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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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今天医馆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大事总是包括以下几个要素：
（1）事件的起因
森鸥外最近很少回医馆了，他总是很早就离开，晚上菊羲里鹤见和太宰治也不是很能看到他。但是如果他们能在晚上见道森鸥外——通常是凌晨一两点——便能在他身上闻到很明显的血腥味。
这对于嗅觉灵敏的太宰治和菊羲里鹤见来说简直是大敌。试想一个本来就经常失眠的人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那么这个梦里面或许有红豆味的和果子，或许有临海的小屋和海鸥，或许有熙攘的人群和游乐园。
然后一丝血腥味飘来，对，很淡的一丝，但对于嗅觉灵敏的人就是折磨了，因为这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这一点异常上。红豆味的和果子发了霉，海鸥僵死在小屋的窗口，游乐园中到处是吵闹到刺耳的尖笑——他们会一直笑一直笑，笑到眼泪变成红墨水，喉咙里长出玫瑰刺，然后理所当然地要求你不要变成异类——
菊羲里鹤见不太做梦，但假如他在睡到一半被悉悉索索的声响和血腥味吵醒，便会一直盯着罪魁祸首，然后——
“啪嗒”
电灯应声而亮，昏黄的灯光使得来人的一半身影隐在暗处。菊羲里鹤见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不换一个灯泡，这一个已经失灵到常常忽然熄灭，这时候太宰治就会发出抱怨的声音，碎碎念着要将这个从已经成了废墟的医馆“过继”过来的“废物”打碎掉。
“鹤见君，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吗？”森鸥外无奈的声音响起。
太宰治的抱怨跟森鸥外同步响起。他倒不是因为被吵醒而生气，在晚上他通常会熬夜玩他的游戏掌机，而一些小意外很可能导致他好不容易打倒的BOSS突然满血复活（太宰治语）。
说实话那里面应该只有赛车跟贪吃蛇一类的小游戏而已，菊羲里鹤见并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每次都能够发出好像在进行世纪大战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森先生干脆就不要回来了啦，你害得我又少打了一个怪，差一点就破纪录了呢。”
“啊……太宰君，我打扰到你了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太宰治扫了一眼仍然在盯着森鸥外的菊羲里鹤见，将被子蒙上头顶，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诶呀，最近是特殊时期嘛，还请担待一下，”森鸥外微笑，看向还在盯着他的人，“鹤见君？”
菊羲里鹤见静了半晌，学着太宰治的样子将被子蒙上脸，翻了个身，背对森鸥外。
森鸥外还是那幅笑眯眯的样子，随口说了句“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便上楼去睡了，并不在意身后两团不安分的被子齐齐一顿。
一分钟后，太宰治的被窝中发出响亮的一声“呕”，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太宰治显然被恶心到了，但是森鸥外溜得太快，接下来几天完全抓不到他的影子。
其结果就是太宰治很不高兴，作为与森鸥外最为亲密的存在的爱丽丝就要倒霉。
说起来森鸥外一般会带爱丽丝一起离开的，今天倒是个例外。
（2）事情的经过
“鹤见君！”太宰治兴致昂扬地拍桌子，“为了庆祝‘森先生的发际线今天又后退了一厘米’节，我们来开派对吧！”
“唔？”菊羲里鹤见放下手里的医书——森鸥外这里只有这个，并且被太宰治吐槽“作为黑医为什么森先生会有这种东西，真的不怕作者从坟墓里跳出来把他的头发剃光吗？”
并且在被问及“为什么默认作者已经在坟墓里了”时，回答“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对于这本书流落到森先生手里死不瞑目的！”
所以还是会死对吗。
“我倒是没问题。但是太宰，你怎么知道森先生的发际线后退的？”菊羲里鹤见今天并没有看见森鸥外。
“锵锵！”太宰治一脸神秘地举起手里的镊子。
菊羲里鹤见茫然：“？”
那只镊子好像是森先生做手术时用过的吧？他当时还有些惊讶，毕竟他印象中的地下密医是不会用这种“精细”的工具的，如此说来，森先生已经算是当得上业内的“良心”了。
当时正与太宰治围观森鸥外做手术的菊羲里鹤见如是想。
“仔细看啦仔细看！”太宰治将镊子凑近菊羲里鹤见。
菊羲里鹤见于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镊子上，试图找到什么不同之处——那上面夹着两根头发。
很短的碎发，能看得见毛囊。
