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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乾坤颠倒 “谁敢动我 ...
那一瞬间陆相玦神思飞速翻旋。
他此时不能逃脱也不能反抗。冲突既起,怎样伤亡都是修界的损失;动起手来顾相离帮谁?仙门大军在前,流云派军队在后,他这掌门之位还坐不坐?而如果陆相玦侥幸逃脱,必会做实内奸身份,再想踏入神州就难上加难了。
可若引颈就戮,他们所有的心血也将全部白费。
陆相玦站在顾相离身后抬眸,满眼都是自嘲的神色。他心想,再怎么躲,结果还是绕回了老路。
兵戈逼近,屏障将碎,那群弟子年岁不大,却毫无畏惧地背围住两位师长,握紧佩剑严阵以待。
陆相玦忽然拨开他们的庇护,淡然往前迈步。顾相离和众弟子在身后喊,陆相玦恍若未闻地向流云派军队走去。
没有人会为他的决然动容,他们只觉得陆相玦疯了。
那距离不必灵力也能用佩剑将他胸膛刺穿,军队将领这么想也这么做。他毕生最恨魔族,他全家死于风骁发起的那场大战,来流云派拜师学艺留驻军队也只有一个目的——将天下魔族赶尽杀绝。
仇恨撕裂了心脏,他看着陆相玦犹看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提剑拖地,觑准他心房飞刺!
陆相玦并指抬手,目光却沉缓地向他望来,唇瓣微启如要说出临终的遗言。
千钧一发之际,天边电闪雷鸣,长剑猛如白虹贯日爆开疾光,随一声裂天怒喝凭空震开人群!
“谁敢动我师尊——!”
藏云剑身披金光,嗡鸣不绝,荡出阵阵乐音仿佛那怒喝余韵,半身插入地底,如要炸裂般晃起整座山头!成片的人因方才那阵流空震荡摔倒在地,横七竖八,那将领虽勉力撑住,却叫藏云鸣跪了双膝,脑袋碰在地上朝陆相玦磕了个响头!
陆相玦往后一退,没忍住弯了嘴角。
臂膀却骤然被人揽紧,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在耳畔,鹿重云恨恨道:“你还笑得出来!你敢让他杀你?!我怎么和你说的!”
陆相玦虽不想鹿重云来,但看见他到底是安心,伸手搭住他手背,朝狼崽望去,小声辩解道:“我没有……”
鹿重云真想咬他一口,却顾忌满地杂碎终究没有下嘴。将人抱过之后便在他身旁站着,牢牢圈出一片保护域——谁人胆敢靠近半步,就不是磕个响头那么简单了,脑袋都给你爆开花。
他抬眸扫过人群,轻蔑地扬起下颔,故意招手收回藏云。藏云极有灵气地在空中盘旋飞过,舞了几个绚丽剑花才回到主人身边。
神武明光凌空闪耀后在他掌中流转,反应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这黑衣罗刹是什么身份。
狂热不亚于惊惧,他们难以置信地望着陆相玦身边那尊活阎王,曾被人生生斩断一臂的蔡冲已趴在地上软了双腿。
此时此刻,各怀鬼胎的人群都无比默契地想着一件事——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继而才是贪婪、嫉羡、憎恶、崇拜……万千复杂心绪。
他手握神武,方才那一遭更是让两方军队都不敢妄动。没人知道他从莽浮之林归来后实力已到何种境界,可一出剑便能令护山大阵下的流云山颤一颤,只能是越细思越恐怖。顾相离稍稍松了口气,却见鹿重云没搭理身前的仙门大军,抬剑便挑着那将领的盔甲如戏耍般顶上半空。
那人修为不俗,谁知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再看向鹿重云时面庞就刷的白了。
整座山门都能听见鹿重云漠然问:“名字。”
对方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屈辱道:“高絮。”
憋红脸,又在那冰冷的目光里自己补充:“登高的高,柳絮的絮。”
鹿重云问了人家的名字,却满面无所谓,一双多情风流瑞凤眼此刻只有嘲弄,他将高絮举得更高,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看得分明:“高絮,你认得我是谁么?”
