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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糖分超标? “因为你是 ...

  •   几人本约定好离开鬼市后都往渊水去,但是云隐和陆相玦失约了。

      眼见烛和泷生死再相逢,鲛人们历经艰险终得自由,在场无人不感慨,小哭包华文澜很是想找他陆哥抱一抱——毕竟厉萧他不熟,云隐不亲人,华修良……虽说是族叔其实关系还蛮尴尬的。

      但华修良看着不苟言笑,却对小鬼头心思了如指掌,将他脑袋摸摸,算是认可。

      “他俩到底去哪了呀?”安置完鲛人后还不见陆相玦和云隐,华文澜焦灼得想发灵讯。

      华修良走在最边上,抱臂不语。还是厉萧干咳一声,发了话:“出不了事。不用担心。”

      ***

      鹿重云也不知自己停在了什么地方。但他并不在意。

      他生着闷气,一言不发地解开陆相玦胳膊上简陋的包扎,用灵力为他清净余毒,让创口缓缓结痂。

      陆相玦低眸看着他,想要说点什么,鹿重云却先站起来,转身向池边走,将两副面具一张张扔到草地上。随后蹲下去,汲水洗脸。

      真正的月光皎洁到如同流岚,轻飘飘从头顶披挂下来,坠了一层薄纱般让人想入非非。

      陆相玦的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

      “重云。”他珍而重之地唤出这个名字。

      多久……多久没能这样喊他了……四年又三个月,少说要算一千五百五十天,碰上一个闰年,还得多添十二时辰呢。

      水滴溅碎在手背与草地,蛙鸣和微风的声音这样安宁,鹿重云却偏要刺耳地嗤笑。

      “不怕我了?”他脱下染血的外袍,一半扔进池塘,随水逐渐浸湿布料,将铁剑上猩红拭净。

      陆相玦坐在石头上望向他,摇摇头,眸中带着哀意和痛楚:“我爱你。”

      鹿重云猛然顿住。

      陆相玦却继续说:“是受怨气驱使也好,是你本性也罢,你都是和我朝夕相处五年的鹿重云。我就是舍不得,放不下。”

      话音方落,池边人忽持剑站起,沉了眸色转身就走。

      陆相玦刹那如坠寒渊,没理灾难般涌出的泪水,急忙起身跟上,不管不顾先将人拉住:“重云,重云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想起来了,错我都认,你要怎么我都愿意,你……你能不能别走……”

      他从没这样卑微。可他明知鹿重云还爱他,明明是不该相互伤害的两个人,如果他的妥协和迁就能将狼崽遍体伤痕弥合些许,为什么不可以重新来过?

      可鹿重云甩开他的乞求,掐住他下颔的手似要将人捏碎。

      “陆相玦你现在跟我装什么可怜?!你还要怎样践踏我才算满意!”鹿重云双眼通红,声声逼问带着利刃一同刺向两处心口。

      “雪夜将我丢在山门的不是你吗?一脚将我踹下长阶的不是你吗?嘴上说着爱我怜我最后将我推进那阴森鬼蜮的不是你陆相玦吗?!”鹿重云用力将他推开,再不能掩饰眸中泪光。

      他字字咬恨:“你他妈到底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不是、真的不是……我从来不想……”陆相玦掩面而泣,根本不知怎样跟他解释。

      他的身影在旷野中伶仃瘦弱,看起来那样无助。

      鹿重云却冷笑一声,凄惶道:“不是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想用那套双生魂魄的说辞骗我?”

      花了多少光阴拼拼捡捡黏上的心,一朝被他轻易碾碎。鹿重云精力交瘁,无数算计、城府到了此刻仍旧轻得如同飞灰,他对陆相玦的爱多深,这破碎就有多绝望。

      “陆相玦,你能不能给我一句真话?”

      他要失去狼崽了,陆相玦知道……如果这一次放他走,自己就会彻底失去鹿重云。

      “对不起……”他几乎泣不成声,却在鹿重云耐心告罄的刹那再次追上去,从背后紧紧将他抱住,崩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天际蓦然一声闷雷,毫无预兆地响在耳边。

      鹿重云一惊,抬眼看向漆黑天幕。

      连沉睡中的系统也苏醒了:【宿主……爹爹……不能说啊……】

      但陆相玦对所有警示浑然不觉,只贴着鹿重云,用眼泪将他单衣浸透:“你必须去莽浮之林,我保护不了你……我不是你师尊……我是魔族,是风千岁的同胞兄长,我还是——”

      电闪雷鸣,暴雨轰然倾落!