“啊，所以森先生昨晚回来过吗？”他竟然没有发现？
“那个不是重点！”太宰治不满地嚷嚷，“重点是头发！森先生掉发了！”
“假如森先生每天掉两根头发，那么到今天为止，他的发际线刚好就后退了一厘米哦。”
这个也是能算出来的吗？
菊羲里鹤见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太宰，你想怎么开派对？”
“唔，首先，派对是要有装饰的对吧？”太宰治也没参加过派对，因此不太确定地道。
“什么装饰？”
“……油画？”
“……”
太宰治跟菊羲里鹤见面面相觑。
“总之，先要有画是吧？”菊羲里鹤见镇定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里没有画油画的工具，用其他的代替吧。”
至于医馆里能够用来画画的工具……
“用这个吧！”太宰治将搜刮来的爱丽丝的蜡笔拍在桌子上，信心满满地道，“让鹤见你见识一下大师级的画作！”
他把菊羲里鹤见膝盖上的医书拿过来，翻到最后的空白页，撕下来当作画纸。
“会不会太小了。”菊羲里鹤见对于一般的油画该是什么尺寸还是知道的，就算不能画油画，这个差距也有些太大了。
“没办法，谁叫森先生太穷了，连大一点的纸都没有。”太宰治随手抓起一只蜡笔。
……
“画好了！”太宰治双手捏住纸页的两角，展示给菊羲里鹤见。
“怎么样？”
“啊……”菊羲里鹤见艰难地夸奖，“……很有，呃，艺术气息。”说完，肯定地点了点头。
“太——宰——治——”稚嫩的童音打断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尴尬，爱丽丝从门口冒出头，气急败坏地看着掉到地上的几节断掉的蜡笔。
“爱丽丝，看！”爱丽丝面前出现了一张纸。
“……”
爱丽丝直面了精神攻击。
“呜哇——！”
惹哭小女孩的罪魁祸首毫不愧疚，还在饶有兴致地看戏，甚至去拽小女孩的头发。
太宰治：“……”
菊羲里鹤见：“……”
太宰治可可爱爱地歪头：“哦豁。”
（3）事情的结果
太宰治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眼前的空气，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发出意味不明的感慨：“哇哦。”
“鹤见君，你知道这件事吗？”太宰治扔掉手里的画，微笑地看着菊羲里鹤见。
菊羲里鹤见气定神闲：“我现在知道了。”
已知世界上存在异能力，再已知爱丽丝被太宰治碰到后消失了，得出结论——
爱丽丝是森欧外的异能，太宰治同样拥有异能。
“异能无效化吗。”
“差不多吧。”太宰治直视菊羲里鹤见，他的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显得格外空洞。“是人间失格哦，鹤见君。”
是人间失格啊。
太宰治突然觉得好笑，于是他的笑容愈发灿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关于“太宰治”这一存在，原来一开始就已经被下了定义——【人间失格】，他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他厌倦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早已厌倦了他。
那么他为什么还活着呢？太宰治突然有些茫然，服毒、上吊、入水……他为什么死不掉呢？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他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呢？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一行为，真的存在某种价值吗？
“太宰。”
留下来吗？留下来吧。从这个腐烂氧化的世界中醒来，他已经看见黄泉比良坂在向他招手，昏黄的光线显得如此温暖，窒息感如同空气一般淹没口鼻。从这个氧化的世界中醒来——
“太宰。”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呼呃”
“走了，太宰。”
菊羲里鹤见拉着太宰治的手跑出医馆，好像预演了无数次那样到达一块不起眼的高地。闲置良久的废墟很好地遮住了他们的身形。
是鹤见啊。
太宰治有些木然地抬眼，他听见自己像往常那样对菊羲里鹤见抱怨，说菊羲里鹤见的动作太突然让他受到了惊吓，说跑了这么久他的腿都要断掉了，说森先生真是糟糕的大人——
是鹤见啊。
窒息感愈发浓重，他听见自己很高兴地说。
“呐，鹤见，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我会死吗？”
他们的位置离医馆并不远，从这里能清晰地看到向着医馆行进、然后将那里包围起来的端着木仓的黑衣人们。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被吓了一跳的黑衣人就会下意识地举起木仓，然后太宰治可以得到梦寐以求的死亡。
菊羲里鹤见回头看他，眼神很平静，同以往无数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