了,清河一别不过数十日,怎么就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而亦是在这个午后,艳阳漫过窗台,正好倾泻在蒋启南平滑硕大的办公桌上。

      正座上的主夹着烟,朝对面的催平问道,“事情进展得如何?”

      “回老板,林少爷昨日便哄了香梨小姐出城,他随从也带话说今个已经到了偏僻的地界,瞒得好好地,香梨小姐什么都不知道。林少爷还让您放心,说他们一时半会儿不回来。”

      蒋启南不禁点点头,满意地哼笑一声,这个林西戬有时候也不算是一无是处啊。

      催平递上一叠报纸,又接着说,“我也按您吩咐,派人向各大报社放出消息了。现在外面闹哄哄的说香梨小姐如何如何了的都有,别提多乱了。”

      蒋启南漫不经心翻着报,听催平这么一说会心笑开了,“乱得好啊,就是要它沸反盈天。”是好,一来是为即将上映的《铜雀》造势,届时筱香梨失而复返,携新作《铜雀》完好归来,势必又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二来嘛,他也是指望筱香梨的事情闹大,越大越好,好让乔惜有所耳闻。他料定她不会一丝一毫无动于衷,她总得想方设法跟筱香梨搭上讯息。可这筱香梨一走,府上林西戬立马就安插了他的人进去,有个风吹草动的,向他通报起来方便得很。

      蒋启南算盘打得极好,但是他也知道一点,若是乔惜真离得远远的闻不得风声,那他在这闹再大的阵仗也是枉然。他蹙眉半晌,对催平道,“你还是去一趟警察署,跟方警长探探消息,让他多费心留意。”

      催平走了不过片刻,警察署那边打来电话,催平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有些雀跃,“老板,有消息了,烦您亲自过来一趟。”蒋启南二话没说掀了外套大步走出门外。

      催平早在警察署门口候着,一见蒋启南露面便迎上前去。

      “怎么回事?”蒋启南问。

      催平开口,这一溜话说得飞快,巨细无遗地讲这前前后后一大串子的事。

      原来催平到了警署,才知方警长今日并不在,刚准备离去,路过偏厅的时候,恰巧听见户籍司的几位警官在说香梨小姐的事,于是留了个心眼,驻了步子多听了几句。

      几位警官正聊得热火朝天,一个说,“这筱香梨前阵子还上我们这来寻人呢,没想到这说不见就不见了。”

      另一个也附和,“对对,我也记得她来过,还带了位小姐一块,这两人都长得真真好看。”

      催平一听就诧了,抬脚进去打听,可知这跟香梨小姐一起的是谁,那几位起先并不答话给他,毕竟这是警署的事情,规矩上不好对外随意泄露的。

      催平没辙,只好又问,“你们方警长去了哪里?”

      “外出公干。”这局子里全是一班老油条,答话也答得含混不清。什么“外出公干”,催平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他们向来的行话,拿来敷衍了事。

      催平顿了会,正色掏出名片,递给离自己最近的警官,“我与方警长系多年旧友,给你们警长拨电话,说我与他有要事商谈。”

      也有眼力界儿好的小警官,看他一身西装笔挺相貌周正,又看看烫金的名片上蒋氏二字,暗忖他来头不小,殷勤地开始拨号。

      最后电话里只不过三言两语,催平就将话筒递了回去,凉凉地看着方伯坤对这些小卒子耳提面命一番。一众的小警官态度三百六十度大逆转,个个点头哈腰姿态谦卑,甚至连当时的笔录都翻出来给他看。笔录一拿上来,就见落款上端端正正地署了乔惜的名。再细细看来,更叫人欣喜的是,这份笔录做得极为细致,就连乔惜的概况上面也填得一清二楚。

      蒋启南也没想到居然会撞上这样凑巧的事,意外之余亦不免有些激动,伸手就问催平,“笔录在哪?拿来我看看。”

      催平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蒋启南进去说话,“局子里的东西毕竟不好往外带,我这才请您亲自过来。”

      两人一进去,即刻被奉为座上宾。蒋启南也不罗嗦,拿起笔录就翻,看着看着不禁微微皱眉,阿乔原来是邺城人,乍到清河,竟是来寻人的。

      “这个柳堂堤,后来可寻找了?”他问。

      有小卒抢着答,“没呢。当日筱香梨领了她来署里,前后翻查了大概有五遍,愣是没见着有这个人。”

      蒋启南有些诧异,抬眼看他,“你怎么记得这样清楚。”

      小卒不由有些讪讪,“实不相瞒,上头交待下来要好生款待那位筱香梨小姐,于是我们哥几个一直陪着小心。后来寻不着人,乔惜小姐气闷不过,我们只好给她做了这份巨细无遗的笔录,请她回去等消息。”

      蒋启南不再言语,垂眼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可心里却一沉,暗自咀嚼着,这个柳堂堤,到底是谁?

      啪地一声笔录合十,蒋启南扬声吩咐,“催平,备车,就按上面的地址,陪我走一趟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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