      熟悉的景象逐一在眼前闪过。陆相玦开启莽浮之林引来雷罚,姜绥在须弥芥子阵中殒身碎魂,嬴冶捧着他残肢肉屑,撕心裂肺也只能任人消散尘烟。

      无数天道之怒与陆相玦的戛然而止重叠,腰间的力道消失,鹿重云忽然惊慌失措,转身看到陆相玦陷入昏迷,即刻将他抱进怀中,在雷霆暴雨中没命般喊:“师尊?师尊!陆相玦你怎么了!”

      泪水犹如忽来的山洪,在积蓄到顶峰后一发不可收拾。

      恐惧漫卷的速度却比山洪更快,那短短片刻,鹿重云脑中没有其他念头,只是在恐惧陆相玦离去——不是暂时分别,是在此世间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能再找到他分毫踪迹的离去。

      人就是这样,不至生死不知世事轻重,不至失去不知爱恨深浅。

      来个人帮帮他罢,鹿重云想。

      只要能把陆相玦留在身边,其余什么他都不要了。

      千里之外,一枚玉珠在黑暗中光华迸射。遥远天际,有人听到了他的心声。

      可鹿重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忽想起鹿台阁似乎住着位医仙,就忙将陆相玦打横抱起,从虚空召出藏云剑冒雨直冲。

      他心如火烧,不断地将人朝自己胸膛贴紧,生怕一个呼吸错过,便让他体温冷了下去。

      “师尊……师尊你别睡……”鹿重云吻他发梢,又吻他前额,泪水在面颊上留了痕迹又滚下新的咸涩,“我现下才真记全了,师尊……是我混账,我就是气不过我不甘心……我就是睚眦必报小心眼,你这么求我做什么……”

      “你醒来、你醒来再亲亲我,你说往东,我绝不朝西去了……师尊……”

      鹿重云从前只知绝望滋味痛不欲生,如今却明白渐成死灰要怎样求生不得又求死不能。

      陆相玦分明还在他怀中,他已经生出从藏云剑上跳下去的念头。

      可仿若真是察觉了一般,那对桃花眼眸居然闪着泪光再度睁开。

      无力地伸手拽了拽他衣襟,有个声音低低喊:“狼崽……”

      鹿重云浑身一颤,脚下打滑竟没踩稳,抱着人便从藏云身上跌了下去!

      陆相玦一声惊呼,下意识将人抱紧,岂料那罪魁祸首不急反笑,又哭又臊地将他吻住。

      心脏飞扑,像跳崖殉情的恋人,狂风之中,他们在半空拥吻。

      .

      主人是疯子,但藏云很理智,好在有它,才没让破镜重圆变成真殉情。

      然而它载着主人到了鹿台阁,鹿重云这畜生便过河拆桥,缠着他师尊进屋就关门,毫无感情地把藏云剑扔在院里幕天席地。

      两人浑身湿透,陆相玦紧紧抓着鹿重云,单衣很快就被揪得狼狈,鹿重云干脆扯了腰带,泪水不断滚落唇边,他再不愿和爱人有丝毫分离。

      暴雨浸湿爱意,鹿重云将他从眼角到下颔吻遍,白皙脖颈上那道咬痕淡淡,他再度覆上温柔唇舌,不停地舔舐吮吸,唤他的名字。

      陆相玦,陆相玦。

      就像每一次他对自己深切的哀求和讨要。

      鹿重云先前不懂,为什么陆相玦一喊他的名字他就想发疯。如今却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重云……吻我……”

      他想发疯。

      “鹿重云……”

      炽热的唇舌压上去,烈火已浇不熄。

      胡乱的双手解不开湿透的腰带,陆相玦将他轻轻抵住,间奏般响起喘息,在安静的寝卧中弥荡。鹿重云与他耳鬓厮磨,忍耐着微微发颤,那瞬间他察觉衣衫落地,倏然将人抱起便朝屋后屏风去。

      几乎是摔进了浴桶。

      水花迸溅。

      “你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再无隔阂地肌肤相贴。

      水波摇荡,唇舌濡湿着交换痛苦。在颠簸水流中,鹿重云亲吻着在他耳边呢喃:“你脱衣服的时候,用灵力……”

      陆相玦忍不住偏头,鹿重云便连路吻道:“也可以的罢,变成在灵泉里做。”

      “什么?”