高絮不明所以,他只知道鹿重云随手就能将他甩出长阶,在众目睽睽下把他变成一滩烂泥。他咽了口水,盯着那人道:“你是……鹿重云……那个,失踪在洞庭的鹿重云。”
没有人说话。他们甚至都维持着跌地趴跪的千种姿势,敛息屏声。
却无一不在紧张地观察着那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
上一次听说他的名字已是四年以前。三月柳青群英会,修界上下所有目光都被这个名字霸占,从相貌品行到修为实力,提起鹿重云只有交口称赞;可暮春一场暴雨雷霆,群英会后百花凋敝,将那个鲜衣怒马少年郎也一并带离了人间。
那是宝库,更是鬼蜮。他孤胆驰骋,带着神武闯出冥府,谁知他蜕皮卸肉付出了什么残酷代价?
可若那神仙公子一去不返,眼前这个冷面黑袍人又是谁?
或疯癫或入魔,谁又猜得准?
而那人脸上终于现出表情,他挑起笑意看着高絮,不无和善地撤步,让人将他师尊看得清楚。
高絮遂听见鹿重云一字一顿问:“告诉诸君,他又是谁?”
高絮心惊胆战,没防备猛瞧见那张可憎面目,但他猝然哑了声。
陆相玦与平日一般无二,是那双无论看向谁都带了温柔的桃花眼,是那对状若无情却总说着宽和言语的修薄唇。他们的陆阁主面容憔悴,细看时眉眼苦涩,唇角却还挂着笑意。
可那眼尾是红的。
如果不是鹿重云这样逼迫,没有人能够发现。
或许连陆相玦自己也不知道。
高絮心中忽然滋味莫名,抓着剑端的手已鲜血直流,而他低垂了目光,连同声音也低沉下去。
他说:“陆阁主……是陆相玦,是鹿台阁主陆相玦。”
神武措不及防被人收回,高絮下意识凌空翻转想要踩地落稳,谁知下一瞬又被鹿重云捏在了手中。他拎着后颈将人往前一推,藏云拄在地面发出脆响,细小颤动再度蔓开。
鹿重云道:“再说一次,说清楚。”
高絮捏紧拳头,他背对着流云山门,一身盔甲负重。高絮恍惚明白了鹿重云的用意。
他站在长阶之上,面对了正窥探着他师门与亲友的眼睛。
高絮出了魔怔般,忽挺起胸膛,朗声重复道:“他是陆相玦,鹿台阁弟子的师尊,修界的云水墨泉陆相玦。”
随后他被鹿重云推开,只不过踉跄了几步。没人将他拍成肉饼。
鹿重云往前迈步,人群又闻盔甲之声,他们抬头看,是曲相留戎装飒踏,带着三阁弟子驰来!
鹿重云站在流云派山门之前,他身后是三山阁主,是流云派所有门徒。
他们敌得过千军万马。
高絮没再引动叛军,在曲相留与三阁弟子制衡下,流云派再次成为密不透风的铁墙。
鹿重云岿然不动,他只朝人群说:“诸君可听得仔细?我身后这个人有名有姓,他是我鹿重云的师尊,和魔族没有半分瓜葛。如果有人孤陋寡闻,我不介意与你们说个明白。”
“他叫陆相玦,重华门无意仙尊亲身引荐,拜入流云派前任掌门无忧仙尊门下;他十七赴会洞庭,应战皆以行云流水三招破敌,在场诸位,你们谁敢说自己是他敌手?”鹿重云嘲道,“若他心怀叵测,你们谁能拦他脱身?谁能置他死地!”
