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钩吻君

3、现实之三

　　“小玺，你说我怎么办？老娘还指望我早点结婚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呢！你说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对不起，阿义，对不起，我……”碧玺觉得除了这几个字，他实在是想不起说什么了。
　　“小玺，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别难过，别难过啊，……你，我……我怎么就弯了呢！？”阿义听到碧玺伤感的声音，反而开始安慰碧玺。
　　“阿义，如果……我真的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我，我就离开这个游戏……”
　　“你敢！？你个小破孩敢！你想走！？门都没有！连窗户都给钉死喽！”阿义的声音听上去想到愤怒，碧玺知道阿义的脾气有些不好，但是从没想过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是马上，他想到的是那头大蠢牛脆弱的肝，生气不就是伤肝吗？于是马上就服软了。
　　“阿义，你，你别生气……你的肝……”
　　“……你这个死小孩！你，你叫我怎么放得开手！？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啊！为什么啊！？”阿义崩溃似的抽泣起来。
　　“对不起。”
　　“小玺，我喜欢你，真心的。”
　　“为什么啊？我们只在游戏里有接触啊？我们最多只听过彼此的声音，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还……还会……”
　　“呵呵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玺。”
　　喂喂，这个人怎么又开始笑了？还笑的这么奸诈？
　　“我？”
　　“你仔细想想，我们虽然是在游戏里认识，但是你对我了解有多少？而我又对你了解多少？不得不说你这小子保密工作做得好啊！”
　　“什么？”
　　“小玺，从前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那么不愿意别人走进你的生活，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所以我不问。在我发现我喜欢你的时候才突然醒悟，我对你了解好少好少，我突然觉得我们的距离不仅仅是一个网络……”阿义的声乐听上去好疲惫。
　　“哪有？我对你的了解也……”
　　“呵呵呵呵，想说对我的了解少？真的少吗？嘿嘿嘿，现在看来，虽然我以前一直没注意你对我的重要性，但是身体言行却在不知不觉中想把你拴在自己身边，你仔细想想，除了我的长相，你还了解我多少？”
　　确实，碧玺的身体和生活经历使他不太信任任何人。在游戏中哪怕是最好的朋友，除了阿义，就只有一两个人知道他的手机号。但也仅仅如此了，其他的通通保密。而阿义呢？姓名、年龄、出产地、工作、等等他都告诉了碧玺。甚至有一次为了帮碧玺充值游戏代理，连网银都向他交代了。更不要说時不時叫碧玺上自己的游戏帐号什么的。要是碧玺存了什么坏心思，吃亏的绝对是阿义。
　　“这……”
　　“怎么样，我就差没把老婆本的密码说给你了吧？你还敢说对我了解不深！？”
　　“你！这又能说明什么！”
　　这头蠢牛！他绝对是故意的！他就这么急着把自己推销给我！？
　　“嘿嘿，我们在网上两年多，我还不知道你！？再加上从我碰到你开始，几乎一直黏在你身边，你认识的我全认识。除了我，你还对谁有像对我一样了解！？就是文化他们，你也没……”
　　“你少臭美！？就算我对你了解又能说明什么！你为什么，怎么会喜……”喜欢我，这三个字太沉重了，碧玺实在是说不出口。
　　“唉，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痛苦了。”阿义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许就在我路过新手村的时候开始，又或者是对那个顶着珠宝名字的小术士好奇开始……我也不记得了，你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嘿嘿，想起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你！住口！”
　　天啊！那么丢脸的事情这家伙还记着！他不是一项记忆力很差的吗！？
　　“那时候我回到新手村去练习采矿，一个小术士跑到我不远处打任务的小头目怪。我看都十几级了连宝宝都不会招，结果三两下就躺了。然后再来，再躺，嘿嘿……地上的墓碑都连成片了。三个多小时之后，我都准备下线了，你还在继续送死。我觉着，这小屁孩儿挺好玩儿的……”
　　阿义回忆着，声音带着浓浓的怀念和笑意。
　　“你……还记着呢？”
　　“哈哈哈，谁知道第二天我上线不久，就看见你也上线了。还在往那怪身上冲！我的神啊！当时我就一口豆浆全喷在屏幕上了！您是神，是神啊！哈哈哈……”
　　“笑！笑不死你！”
　　“小玺啊，记得吗？当时我实在是忍不住帮你打了，结果我一爪子拍死了怪才发现我们没组队，你拿不到任务物品……呵呵呵，你当时是不是特郁闷？还打了一大串省略号呢！”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我又等了多久那怪才刷出来啊！？哼！”
　　“这不是不打不相识吗？再以后……我身边就多了条小尾巴……呵……”
　　“打住！说的我好像要倒贴你似的！也不知道是谁一上线就到我身边磨唧？说什么如果我不加入他们工会就一直抢我的怪，让我不能升级！？”
　　“哎呀，这种小事你就不要计较了嘛，我那不是求才若渴吗？不过现在想想，我不后悔呢！不！我真的很庆幸能从你一进游戏就一直陪着你，真的。”
　　“阿义，别说了，好不好？”
　　“听我说完，小玺。自从我遇着你，我就好开心，没来由的，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开心。一起上工的兄弟们都笑我面带桃花，老娘看着我这个样子也不催我去找女朋友了。唉，当时我一直没往心里去，觉着他们取笑我呢，直到那天……”
　　“什么那天？”
　　“我们第一次才工会语音里相会的那天，也就是我第一次察觉到想要你在我身边的那天。”
　　“谁……谁和你相会了！？”
　　“那天，我和文化（除了碧玺，其他人喜欢叫文化牌痞子为文化）他们去开荒新的副本，团灭了好多次。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当时我就在工会频道里发毛呢。不一会儿，我就看到频道里有一个陌生的头像在闪啊闪的，于是我就说……”
　　“说！？是骂吧！哼！这TM谁啊！？我们会的频道什么时候连不知名的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这谁加进来了！？”
　　“嘿嘿，小玺，你记性真好……”
　　“哼！如果你碰到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你也会记住的。”
　　“别啊！小玺，是我不好，别生气啊，那……我那不是心情不好嘛……”
　　“暴力狂！大猩猩！”
　　“呵呵……我刚骂完，文化那家伙就嚷嚷开了，他说'不就是那个小术士吗？我好不容易教会人家用语音软件，刚加进来！你就这么欢迎新成员！？'我想啊，我们团里没陌生的术士啊，我猜可能是别人收进来的没满级的小号，也没想起你就是个术士，当时就不乐意了。说'这是小号吧！？谁这么无聊加个小号进来！？多难养啊！'”
　　“还说和我是兄弟呢！连我是什么职业都忘记了，你可真会做兄弟！”
　　“别生气啊……我记得当时你沉默了好久，才突然很平静地冒出一句'对不起，我走错路，掉粪坑里了。'然后立马退会走人了。”
　　“你老人家都这么说我了，我不走，还要脸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