      陆相玦不明其意,浴桶中的水却骤然发生了奇异变化。陆相玦窒息一般,抓紧了鹿重云的肩畔,慌乱地看他。

      凶狼眸中色深,喑哑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催情香那次我就很想要,但那东西是其他男人的。师尊,这感觉还喜欢吗?”

      陆相玦面红耳赤,垂了眸点点头。

      “只要是你,怎样、怎样都喜欢……”

      鹿重云一怔,心中动如佩环鸣脆。这声清响似破开了久冻冰河,缝隙裂走,接二连三炸开奔涌水流。

      凶狼血液如沸,陆相玦与他相拥而吻,连蹙眉都成了沉醉滋味。

      变作了任人揉捏的云絮,有种出离半空的神魂颠倒。

      鹿重云牢牢圈住他,亲吻辗转到侧颊与耳畔,将缺失了装饰的左耳坠上沉甸甸爱意,连同心口都要填满。

      鹿重云想起了更多。

      他知道怎么证明这个人属于自己。

      只有陆相玦为他拿下了耳坠,只有陆相玦为他在胸膛留下了永恒的伤疤。不管幻世苦厄如何推演,不管怨灵低喃如何蛊惑,他与陆相玦都是万千须弥芥子中的唯一,最特殊的那个唯一。

      与怨灵的较量,是他更胜一筹。是陆相玦更胜一筹。

      可汹涌的悲痛不因胜利消退半分,只有沉湎才能让他感到短暂的欢愉。

      他越来越凶,直到陆相玦软着身子在鹿重云怀里歪过去,却仿佛紧贴了灵魂似的,他们愈发难舍难分。

      陆相玦勉力抵着浴桶,失神地看着水中颜色,无意识道:“脏了……”

      鹿重云平复呼吸,重新将人捞过来抱坐着吻他,喑哑道:“谁脏了?”

      陆相玦呜咽般侧首,艰难地转头去碰人唇瓣。他没答,只低声说:“得换水沐浴了……”

      那语气似埋怨似撒娇,听得鹿重云心头一阵发痒,挠挠他下颔又去亲人耳朵:“师尊,你再说几句。”

      “说什么?”陆相玦稍稍恢复了神智,莫名其妙道。

      鹿重云一动,陆相玦不由哆嗦着要推,却被狼崽箍紧了,牢牢锁在手心。

      “师尊……”他垂首以唇摩挲陆相玦的肩头,闭眼便是他在暴雨中失去意识的画面,后怕道,“我刚刚,真的被你吓死了……”

      陆相玦心中一软,怜惜地倚着狼崽脑袋,将手伸进他的发间安慰揉抚,轻柔道:“可我在这呢。狼崽。”

      鹿重云埋首在他颈间,闷声如含泪:“你怎么不怨我,我、我对你净说了混账话……”

      陆相玦忍俊不禁,拉起他一只手凑到唇边,珍重地浅浅印着,目光低垂:“我为什么要怨你,你没有说错。”

      现在想想,就算他知道这身皮囊里换了个人又怎样呢?狼崽受的那些伤已经不可能抹去了。

      他顿了声,小心地侧眸:“那你呢,是不是,还恨我……”

      鹿重云良久没有出声,陆相玦的心便沉了沉,孰料那人将他抱得更紧了,又怕他消失,又还存着气,在人耳边不太开心地“嗯”了一声。

      陆相玦压住的泪便也翻涌上来,一笑不知是自嘲还是无奈,只拉着他手来回揉,不断安抚。鹿重云抬起头便来索吻,舌尖缠绕又分开,随之交叠双唇更深地相拥。

      在灵力的作用下,浴水像温泉那般不知冷却,鹿重云物尽其用地让水波几度缠绵。

      最终替陆相玦清理过再将人擦干抱上床,天边已泛了鱼肚白。

      鹿重云才想起来落在院中的藏云剑,披了件外袍出门将它带回来随手搁桌上,随即迅速脱得光溜溜,钻进床褥去抱美人。

      陆相玦枕在他臂弯里,盯着他胸膛发愣,鹿重云便盯着他发愣。

      他忽然伸出手去碰,指腹从上到下,慢腾腾摸遍。鹿重云喉结滚动,无奈将他点火的手抓住:“还不困么?一夜未睡了。”

      陆相玦便抬眸望向他双眼,低语道:“好险。”

