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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十八章 樱桃落尽春归去(下) 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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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句话,清婉一下子呆坐到地上,她不相信,她不能相信,她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不相信那个优雅的女人曾经是爸爸的妻子,是自己的妈妈;她不相信那个娴淑的女人会抛弃丈夫和女儿,抛弃贫穷的家,投进有钱男人的怀抱。可,她不相信有什么用,这张照片足已说明一切!
过去许多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已不再是疑点。爸爸之所以对姓吴的人敏感,不让她去广厦集团上班,不买清怡小区的房子,不愿去她安排的工地上班,全是因为那个女人嫁给了吴瀚洋,而广厦集团又是他的。
她一进公司就得到吴瀚洋的关怀与照顾,是因为她是他妻子的女儿。她第一次见何雨晴,那女人之所以痛哭流泣,是因为见到了她,本该喊“妈妈”的她却叫了声“阿姨”!
一个男人没有能力给自己心爱女人幸福的生活,是一种痛苦,而眼睁睁地看着心爱女人投进别人的怀抱,不但是痛上加痛,更是一种羞辱!
而作为女儿的她又做了什么?不但不理解爸爸的苦痛,还进他情敌的公司去上班,与他的情敌嬉笑晏晏。更为过分的是,她还把他逼进情敌的公司,在那人的眼皮底下屈辱地挣一份辛苦钱。她何其无知,何其残忍!是她逼死了爸爸呀!清婉再也禁不住,趴在爸爸身边嚎啕大哭起来。
她仿佛要哭尽所有的眼泪,所有的悲伤,所有的委屈,她为爸爸的隐忍而哭,为爸爸屈辱的一生而哭,为爸爸伟大的爱情而哭。
她以为爸爸之所以救吴昊天,是因为他是她的男朋友,其实是她想错了,因为爸爸根本还不知道她和吴昊天谈恋爱,爸爸一定知道吴昊天是他心爱女人的孩子,所有才在危急时刻舍身相救。
相较之下,那两个人太卑劣,吴瀚洋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什么也不说,还堂而皇之地邀请她去他家,任她无知地走进他们的生活!何雨晴明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儿,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她面前表演一场又一场戏!
以后她要怎么办?昊天是那两个人的儿子,他们要继续下去吗?他们能继续下去吗?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已经是姐弟了呀!而且,她真不想再见那两个人,不想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传来的敲门声惊醒了清婉,她擦干泪水,把照片放进卧室,强打起精神去开门。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秦皓,后面还跟着秋洛,看到走进来的秦皓,清婉像见到亲人一般,扑进他的怀里,呜咽着,泪水再一次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
秦皓紧紧搂着清婉,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服,任由她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他怀里寻找安慰。
清婉哭累了,慢慢地平静下来。看着她疲惫不堪的面容,秦皓把她拉进卧室,让她睡一会儿。又困又累又饿的清婉躺到床上,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秦皓看着清婉苍白的小脸,爱怜地捋捋她额前的头发,轻轻地叹口气,从卧室走出来,然后和秋洛一起,去打理已经醒来的奶奶。
等清婉睡醒,吴昊天也来了。他还带来了广厦集团连夜调查清楚的事故原因及赔偿方案。
在这起事故中,三人死亡,两人受伤,死亡的三人中,除夏忠孝外,还有两名塔吊安装人员。而事故的原因,是塔吊的基础失稳,承台面积过小,承台下的四根柱没有起到抗拔的作用,最终导致塔吊倒塌,广厦集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经广厦集团高层领导研究决定,公司赔偿三名死亡人员各20万元死亡赔偿金,5000千元丧葬费。鉴于夏忠孝同志见义勇为牺牲,广厦集团奖励10万作为抚恤金。对受伤人员则承担全额医院费。
这一天,秦皓、吴昊天和秋洛三个人帮清婉处理各种杂务。秋洛做饭,照顾奶奶,秦皓和吴昊天则去办理死亡证明,注销户口,联系殡仪馆和专业整容师,寻找公墓。
第二天,灵车将夏忠孝遗体接运到殡仪馆,秦皓和吴昊天布置完灵堂后,又帮清婉接待吊唁的客人。而秋洛则将奶奶带到殡仪馆,想让一位母亲送儿子最后一程。清婉像没有灵魂的稻草人一般,陪坐在奶奶和爸爸身边,一脸平静,不说话,也不流泪。
旧村的村民来了。
学校的同学来了。
清婉的大伯大妈来了。
广厦集团的同事来了。
吴昊海代表广厦集团的领导来了。
吴瀚洋和何雨晴穿着黑衣,带着白花来了。
清婉看到他们进来,冲过去挡在他们面前,冷冰冰地说:“你们走,爸爸不愿意看到你们俩。”
屋里人听到这句话俱是一愣,吴昊天更是目瞪口呆:清婉和父母关系不是一直挺好吗?怎么现在对他们这般说话?她爸爸不愿看到他们俩又是什么意思?
