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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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认识你。”
“你……”太宰治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菊羲里鹤见。半晌，他弯起眼睛，“决定了！从今天开始，鹤见君就是我的猫了！”
“猫猫要听主人的话，知道了吗？”
“……”菊羲里鹤见有些新奇地感知着胸腔中名为“无奈”的情绪。
“快快，叫主人！”
菊羲里鹤见很无奈地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也是被带到这里的吗？救你的那个人是谁？”
话一出口他便悚然一惊，这实在是不合理的话术，像是在向眼前的人跟前送情报一样。菊羲里鹤见对同类的感知一向灵敏，因此他断定太宰治的不断运转的脑袋一定将他分析了个十成十。
“咳咳，正是鄙人。”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笑眯眯道，不知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
菊羲里鹤见一直没发现他。
这是错误的，他想。
太宰治很感兴趣地看过去，但他好奇的对象是被白大褂牵着的金发小女孩。菊羲里鹤见总觉得小女孩的眼睛有一种冰冷的无机质感，像一个傀儡，是与太宰治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但仍然很漂亮，他听见洋娃娃一般的女孩欢快地打招呼。
“爱丽丝很喜欢你们呢。”白大褂的语气中似乎有一股酸味。
“因为他们都比林太郎好看！”爱丽丝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确实，白大褂是一个看起来很糟蹋的大叔，衣装凌乱，脸上还有胡茬，将他原本应该出众的颜值压了下来。
“诶，怎么这样——”白大褂双手捂心，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但很快痴汉地笑起来：“爱丽丝酱真可爱~”
“林太郎大变态！”爱丽丝嫌弃地别过脸，很快跑开了。
“啊~爱丽丝酱~”白大褂捧着脸荡漾地看着爱丽丝的背影，然后笑眯眯地面向他们。
“小女顽劣，请多担待。”他的口吻很像是官方人员。
白大褂自我介绍说他叫森鸥外，目前是个小小的地下黑医，一天前捡到了太宰治和不幸被牵连的菊羲里鹤见。
“鹤见君当时被太宰君压在身下，昏迷了过去。”他说。
竟然没有骨折或内出血，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对比过太宰治的惨状，菊羲里鹤见心有戚戚。
“就是你阻止了我的自杀大业？”太宰治微笑，菊羲里鹤见感觉他身后在冒黑气。
“太宰君，我是个医生，当然不会见死不救。”森鸥外笑容不改。
“呵，”太宰治冷哼一声“这位……”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称呼眼前这位阻碍了他“自杀大业”的“罪人”。
“你可以叫我森医生。”森鸥外适时补充。
“略略略，我才不要叫一个恋·童·癖老师。”太宰治一本正经地曲解词义。
“太宰君……”森鸥外一副被打击到了的可怜模样。
竟然没有反驳吗。菊羲里鹤见如是想到。
经过漫长的拉锯战，森鸥外锁上了原本开着的医药箱，收起角落里不知做什么用途的麻绳，在太宰治不满的抱怨声中敲定叫他“森先生”，并且强制菊羲里鹤见也这么叫，因为：
“鹤见君是我的猫，当然要跟主人一起叫。”太宰治振振有词。
总之森鸥外最后决定收留他们。“太宰君需要养伤，这几天不宜走动。”他说。
菊羲里鹤见是主动留下来的，毕竟他无处可去。
*
“太宰，你在干什么？”
太宰治往下拽了拽垂到头顶的麻绳，满意地点点头。麻绳被固定在医馆的房梁上，巧妙地压在已经微微开裂的地方，菊羲里鹤见确信那里若是断掉整座医馆也会坍塌一半。
“呀，鹤见君。”太宰治看见他。他搬来一个凳子，站在上面后将头抵在绳套的底端，然后才回答。
“当然是在自杀啦。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自杀？”
菊羲里鹤见的头微微歪斜，语气中带着疑惑。