      鹿重云明白过来,也笑着对他说:“可我在这呢,师尊。”

      陆相玦却不笑,整张脸埋进他怀里,没忍住又哽咽:“让你吃了好多苦。”

      鹿重云没有回应,只揉揉他脑袋,亲吻道:“我知道你来过莽浮之林,但你又狠心撇下我走了,这是我怨念最重的事。因为你明明爱我,却能将我扔掉,我有时怀疑你这里……”

      他伸手戳着陆相玦心口:“是不是装着石头,又臭又硬的那种。”

      陆相玦被他说得难过,鹿重云赶紧将他泪水吻了,柔声道:“很久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个地方,我分明打开看过。陆相玦,是这个世间最软最温暖的人。”

      陆相玦没想过狼崽会这么与他剖白,一时动容,只瞧着他双眼说不出话。

      “鬼蜮一渡,焉知非福。”鹿重云五指从胸膛移向他脖颈脸颊,不住摩挲,“我明白你在怕什么,我早知道你是魔族了,师尊。那年你与风千岁一战,力有不逮已泄魔息,当时我还不知那异样是什么……不过最终发觉得也不算晚。”

      陆相玦闻言略感震惊:“你……这么早……”

      鹿重云颔首道:“肃玄亦告诉了我许多事,人魔大战结束的时间与你失去记忆的时间太过巧合,再加上……那回你在莽浮之林用了魔息,肃玄便察觉出你和风千岁似乎一脉同源。我也料到你就是风百朝。”

      鹿重云端详了他一阵,见他挂着泪水呆呆的,忽笑出声,捏捏他师尊的脸蛋:“肃玄说你和风千岁长得不像,我猜也是,风千岁那么讨人嫌,我师尊那么好看。”

      陆相玦让他逗笑了,从情绪中抽身出来,又被人捞过去亲了亲。

      鹿重云眸中便敛了玩色,继续说:“师尊,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人。这世上有人在痛苦中走向超脱,普渡众生,飞升化神;有人在痛苦中走向疯魔,执刀便可成阎罗,不分善恶统统斩尽杀绝。我就是那后者。”

      “如果莽浮之林真是宿命,你才是救我出深渊的那个人。”鹿重云认真与他对视。

      刹那心有灵犀,陆相玦恍然明白了他言下之意,惊讶地支起身体,鹿重云却顺势旋身将他压倒,在他耳畔嘘声,亲过他眼角泪痣又半撑起来。

      他牵着陆相玦的手按到自己心口:“方才你说‘好险’,猜猜这道伤怎么来的?”

      陆相玦仔细感受着这道极为干净的细长旧创,喃喃道:“像剑伤。冲着要你性命去的。”

      可他随即又反应过来:“但莽浮之林只有你与肃玄,肃玄不会朝你动手。”

      鹿重云勾起唇角,侧卧回去,缓缓道:“是藏云剑。”

      那桌上的神武听到主人喊,疑惑地发出阵断续乐音:【叫我?】

      陆相玦又一次震惊了:“它会说话!”

      鹿重云瞥过去时一脸“你抢了老子戏”的不耐,藏云就很有眼力见地开始装死。鹿重云耸耸肩道:“听久了没什么稀奇的,能和主人的意识共振而已。”

      藏云:【……】

      陆相玦困惑道:“可为什么我也能听见?”

      鹿重云双眸深邃:“因为你是我的心火。”

      “藏云认主时取走了我心尖血,它看到,亲口告诉我。”他望着陆相玦,瞳仁中仿若倒映着一枚月亮,“它与我的心火相连,就是和你相连——不若这样说,是因为你,它才认可了我。”

      其实那一天善魂说错了,鹿重云的心火不是爱,是一个人。怨灵吞吃掉陆相玦带给他的爱,可只要他再找到这个人,出云诀就能帮他清开尘沙,拨云见月,他的记忆就能回来。

      陆相玦没敢想,善魂未曾发现,只是鹿重云不肯放弃,在这条路上咬牙泣血也要继续找下去。

      陆相玦被这样的目光围裹,由衷地感到幸运。

      他很多次想,他和鹿重云很像。他们一样幼失怙恃,一样跌撞长大,但鹿重云比他遭受了更多来自人心的恶意,最后还被挚爱扔去生死之间烈火烹油煎熬了四年……这些经历换作任何一个人,他要恨要疯要绝望到放弃生命都太正常了,但鹿重云好好回到了他身边。

      他的狼崽,比任何人都坚韧而顽强。

      可陆相玦也没料到,支撑他蹒跚回家的那道希望,兜兜转转竟还是自己。许多年前在他心中埋落的火种,终于还是燃起了光明焰火。

      鹿重云等了一会,陆相玦就静静看着他,居然没反应。他自认动人的情话没讨来什么奖赏,正是尴尬又羞恼,腰间便传来指节揉抚的力度,可他瞧着陆相玦,倒像无意识的撩拨。

      他艰难地把注意力从某件事上扒开,干咳了一声道:“你怎么不问辟祟?”