鹿重云公然打碎已经不堪一击的屏障,众人一惊,不由自主皆往后退,他却只揪起还未逃远的常涉。鹿重云对此人的挣扎视若无睹,抬眸便找到藏在人堆里的朱兑佑,扬手一招将他甩到面前,一脚踩住。
“有自知之明。”鹿重云漫不经心地夸赞,却无人听不出他话中讽刺,“知道一群虾兵蟹将不能奈我师尊何,风怀生帮你们将我许久未见的大师兄也找来了。”
他笑着道:“大师兄,还没来得及说话罢?”
朱兑佑逃命都来不及,哪还想说话?谁也没通知他鹿重云竟然在这!
鹿重云看他一个劲猛摇头,愈发好笑,将常涉往他身上一扔,两人一块踩着,收剑抱了臂,舒舒服服道:“没关系。我替你们说。”
“朱兑佑,九载前年方十七,年纪轻轻,欺上瞒下欺男霸女之事却早炉火纯青;常涉,九载前年仅十三,他没我大师兄本事,只能跟在人屁股后面做条捡骨头的狗。”当年事早已不在鹿重云心上,怪只怪他们鬼迷心窍非朝阎王跟前撞,那是自寻死路,鹿重云挡都挡不住。
他佯作痛心,缓缓接着道:“我鹿重云,九载前好生憋屈,分明是这两人怨我师尊教导严苛,串通起来想将他谋害,谁知事情败露,他们便要我去替罪,烈日下不与吃喝让我跪在院中,夜晚严刑拷打,以沸水将我烫醒。”
“此般恶徒,竟是混入我仙门大军!其心可诛!”
他沉缓吸气,泫然欲泣:“若诸位还不肯确信,我身上伤痕犹在,鹿台阁弟子与流云派大夫皆可作证。”
苏绮罗早在曲相留身后按捺不住,当即跨步出列:“我是人证!常涉与朱兑佑害人不浅,当年事并非初犯!”
李奉等人已闻讯赶来,便在苏绮罗之后站出:“我是为鹿公子看伤的大夫,我亦可作证!”
卓容红着眼眶,推开江末也往前去:“鹿公子醒后是阁主亲身照料,奴是鹿台阁仆婢,奴亦可作证。”
局势陡然翻转,不止鹿台阁,流云阁、重留阁弟子四年前赴会洞庭正是陆相玦领队,无人不知这位仙长怎样体贴温和,他与鹿重云怎样情谊深厚,当即形成反扑之势,盖过了山门前的滔天恶意。
蔡冲原本全盘在握,岂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眼看身边军心动摇,他顾不得对鹿重云的恐惧,振袖荡开剑气,冷笑道:“诸位还要被这人面兽心的孽畜蒙蔽么!你们是不是忘了剑山惨案死了流云派多少弟子!这妖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鹿重云一嗤,抬脚踹翻了朱兑佑和常涉,二人屁滚尿流就要逃,却被顾相离遣出下属当场扣住。
鹿重云则淡淡道:“你凭什么说是我师尊做的?还想用那套他折辱弟子暴虐成性的说辞么?恐怕已站不住脚了呢。”
蔡冲气得胸膛起伏,却竭力冷静。鹿重云对陆相玦这样回护,蔡冲再说他是为要人性命才制造剑山异变,已不能取信于谁……他必须转移焦点。
蔡冲心念电转,即刻抬眸回道:“竖子可怜,不过想当年本掌门也遭到奸人蒙蔽,他一个魔族孽畜能在修界被尊为仙长十数年,没点心机手段怎么可能。但陆阁主,你可敢见见故人呐?”
蔡冲转头便道:“辛门主,到你了。”
辛展一直扶剑站在侧旁,眉目凝重,与另一侧假装什么都听不见的炎阳门主归莫钊对比鲜明。
这时闻言,他才第一次走上前来,抬头看陆相玦。
鹿重云骤见此人便冒出无端怒火——他与辛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鹿重云险些怀疑那龟孙死而复生了。
陆相玦不动声色地绕上前来与徒弟并肩,他站在鹿重云身侧,便没有丝毫畏惧。连对辛延的厌憎都烟消云散了。
陆相玦只礼貌颔首:“辛门主。你我初见是十九年前的洞庭罢,若说是故人,倒也不错。”
辛展却道:“我与你没什么故交可言,但我胞弟对你一往情深。可你将他杀害了。”
寂静不久的人群又为辛展这话炸开了锅:
“辛副门主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辛延战功赫赫,当年大战他孤军入敌营呢!”
