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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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所以，鹤见君，这就是我们今晚要睡大街的原因？”
黑发紫眸的颓废大叔伤脑筋地揉着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接下来几天睡大街的可能性。
菊羲里鹤见是拒绝的，虽然他对于物质条件没什么要求，但是睡大街不行，睡随时可能被送一颗木仓子的擂钵街更不行。
虽然大概率是不会的，毕竟不对一个医生、尤其是有能力带着一个小女孩开黑医馆的医生动手是擂钵街人士的共识，但是谁又能够保证所有人都长了脑子呢？
话又说回来，爱丽丝呢？
菊羲里鹤见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啊，你说爱丽丝酱？”森鸥外有些惊讶地看过来，解释道：“爱丽丝酱有些贪玩，天黑前会自己回来的。”
“呜哇，森先生竟然让不满十二岁的幼女自己留在外面吗？这里可是擂钵街欸，会有发出狂笑的邪恶机械博士把她抓走的哦？会给她喂不明药剂试图毁灭世界的哦？就像这样——”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吐出舌头，翻着白眼，同时嘴里发出叽哩咕噜的不明声响。
“就算太宰君你这样说，我也……”森鸥外苦笑着说，眼中适时地露出些许担忧。
“哇哈哈，我是邪恶的机械博士，会抓住小孩做恐怖的研究，称霸世界！”太宰治换了一个角色扮演，虽然他口中的话毫无逻辑可言。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机械博士——呜啊！这里难道被恐怖袭击了吗？”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是如此，所以接下来一周的预算被打乱了，不能给爱丽丝酱买小洋裙了……”
完全没有否认呢，森桑。
“林太郎说好了要给我买小蛋糕的！”爱丽丝精准地抓住了重点，“最讨厌林太郎了！”
“呜……爱丽丝酱好过分……”
最后还是换了一个地方当作住处，毕竟那所医馆不过是暂时的据点，不具备重新修缮的价值。况且废弃的房屋在擂钵街留心一些并不难找到，也没有人会长久地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但是在搬运物品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
“所以，轮椅为什么会少了两个轮子？”
“啊，那个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弄坏了。”
由于过于疼痛和劳累（太宰治语），太宰治哭天抢地，一副多走几步就会命不久矣的样子，即使是蟹肉罐头也无法激起他的斗志。
“不如说是就是因为蟹肉罐头，我才会在这么热的天气出门。”他振振有词。
似乎暴露了什么目的呢，太宰。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正午，太宰治像个蘑菇一样蹲在矮墙的阴影里，周身都散发着快要融化了的讯息，他们也还没能走出擂钵街，以至于他们的目的地——有卖蟹肉罐头的超市，也完全是遥遥无期。
“总之我不要走了啦，感觉腿已经黏糊糊的要化掉了呢。”太宰治抗议道。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菊羲里鹤见在太宰治的凝视中又将他往阴影里推了推，告诉他不要乱跑。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马上回来。”菊羲里鹤见这样说着，往来时的路跑去了，谢天谢地他没有迷路。
他跑回医馆找了一圈，终于看到挤在角落的轮椅。塌掉的房屋并没有太过殃及到它，但是轮椅下面的四个轮子神奇地少了对角的两个。
问题不大，还能用。
菊羲里鹤见又循着之前做的标记找到了太宰治——毕竟他严格来说算个路痴，也不是很相信第六感，特别是用在太宰治身上的时候——总之太宰治没有恶作剧地藏到其他地方，他们很顺利地靠着轮椅到达了超市，买了一大袋蟹肉罐头后还顺便买了几卷绷带。
回去的时候太宰治倒是自己走的路，因为嫌弃坐轮椅太颠簸了。当然蟹肉罐头和绷带还是菊羲里鹤见拿的。哦，还要附带一个轮椅。
太宰治很大方地分了菊羲里鹤见一个罐头，他们蹲在医馆旁边吃完了晚餐，然后森鸥外就来了。
“……那么保险柜里的药物？”那里面放的都是一些市面上不流通的药品，在黑市里能卖高价的那种。
“我昨天混在一起喝掉了，但是好像完全没用。”太宰治露出嫌弃的表情。
其实那里面有一两瓶是致死的毒药，但是太宰治不知道怎么神奇地配出了无毒、只会让人肚子痛的药。
森鸥外捂着眼呻·吟：“……那衣柜里面的小洋裙？”
“啊，那个啊，太宰好像是想用里面的衣服试着拧成一段绳子，但是不够稳固，所以就找了床底的麻绳代替。”
“鹤见君说的没错！”
森鸥外垂下手，用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望向太宰治和菊羲里鹤见：“……太宰君、鹤见君。”
“嗨嗨。”太宰治兴高采烈地应道，变脸之快好像刚刚由于又一次自杀失败而产生的失落完全不存在。
“嗨。”菊羲里鹤见下意识地也跟了一句。
森鸥外的表情更痛苦了，他哽咽地说道：“你们知道，鄙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下密医……”
