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钩吻君

4、现实之四

　　“你啊……你不知道的是，在你走之后，我们会的频道里可是炸了锅啊！”
　　“啊？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声音！绝了！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男孩子的声音能好听成那样！我们当时就傻了！再加上你可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我的人啊！大家都惊了！你不知道啊，当时我带着耳机呢，你的声乐就好像在我耳边说似的，我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心跳的好快！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想来，怕是那时我就栽在你手上了，而你也仅仅是用了一句话……”
　　“阿义啊，别这样。你我都是男的，这条路不好走。”
　　“小玺！你这么说难道对我也……”
　　“住口！我，我怎么会……”
　　“小玺，遇上你是我的劫数。我们家信佛的，也相信缘分。这也是为什么我都三十岁了还没结婚，老娘也只是口头催催的原因。我感谢你能来到我身边，虽然只是在游戏里，但是我希望你能从游戏里走出来。”
　　“阿义，我没你说的那么好，真的。”
　　“小玺，你好不好我不清楚，但是你对我好我知道。”
　　“我对你好那是因为……因为你也对我很好啊，我们是兄弟嘛！”
　　“知道为什么那次我把你骂跑了之后，哪怕我们都和好了，称兄道弟了，我却没有主动收你进工会吗？还是文化他们多事收你进来了？”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还嫌痞子哥多事！？”
　　“不，我只是单纯地想，如果你不进工会，还是只认识我一个，那么，你的声音是不是也就只有我一个人听到？所以，我一有空就上线，哪怕是上夜班累趴了，也要登上语音和你说说话。听着你阿义阿义地叫着我的名字，劝我去补觉，我的心里好踏实，有种幸福的感觉。觉得你是我老婆。”
　　“阿义……阿义……”
　　“小玺，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们谈论你，你都会顾左右而言他，你长时间在线，疯狂地赚钱，我猜，你可能是个职业玩家。当然，后来你自己也承认了。'商人碧玺'，这个称号在游戏里的名声越来越大，我却觉得你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远。前段时间，我突然好怕，真的！好怕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知道，我完了！我网恋了！恋的还是一个男孩子！哈哈哈哈……一个三十岁还单身的老男人居然爱上了一个男孩子，还是通过最不可信的网络，而对方仅仅是给了我一个声音，其他的一概不知！我却屁颠屁颠儿地巴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摆在对方面前！我……我是不是疯了！？”
　　“阿义，你是好人……我不值得……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喂喂，这么就发我好人卡了？小玺，还是那句话，我喜欢你，所以你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你对我的好我知道。小玺，你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拼命的人，你不会去刻意讨好别人，就像你的名字那样……碧玺碧玺……温柔又不扎眼……你认定了我是你朋友，对我好，一点点一滴滴。凭你对我的了解，你有多少次机会骗我的钱财，游戏帐号，你没有……”
　　“我……”
　　“我的脾气不好，你会一直陪着我说话；我在单位上不顺心了，你会开导我；我上了夜班累趴了，你会催我去睡觉；我在网上玩疯了，你会准点提醒我去吃饭；我老娘身体不好的时候，不会帮我查补药方子；我的肝不好了，不会警告我戒烟养生；在我住院疗养的时候，你这个敛财狂职业玩家居然会不玩游戏地和我飞短信，就怕我在医院无聊。我觉着，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在我身边一辈子就好了。连我老娘都说我如果能娶到你这样的孩子她就知足了。”
　　“……那是伯母不知道我是男的，你……也没和她说明吧……”
　　“是的，我承认。我不想骗你。也请你相信我。我，段宝义，一个三十岁还没有结婚的普通工人，有点小存款，家里就一个老娘，就是这么一个人喜欢你，用心地喜欢。那么你呢？小玺，是不是也喜欢我？有一丁点儿也算哦！”
　　“我……我……我的叫博楠，碧玺……是我的乳名。”
　　“博楠，博楠……嘿嘿嘿。”
　　“嗯，我叫墨博楠，今年二十五岁，没有固定工作，靠玩游戏过活，连大学都没有毕业……”
　　“小玺！你！？”
　　“是的，阿义，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碧玺的声音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说：
　　“你还有伯母啊，她还指望抱孙子呢。你的亲戚朋友会怎么说？旁人又会怎么说他们，你还有工作啊，你就没想过吗？”对方果然是沉默了。在双双无言快一个小时之后，碧玺平静地关上了语音软件。
　　其实在碧玺发现自己的真实性向的时候，他迷茫、恐惧、焦躁不安。于是，他查阅了许多资料文献，希望能反驳自己，治疗自己。但终究没什么办法只好不了了之。耽美就是那个时候成为碧玺的消遣物的。碧玺看耽美，甚至可以说的喜欢的。因为现实中难以实现的东西可以在虚幻的文字中找到安慰。大多数耽美文都是理想化的，美化的。作为一个残疾人的碧玺更加清楚这个世界的现实和残酷。真正有勇气出柜的男人有几个？有好归宿的又有几个？还不是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见不得光。
　　能遇到阿义，是自己的幸遇也是他的不幸。他知道阿义是为他弯的。能碰到这么一个能细心发觉自己的好的人有多难？更何况是在虚虚实实的网络里，对方连自己的面都没见过，就对自己这样。他有多信任自己，自己不是不知道。同样的，哪怕在一个游戏里，一个工会中，就有不少女生喜欢阿义。说自己不动心，那绝对是骗人的。阿义说自己在无行无迹中拐了他的心去，那碧玺自己还不是在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赔在了一头大蠢牛身上！？都是半斤八两，谁能好过谁？
　　朦朦胧胧的那层纱被那头大蠢牛撕了去，自己心中的真实感情瞬间就明了了，增加了，满溢得快要爆炸了。想见他，想和他说说心里最想说的话，想触碰他，想用双手拥抱他，甚至想带他去妈妈爸爸的墓前看看。但是他不能！手指上传来轮椅扶手冰冷的温度，那种想要发泄喧嚣的强烈情绪被硬生生堵在心里。碧玺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
　　他碧玺只是个残疾人罢了，如果和阿义在一起，必然成为他的负累。或许阿义看到自己的样子会更加怜惜自己。是的，谁都有青春和激情，或许现在他们可以如胶似漆，但是容颜老去岁月流逝是必然的。两个男人能真正走到白头的或许有，有多少就显而易见了。真正能做到小说里那种为了爱放弃一切，不在乎世俗看法的人真的存在吗？连碧玺这样一个几乎不和外界接触，没有双亲，甚至连亲戚都不在身边的单身汉，都不敢说自己能做到。阿义还有妈妈、亲戚朋友在身边，他还要在厂子里上班。这一切阿义自己或许想不到，想不清楚但是碧玺必须为他想到，为他想清楚。
　　碧玺是个残疾人，残疾人对自己的至尊心更加看重，他也自己的骄傲。他就是那种给出了心就绝不会收回来的那种人。心给出去了，人家收下，可以；不收下，甚至退回，他宁愿自己把心砸碎。碎了还要来干什么！？他不敢想像贪图一时之快和阿义在一起了，多年之后阿义怪自己拖累他，厌弃他的情况。他要拒绝他，为了他，也为了自己。爱他就不能害他，爱自己就更要为自己留尊严。小说毕竟只是小说，而这个世界终究是现实。
　　“呵呵呵，又不是什么穿越文，我们生活的地方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