“陆相玦果然是魔族孽畜!否则为何要杀辛副门主这般豪杰!”
“妖媚惑主!就这样顾掌门还要维护他吗!”
顾相离头疼,胸膛一股抑郁之气,灼烧着仿佛将要爆裂。
辛展再次添油助火,可他话音冷静不带感情:“此人名为朝岁,在那年大战中就是潜入我方的细作,后来身份败露,被主将扔去犒军。是辛延救他出水火,可他翻脸不认人,为隐瞒真相,便杀了辛延。”
鹿重云气极反笑,没等人群再次掀起怒潮,亦没等陆相玦开口,已先抢道:“辛门主这话漏洞百出,全无依据。”
双眸再落到辛展身上,如在看个死人,阴恻恻直叫后背生凉:“若真如你所言,你一早知道我师尊是魔族,怎还让他横行修界二十余年?你又以为辛延算哪根葱?在修界第一面前,杀人灭口就和碾死只蚂蚁般简单。他何必拖到今日,给你机会当众揭发?”
可辛展面色不改,理所当然道:“缘由简单,你师尊就是淫.贱.浪.荡,对男人来者不拒。”
他说的话不多,而言下之意让人根本不敢多想,欹斜歪念对着那张绝艳面庞能漫开无穷遐思。
引人满身躁动。
辛展甚至是变相承认他自己也和陆相玦有过纠缠。
鹿重云一时静默,蔡冲以为他被驳得哑口无言,当即大笑:“诸位看见不曾?恐怕陆阁主也是这样得了顾掌门欢心,让整个流云派跪伏。流云派竟放任这种货色坐镇一阁之主,有什么资格妄称仙首!”
蔡冲总算露出了真实目的,他做好准备要添油加醋将流云派的名声毁个彻底,压根不怕对面不起内讧。
陆相玦今天必须死,流云派今日也必须倒!
可他不料鹿重云还有话说:“原来你们喜欢听这种。”
他笑得连眉眼都弯起来,陆相玦往侧旁一靠,知道这小坏崽要发大招了,遂将主场全部让给他。可鹿重云却将他揽回来,不由分说地当众亲了他一口。
全场哗然!
曲相留久违地说了句“卧槽”,转头对顾相离道:“他怎么这么敢?”
顾相离人都傻了,瞠目结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连陆相玦也没想到,刷然红了整张脸,结巴道:“鹿重云!你、你……做什么……”
鹿重云却示意他往人群后方看,将他手牵住,揉抚着让他不要紧张。
“诸位都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罢,方才辛展说那些混账话的时候你们心里都想什么呢?”鹿重云见援兵已到,嚣张气焰逐渐肆无忌惮,“修界临到年关出那美人排行榜,哪次不是热火朝天?在场别不是都清心寡欲罢,其中推波助澜没你们的份?多谢你们爱赏我家师尊,叫他年年都稳居榜首。但可惜了,任凭各位日夜肖想,他也只是我鹿重云一个人的。”
他傲然抬起下颔:“从始至终。”
陆相玦怔怔看着狼崽,心情复杂道:“你这些话是不是憋很久了?”
鹿重云眼中的占有欲都快满溢,用愈发紧密的相贴代替了言语。
他继续宣示主权:“谁都别打我师尊的主意。你们今日非要听这几个奸佞颠倒乾坤,我谅诸位识人不明,就跟你们掰扯清楚。先礼后兵,往后再有人揪着这些事不放,别怪我动起手来没个分寸。”
辛展面无表情地与他们对峙,坦然到让人信以为真:“我所言非虚,秦山你来,将他垒起的高台拆了给各位瞧。”
那人闻声出列,云纹武服没换,众人便知他隶属流云派辖地。他小腹处犹可见血,一双冷眸便狠狠扎向鹿重云。
他朝四方抱拳行礼过,才扶刀挺直脊背:“家姐秦鸢,乃辛延结发正妻。不日前辛延从流云派归来,满头鲜血,右眼已瞎,嘴里念念叨叨都是陆阁主的名讳。这些年来家姐常常遭到辛延酒醉殴打,每回都将她喊作阁主!”