“骗你的，这是一种新型的颈椎按摩治疗法哦。”太宰治将凳子蹬开了，像是玩乐那样往前一跃。绳套一瞬间收紧，但他还是语气轻快地说完最后一句。
“要试试吗？据说很有用。”
菊羲里鹤见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宰治。他的面色渐渐地开始发白，身体紧绷，指尖不自觉地抽搐。这时候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挣扎着用手拉开绳索了，但他的手臂仍然僵着，像是被空气固定住了一样。
于是菊羲里鹤见信服一般把头摆正了，但还是直直地盯着太宰治，什么也没有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宰治完全没有力气做些什么了，处于下一秒就会昏迷的境况。这时候房梁终于断裂了。
他狼狈地落到地上，手肘撑着地面不断地咳嗽。然后房梁狠狠地砸在太宰治的脊背上，他向菊羲里鹤见伸出手，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菊羲里鹤见将房梁往上抬了抬，给太宰治留出可供活动的空间。太宰治委屈一般地撇了撇嘴，自己爬了出来。
“鹤——见——”
“嗯。”菊羲里鹤见松开手，灰尘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扬满了屋子，反射出来的磷光在晴朗的阳光下显得很好看。
“好无聊。”
“唔。”
“鹤见君。”
“我知道了。”菊羲里鹤见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外看去——塌了一半的医馆简直成了一片废墟，希望森先生有足够的资金进行修缮——湛蓝的晴空下倒映着深灰色的废土，有点像讽刺文学，适合被摄像机记录下来，然后去拿个什么和·平奖。
“要出去走走吗？”
“好主意！鹤见君真是英明神武，完美地解决了我们的麻烦呢。”太宰治应景地用咏叹调一般的语气说。
“那你想去哪里？”菊羲里鹤见从善如流地问。
太宰治沉默了，他回头与菊羲里鹤见对视，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说：“我们去爬山吧！像是故事书里的勇者一样，披荆斩棘地到达山顶，然后会有邪恶的恶龙等待在那里，击败它以后就可以获得足以支配一个国家的财宝，或者迎娶全世界最美丽的公主——”
他很期待地举起双手，颇有些语无伦次的意味。
“或者成为恶龙？”
“走吧。”菊羲里鹤见不可置否，他多此一举地推开门。
于是他们就出发了。
但是很可惜，世界上或许真的有一位勇者披荆斩棘迎娶公主，但绝不会是太宰治。
“鹤见，我想要蟹肉罐头。”
游荡了不超过五分钟后，勇者先生如是说。
“附近没有超市。”或者说擂钵街范围以内都不会有这种东西。
“但是我想吃。”太宰治突然委屈起来，“我身上还在疼，明明已经快要看见三途川了，房梁就突然断掉，而且——居然没有直接砸到脑袋！虽然脑浆蹦出的惨状不符合我的自杀美学，但是如果能够死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居然完全死不掉！死掉了的话，就不会无聊了，就不会想要爬山了，就不会吃不到蟹肉罐头了——”
“那就去买。”
太宰治的话卡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菊羲里鹤见。
“呜鹤见君太狡猾了！这样的话岂不是半途而废了吗？半途而废是不可以的，森先生可是希望我们做个好孩子、呜噫。”太宰治作呕地吐了吐舌头。
“但是我们还没有开始不是吗？这附近根本没有山，所以一切都没有开始，没有龙或者公主知道我们会去，那就不算半途而废。”
太宰治做出沉思的样子，他最后点点头，决定先去买蟹肉罐头。
菊羲里鹤见跟上去。太宰治选了跟之前完全相反的路，原来的那条路是直通某条河流的。
菊羲里鹤见并不担心太宰治会去入水，擂钵街的河流总会给人一些小惊喜。况且就如太宰治所说，他今天已经自杀过一次了，没必要再去进行些注定不会成功的尝试，那不符合他的自杀美学。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菊羲里鹤见看着眼前蹲在地上喊累的少年，试图用蟹肉罐头激励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么一句话。
算了，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