何雨晴目含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清婉:“小婉,你已经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有一个爸爸,妈妈在我小时候就抛弃我们,离开了家,而我与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们,所以,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清婉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何雨晴一听,炙热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到磁砖上,开出一朵朵无色的小花。而人也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倒下去。
吴瀚洋马上搀扶住妻子,安慰地拍了拍,然后对清婉深沉地说:“清婉,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和你的家人,我们来,不企求你的原谅,只是想拜拜你爸爸,以表达我们愧疚之情和感谢之意。”
“感谢用不着,爸爸只是做了他能做的,应该做的;愧疚更用不着,还是留给你们自己慢慢去享用吧,用一生的时间去享用。”清婉寒着脸,冷酷无情地说。
何雨晴哭的梨花带雨,娇柔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不胜羸弱,让她看起来格外凄美,格外让人怜惜。
站在一旁的吴昊天看到这种情形,皱皱眉,他走到清婉身旁,低声说:“清婉,你今天是怎么了?”
清婉锐利的目光投向他,愤愤地说:“吴昊天,你再替他们说一句,今天我们就一刀两断。”
吴昊天登时闭上嘴巴,再也不敢言语,可心里的疑惑却越大越大。
何雨晴哭着说:“清婉,我知道错了,当年我就是死,也不应该离开家,不应该抛弃你,所以今天我赔罪来了。”
清婉一听,火冒三丈,怪叫道:“二十年了,你今天才知道错了,人死了,你赔罪来了,二十年前,你干嘛去了?人活着的时候,你干嘛去了?这二十年来,你活得很幸福是不是?这二十年来,你过得很快乐是不是?既然这样,你干嘛要来赔罪?干嘛现在来打扰爸爸?”
清婉的话让吴昊天心里一震,他渐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原来清婉一直要找的妈妈竟然在自己家里,变成了他的妈妈。事情的真相,也让秋洛和秦皓面面相觑。
何雨晴哭的肝肠寸断。
清婉指着爸爸的灵堂,无限悲愤:“你要向爸爸赔罪是不是?你去呀,现在就去,马上就去,如果你能把爸爸唤醒,如果你能让爸爸原谅你们,我今天就放过你们。”
人,僵持着。
这时,旁边传来“唔唔吱吱”的声音,清婉扭头一看,只见瘫痪了十几年的奶奶,竟然能动了。她艰难地向前爬着,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何雨晴,枯枝般的手指着她,张大嘴巴,似乎要说些什么。
清婉冲过去,抱住奶奶大喊:“奶奶,你要干什么?”
奶奶瘫倒在清婉怀里,指着何雨晴,含糊地吐出一个字“你……”手便重重地垂了下去,头也软软地倒向一边。
清婉见状,哭喊着:“奶奶,你怎么了?奶奶,醒醒,你快醒醒,你不能丢下婉婉一个人呀!奶奶,……”
鸟啼花怨,风木含悲,草木动情。
秦皓奔过去,试探一下鼻息,急忙对吴昊天说:“快,去医院,人还活着。”说完,从清婉怀里抱起奶奶,向外跑去。
吴昊天拉着哭的无力的清婉,也冲了出去。
几天后,突发脑溢血的奶奶在医院去世了。
两位亲人的相继离世,彻底击倒了坚强的清婉,勉强处理完奶奶的后事,她就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