辛展却不悦蹙眉,朝秦山看去,低声斥道:“秦山,不要过火。”
可秦山置若罔闻:“诸位都知道陆相玦戴耳坠罢?那耳孔就是辛延打的!他甚至为将我姐姐当做陆相玦行事,也给她强刺了耳孔!辛延这些年往流云派跑得够勤,掌门应当也知道一二;除了暗行苟且,还有什么能解释!”
辛展已生怒意。归鹤门近年来名声不好,他原想借此将脏水都泼到外人身上,怎料到秦山不受摆布,一开口便将归鹤门也攀咬了进去!
他扭头想拉蔡冲救场,谁知他满脸都是看戏的表情。
而秦山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一刻不停地宣泄愤慨,指着陆相玦道:“你二人不知羞耻。辛延中了你的熏香之毒,无法自控,早将那点破事传遍了归鹤门!他要戳穿你身份,你便恼羞成怒要他性命。哼,可你怎会让他死在你的床上?于是你用熏香将他操纵,叫他在归鹤门精.尽人亡!”
秦山抖出的事情可比辛展的三言两语刺激多了,他们甚至一时忘了鹿重云方才的惊世骇俗之举。然而喧哗声没起多久,结实的耳光便落在了秦山脸上!
鹿重云冷笑。
他在看到秦鸢到场的瞬间就知道,归鹤门之事根本不必自己出手。
秦鸢气急败坏,那耳光用力之猛直叫秦山一个踉跄,而她犹不罢手,秦山还在发蒙,她已上前去抽出人腰间佩刀!
紧随其后挤出人群的华文澜忙将她拉住:“秦鸢姐姐冷静!”
面具黑袍人从另一侧制住秦山,顺手捡走秦鸢掉在地上的长刀。
秦鸢泣不成声地怒骂:“秦家怎出了你这混账!秦山啊秦山,你成心要让我给辛延殉葬是不是!你为何助纣为虐?竟帮这群蛇鼠之辈作践无辜,反咬师门!你也是流云派弟子,你知道我受曲阁主恩惠,不然我早已投井自尽,这世上就剩你一个孤苦伶仃!你怎会……”
秦鸢脱力往地上滑,掩面而泣。
“阿姐……”秦山从没见过她这样崩溃。
秦鸢却恨声道:“别喊我阿姐!我没有你这种弟弟!”
她跪身俯首便向顾相离等人告罪:“秦家教养无方,秦鸢无颜乞求原谅,只愿替阁主向众人澄清真相。”
陆相玦看着难过,鹿重云却不让他下阶扶人,而以眼神示意华文澜。那小子终于和他默契了一回,只无奈犟不过秦鸢。
但秦鸢总算不再磕着地说话。
她也有些修为,此时调动灵力,只求所有人听得真切:“辛延好色,男女不忌,行房时癖好特殊,醉酒时犹爱动粗。”
她无所畏惧地拉开袖口高高举起,向众人展示——本该光洁白皙的藕臂上尽是丑陋伤疤。
秦鸢侧身转动,眼神冷厉却没有光彩,仿佛世间再无人事足以令她挂牵。
她收起手臂,在众人惊骇又猎奇的目光中道:“他在流云派第一场雪茶会上见了阁主一面,此后渐显痴魔。”
秦山知道她在说谎,摇头喊道:“阿姐!”