他说着摸了一下自己的钱包……没摸到。
太宰治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磨损多处的皮质钱包，菊羲里鹤见认出那跟今天下午他们在超市付钱用的是同一个。
森鸥外：“……”
森鸥外、森鸥外哽咽了，这次是认真的。
“太宰君。”森鸥外终于找准了输出的对象，他神情恍惚得好像下一秒就要魂归天外，“我希望你知道，你花掉的是我们接下来一周的资金。”
“所以呢？”
所以麻烦你对于花的是谁的钱以及花了多少钱心里有点数啊混蛋！
菊羲里鹤见直接幻听森鸥外的心音。
“所以这些蟹肉罐头就是我们接下来一周的口粮了。”森鸥外抹了把脸，露出一个有些崩坏的微笑。
“哈啊——？”
“我不要！森先生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没有医德的典范！竟然想让一个病人连续一周吃蟹肉罐头这种阴性食物！还要把病人的罐头给独占掉！”太宰治瞪大了眼睛，从菊羲里鹤见手里抢走购物袋，将蟹肉罐头牢牢护在怀里，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所以这不是知道的嘛，太宰。
“太宰君说的有道理，”森鸥外若有所思，“那么接下来一周太宰君就喝病号专属的白粥吧。”
“才不要！”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擂钵街当然没有路灯，但今晚的月光不合时宜又恰到好处的明亮，照亮了森先生微勾的嘴角。
时隔很多年以后，菊羲里鹤见还能记得森鸥外第一次露出纵容的、独属于森先生的笑，是在那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但是有三个差点睡大街的人的晚上。
“啊，这个，其实我可以帮忙的。”菊羲里鹤见提议。
太宰治和森鸥外猛地转头看向他。
菊羲里鹤见：“怎么了？”
太宰治&森鸥外：盯——
太宰治微笑：“鹤见君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菊羲里鹤见从衣兜里掏出一踏纸币。
太宰治&森鸥外：继续盯——
“啊，是这样的，”菊羲里鹤见终于意会了一猫一狐的眼神，解释道，“今天中午我不是回去拿轮椅了吗？”
菊羲里鹤见到医馆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小混混围在周围。
“请问……”
“你是谁？”其中一个用刀指着他，这其实很没有说服力。因为在场的几个小混混其实看起来都过了十七八岁的年纪，但是却只有一个人有木仓——
那个站在离菊羲里鹤见最远的地方的人，其中一只手不自然地背过去，他甚至不敢用木仓对准菊羲里鹤见，好像拥有一支木仓是一件多么羞于启齿的人一样。
无组织、无纪律、没有渠道，在擂钵街这样的人其实很少，他们大多是想不开想来擂钵街闯荡出名头的年轻人，或者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流落擂钵街的小羊羔。不过也对，擂钵街的老人都知道这里是【医生】的地盘，即使在早上造成了那样的响动，也很少有人想不开来找茬。
森鸥外在擂钵街的称呼就是【医生】，擂钵街曾经有许多个【医生】，未来也会有新的【医生】，但森鸥外是留在这里最久的，所以擂钵街的人会自发地“避让”他，因为这里的人总是会受伤的，而医生其实可以做到很多事。
“离开这里。”菊羲里鹤见丧失了兴趣，随手将袖口的玻璃碎片掷出去，打落了有木仓的人握得并不紧的手木仓。
小混混们吓了一跳，他们视线交流了一番，确定了这是个硬茬子，于是讪讪地走了。
“这个，给你。”出声的是有木仓的人。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木仓，捡木仓的手上还在流血。
但他交出的不是手木仓，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的一踏叠得整整齐齐的钱。
这是个拧得清的年轻人，他很明白能够离开是他们的幸运，而被打落的木仓才是他们的保障。
“谢谢你。”年轻人鞠了一躬，匆匆跑走了。远远地还能听见他的同伴的质问和他条理清晰的解释。很明显他是这群人的中心，而他刚刚给菊羲里鹤见的钱很可能是他们所有人大部分的资金，甚至可能是所有的。
“总之就是我放跑了一群想要洗劫医馆的小混混，然后他们的头领给了我这些钱。”菊羲里鹤见这样总结，在森鸥外愈发危险的眼神中补充，“当然我确定他们没能拿走任何一样东西。”
其实那所医馆经过太宰治的霍霍后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便宜可占了。
“啊，这可真是……”森欧外挠头苦笑，“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可怕呢，鹤见君。”
菊羲里鹤见歪歪头，平静地望向他。
“森——先——生——”太宰治有些痛苦地问，“你们打算在这里住一整个晚上吗？那我恕不奉陪。”
他又将怀里的蟹肉罐头扔给菊羲里鹤见了，自己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蹦一跳地往新据点走去。
菊羲里鹤见和森鸥外默默跟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很快地在新住所歇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