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钩吻君

2、现实之二

　　碧玺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山口山》。这个游戏无论是故事背景，角色升级，职业设计等等都吸引着碧玺。他最喜欢的就是各种神奇的魔法，所以碧玺的所有游戏角色都是法系职业。
　　这天晚上，碧玺正开着自己的术士大号往小号里转移游戏物资。一个很久没有上线的人，突然传来了密语。碧玺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微微地勾起嘴角，又皱皱眉头，最后终于释怀地浅笑起来。

　　丑丑德——小玺，在不在？
　　金黄色的名字说明对方是一位职业为德鲁伊的玩家。这个人是碧玺在这个游戏中最好的朋友之一。他陪着碧玺由菜鸟逐渐成长为一名职业玩家，他们一起度过了两年多的欢乐时光。
　　碧玺——舍得上线了？痞子哥（文化牌痞子，碧玺的另一个好友，职业是圣骑士）他们还向我问起过你很多次呢，我说不知道他们还不信。
　　碧玺喜欢和这个人聊天，这个很精明有时又傻傻的家伙。
　　丑丑德——小玺，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语气有点怪怪的？碧玺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担心。忙回复到。
　　碧玺——阿义（丑丑德的真名叫段宝义），出什么事情了吗？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你的吗！？
　　丑丑德——其实最近我没上线是有原因的。
　　等了几分钟，对方终于发来了消息。看着这个回复，碧玺心中的不安感觉更加明显。于是他也更加急切地回复。
　　碧玺——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又是这样！为什么他要等这么久才回话！？难道真的有什么难以出口的事情吗？不知为什么，碧玺好担心阿义。
　　丑丑德——其实，我最近是在避开你。
　　看着这几个字，碧玺惊呆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前一段时间我们还有说有笑的，为什么今天……
　　碧玺——为什么？
　　碧玺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是以如此冷静的心情打出这几个字的，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碧玺——说话！你到是说啊！？
　　过了快十分钟，对方能够还是没有回复，碧玺急了，再次打字催促。结果刚刚把话打出来对方就回复了。
　　丑丑德——小玺，我喜欢你。
　　看着这几个字，碧玺呆了呆。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又在开玩笑了。
　　碧玺——阿义，这种事就不要开玩笑了啦。
　　丑丑德——小玺，我没有开玩笑，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请你不要质疑我，成吗？
　　这个语气！？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每次这家伙用这种口气和碧玺说话的时候，碧玺都会不由自主地当真，虽然一直以来的经验都告诉他，阿义从来不会骗自己。尽管这是在虚拟的网络世界。
　　碧玺——阿义，这个玩笑真的不好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男的？
　　为什么心里有些欢喜？为什么欢喜之后会有这种钝钝的痛！？
　　丑丑德——是啊，我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挣扎了这么久。
　　看着对方这么说，碧玺的心里又有点毛躁。
　　碧玺——难道你真的是为这个躲了我一个月！？
　　丑丑德——嗯
　　对方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不停地说起来。
　　丑丑德——小玺，从我发现我真正喜欢你的时候，我都吓傻了，我本来一直以为我们是兄弟的。
　　碧玺——阿义，别说了。
　　不要说出来！求你！不要说出来！
　　丑丑德——不！小玺，你让我说……
　　后面的字，碧玺没有看到。因为他颤抖着把游戏关闭了。一个简单的点鼠标的动作似乎用尽了碧玺的力气。他的心快速地跳着，脑子里乱糟糟的。碧玺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控制，变得不确定了。看着电脑的桌面背景，碧玺脑子里一幅幅图画快速闪过，快得好像抓不住。等碧玺惊醒的时候，恐怖地发现，自己脑子里装的全是一个牛头人德鲁伊的形象。
　　旷野上，看上去很是巨大的牛头人带着一个小血精灵奔跑着。牛头人会细心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等血精灵。
　　一个牛头德鲁伊变成巨大的熊，傻傻地坐在墙角里，把一个被朋友们追着打闹的小血精灵挡在自己身后。
　　一起去刷副本，明明可以自己跑掉的牛头人，怕经常迷路的小血精灵跑尸时找不到尸体，毅然选择被BOSS杀死，然后一边带着小血精灵跑尸，一边笑的没心没肺。
　　一幅幅画面全都是同样的两个角色。那头蠢牛，就是阿义；而血精灵，就是碧玺。
　　“我……喜欢他？还是我疯了！？”
　　自从发现自己的性向以来，碧玺本能地排斥着一切与自己有关系的情感事件。好在他长期宅在家里，也没什么机会去接触旁人。再说了，人家能不能看上他这个废人还是二话。但是他做梦都想不到，人在家中坐，爱从天上来。玩个游戏居然玩出了真感情，好死不死的自己居然有点激动有点甜蜜。完了！碧玺这个普通的残疾小青年第一次觉得怕是碰上虐心虐身的事件了。
　　正在碧玺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醇厚低沉的声音突然从电脑音箱里冒了出来。吓得碧玺当场摔了鼠标。
　　“小玺，你在么？”
　　男人的声音很是低沉性感，又带着些痞气。碧玺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险些声控了一把，不过现在……有点危险。
　　“小玺，你听到了吗？应我一生儿，成不？”
　　对方很明显是听到了碧玺摔鼠标的声音，还再接再厉了他！碧玺定下心来一看，好嘛，自己关了游戏，人家从语音软件里追来了。也怪自己，怎么就养成了一开电脑就登陆语音软件的习惯呢？他到是忘了，他这个习惯正是为了方便和某人聊天养成的。
　　“小玺，我知道你在的，你……你就应我一声成不？求求你……”
　　男人的声音渐渐开始不稳了，最后竟然带点哭腔。听得碧玺百抓挠心的，只好自欺欺人地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颤抖着手去点鼠标，想关了语音软件。谁知道语音软件里突然传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敲击声，然后是某人深吸气的声音，最后在片刻沉默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阿义……你不要……”
　　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来自然反应。听到那人又开始点上了很久不曾碰过的烟，还开始咳嗽！这人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刚开口就知道自己上套了，声音本来就很小的碧玺最后更像是没足月的小猫崽般，声音更加小了。
　　“小玺！你在对不对！小玺……小玺……”
　　对方的声音很是惊喜，到最后只是叹息般的一遍遍叫着碧玺的名字。
　　“阿义，你别这样，好不好。”
　　碧玺觉得自己二十几年来从没有这么紧张过。
　　“小玺，我喜欢你，真的。”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很坚定。碧玺几乎是要感动了。但是更多的是不确定、胆怯、和抗拒。
　　“阿义，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碧玺努力平静心中的强烈波动，用自认为最平静的声音说。
　　“小玺！我没开玩笑！真的，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要相信我啊！”
　　“阿义，我是男的……”
　　“我知道！我TMD当然知道！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是个爷们儿！我……要不是我知道！我会这么……这么……”阿义很明显是被刺激到了，开始做咆哮状，不过，这下很轻易地把碧玺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冲得支离破碎。
　　“别，阿义你别这样。”
　　“小玺，我知道，你我都是男人，我知道的……”阿义的声音有些不稳，颤抖着，连同碧玺的心。

作者有话说

　　網絡遊戲《山口山》其實就是《WOW》，也就是《魔獸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