秦鸢瞥过去,垂泪的双眸已如死灰:“闭嘴。”
她稳着声音继续道:“据辛延所说,阁主对他屡屡拒绝,所以他才想出用催情熏香的毒计,要逼阁主就范。他险些得逞,是云公子及时出手相救,只不慎将他打成重伤……”
“秦鸢……你在说什么胡话!为何帮着外人构陷你夫君!”辛展试图制止,“云水墨泉如此修为,什么熏香能逼他就范?云隐又怎会这样赶巧?”
然而秦鸢不为所动,她目不斜视,鹿重云却懒懒散散开口了:“是我拜托云隐帮我照看师尊的,你有意见?辛门主都自顾不暇了,管得倒挺宽,不如先将自家夫人看好,也不至于成天担忧亲弟与管事伙同假儿子谋逆呀。嗯,家里乱成这样,难怪辛门主眼红脑昏地四处寻衅,看不得我师尊兄友弟恭,团圆美满呢。”
辛展顿时脸色铁青,强作的从容支撑不住,秦鸢却跪身缓缓补充:“是我错看,竟以为门主你与辛延全然不同……你撺掇我弟弟杀了辛延不算,还要将他拉下这趟浑水,与你一道为虎作伥么?”
这轮反转将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看向辛展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而他身后的归鹤门一片骚动,眼看就要发生叛变,却听辛展忽然举剑怒斥:“毒妇……妖言惑众!”
他眉目骤生狠戾,竟是要当众结果了秦鸢!
华文澜大惊,一把拉起秦鸢后撤!
秦山不防变故陡生,喊着“阿姐”要挣脱束缚,岂料那面具男子动作飞快,一边扭着双臂将他带起,一边已将辛展灵流化去!
转瞬只见辛展被踩在那人脚下。
辛展连装模作样都不能了,嘶声狂吼着大骂秦家姐弟,连着鹿重云陆相玦十八代祖宗一起问候,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蔡冲见他这模样,心知归鹤门成了废子,干脆弃之敝履,回头不顾。
鹿重云嫌他吵,随手结阵飞出,将人和声音统统困在原处,任他发疯。归鹤门兵士下意识握紧手中武器,唯恐鹿重云要赶尽杀绝,但他却转开目光,如同眼前无物般将他们放过。
抬眸便盯住归莫钊,自若道:“归门主怎么一言不发?方才辛展所问之事在下也好生疑惑,究竟是什么熏香这样厉害?还请归门主不吝赐教。”
鹿重云话里有话,方碾下一个归鹤门就要冲炎阳门发难,是吃准了归莫钊手上不干净。局势渐明,仙门大军虽对陆相玦疑虑仍存,却已明白过来今日带头的仙门当家皆各有所图,全都用心不纯。
归莫钊极力降低存在感,本以为成功将自己变成了透明人,骤然被鹿重云点到姓名,浑身一抖,忙缩脖摆手,憨憨笑道:“啊?什么熏香?不、不知道啊,不关我事……”
他真是信了蔡冲鬼话猪油蒙了心,怎会觉得逼宫流云派万无一失,也想从中分一杯羹?这陆相玦哪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他徒弟竟还闯过鬼蜮与人成了交命的姘头……流云派本来就够强悍,顾相离前几日还来提点过他……若早知道什么情况,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来这一遭!
归莫钊欲哭无泪,便听蔡冲将话接了过去:“鹿少侠真是让人灌了迷魂汤了,你屡次遭到枕边人毒手,至今还不悔悟么?你该问的分明是你那好师尊呐!”
蔡冲得空歇过,此刻又蓄势待发,只剩一边残臂还要振袖高呼。鹿重云看得眼睛难受,琢磨找个机会把这厮弄对称了才行。
鹿重云自贴上他师尊之后越发轻松,方才众人吵吵嚷嚷的,这崽子却一直在玩他师尊的耳坠与头发,眼下手还搭在人肩上,转过视线朝陆相玦歪头:“师尊,他叫我问你诶,不然你再说两句?”
陆相玦容色如常,只有耳尖带着绯红。他随口又问蔡冲:“还是你说罢,我又做什么了?”
鹿重云心道他师尊也学坏了,食指蹭蹭鼻尖,低头掩饰偷笑。
掌门夫妇在两人身后看得一愣一愣,没明白这对师徒抽什么风,怎还给蔡冲煽风点火的机会?
顾相离正想不管不顾地将玄孤派内鬼身份抛出,蔡冲已抢先一步:“都这时候了还装疯卖傻。当年剑山事出,修界震惊,我在流云镇中偶遇你阁弟子曹引,他身怀异香,神志不清,早将你凭香囊搅乱剑山幻阵之事全说了出来!”
说罢他又冷笑,不忘和人群互动:“诸位听这发展可觉耳熟?曹引症状岂不与辛副门主如出一辙!”
蔡冲言辞激昂,极富蛊惑,他又出语迅疾,自信十足,根本让人来不及思考前后矛盾,只觉他说得很有道理。
“而次日清晨我再看见曹引,他已横尸暗巷,正是死在一招利落狠辣的行云流水之下!”蔡冲激动起来,那神情话音,仿佛天底下没有比他更正气凛然之人,连他自己都要相信,今日所作所为真是为了神州安定,“常涉,你说话!陆相玦是不是曾以曹引之死威胁过你,逼你替罪?!”
“一派胡言……”顾相离怒气冲天,正要亲自下场,抬头却见到了那对师徒的底气,倏然被浇熄怒焰,竟也生出逗弄的闲心,“常涉,当年审讯,你承认剑山惨案是因你与曹引兜售的香囊导致,怎么,这香囊居然是陆阁主给的,他还拿性命要挟你们替罪?”
常涉哆哆嗦嗦,却见顾相离没有逼迫之意,料定他还是当年善心泛滥的顾掌门,便怀着侥幸咬死陆相玦:“掌门英明!正是如此!弟子无辜,一切都是受了魔族妖人的胁迫!他、他甚至用那熏香控制我与曹引一众弟子啊!”
顾相离又问:“说到现在,那熏香竟是什么不得了的阿物儿,能催情、能要命,还能操控旁人?重云向归门主请教,惹得本掌门也十分好奇。前段时日还和归门主谈了商贸之事,你说的宝贝莫非就是这熏香?”
归莫钊正盘算着走为上策,谁知顾相离再次将祸水引到他身上!
他快要给人跪了,急忙撇清关系:“啊呀,我炎阳门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怎么会有这种邪物嘛!顾掌门现在就别捉弄我了呀!”
蔡冲见顾相离有所松动,大喜过望,挡在归莫钊身前就得意忘了形:“好啊,现在连顾掌门也开始装傻充愣了!你若当真不知那香料掺了何物,怎么着急忙慌地让陆相玦去落英宫捉捕鸧鸆!落英宫鸧鸆骨灰失窃,随后陆阁主现身鬼市,难道不正是你顾相离的授意——”
蔡冲话音未落,一道清亮嗓音骤然凌空而来,一把飞剑掷地,擦着毫末从蔡冲身前划过。松绿文武袖随风飞扬,来人正是孟鸥。
“落英宫骨灰失窃,本宫主都不知道,蔡门主倒是一清二楚。”
随着孟鸥足尖点地,险些将蔡冲劈开两半的灵武秋水刷然飞回主人手中,蔡冲竟被剑气掀翻在地。一来一去,他一袭阴阳道服竟被撕成碎布,极其狼狈地挂在身上。蔡冲脸色难看,挣扎欲起,秋水已横在脖颈。
他牵强笑着,看向神情漠然的孟鸥:“孟宫主这是做什么?我俩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孟鸥像是听闻了天大的笑话,扬起唇来用秋水掌掴似的拍他脸,随即目露狠色,一剑穿膛将他钉在地上,“放你娘的屁!”
*朝岁:朝,做姓时念“chao(第二声)”
鹿重云绿茶属性暴露。
那么问题来了,鹿重云和孟鸥谁更A呢?(托腮,认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谢诸君赏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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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乾坤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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