      陆相玦眨眨眼,一笑抬眸道:“辟祟去哪了?”

      鹿重云被他笑得心动,却只能顺着自己带出的话题往下说:“辟祟原先就是藏云的一部分,在藏云认主之时便与它合二为一了。剑山的灵武也都是姜绥十二把神兵碎片化成。”

      他与陆相玦十指交握,搁在锦被上轻轻晃悠,埋怨道:“你也不问我心火是什么,怎么跟肃玄成了主仆,还对姜绥的事那么清楚……你就让我一个人说,一点都不关心我遇到了什么啊,师尊……”

      陆相玦乐得亲吻他,觉得这小狼崽真是可爱极了:“怎么会,我就是想听你说话。”

      “你知道得好多啊。”陆相玦枕进人怀里望了他片刻,忽道,“嘴巴这么严,我先前竟不知道你全知道了,没想让你知道的你也知道了,都是什么时候背着我知道的?”

      “绕死了。”鹿重云好笑地压上来,将他捞住便一阵揉搓,“就是没不知道的,你奈我何?”

      陆相玦笑着笑着倏而停住,鹿重云与他对视须臾,果断地再一次垂首吻下去。

      心跳交织狂响,眼尾便即红了。陆相玦眸中笼着水汽,趁着喘息挣扎道:“怎么又不要和我说话了?你、你又可以了?”

      鹿重云撩开他眉眼前碎发,扬起唇动了动:“我一直可以,倒是师尊的腰……还好么?”

      陆相玦湿润双眸迷乱少顷,默不作声地抱住他,主动奉上唇舌。

      ***

      日上三竿。

      鹿重云眼睛还没睁开就往榻内伸手揽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正要掀被下床便闻“啾啾”两声,那声音便即好笑道:“丢了什么呢,这样一惊一乍。”

      “没,以为你不在。”鹿重云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下来,舒了口气倚在榻边,眸光只黏人身上转不动了。

      陆相玦唇角勾着笑,小雪凰像个华美的装饰镶在他肩上,尾羽长长地拖下来,比半个多月前又漂亮不少。陆相玦坐在镜前侧面抬手,随口道:“桌上有吃的,你先填填肚子。”

      鹿重云一挑眉:“你吃了么?”

      “嗯,没等你吃饭也要和我生气啊?”陆相玦玩笑道。

      鹿重云穿了裤子下榻,走到镜前旁若无人地跟他接吻。

      小雪凰惊飞:“啾、啾啾!”羞、羞羞!

      陆相玦闻声不好意思地往后退,鹿重云却追过来,干脆将他抱上了桌,抬起他下颔便亲。陆相玦抵着人:“别,小孩儿看着呢……”

      “它也算小孩儿?”鹿重云拇指碾过他柔软唇瓣,“那它昨晚都瞧了一夜,还差这点?”

      陆相玦脸上热起来,蜷着指节辩解道:“她睡得熟,才没看见……”

      小雪凰翅膀捂着眼睛瘫在梳妆台上,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

      鹿重云屈指刮刮他鼻尖,不再逗他,低眸道:“手里拿着什么?”

      陆相玦听他这一问,眼底促狭先滑开,遂乖巧摊了掌心,于是轮到鹿重云结巴了:“你、你哪里找到的?”

      “有人衣服满地乱丢,还问我哪里找到的。”陆相玦捏起小貂交给他,调侃道,“你现在知道是哪个野男人送的了么?”

      陆相玦昨夜已将这段记忆归还,加之受欲界刺激尤深,鹿重云对那场景可谓历历在目,心里颇有点悔不当初,嘴上却说:“那是鹿重云问的,跟我云隐有什么关系?”

      陆相玦佯装恍然:“呀,竟是云公子,那昨夜我与你巫山云雨真是鬼迷心窍,等我徒儿回来可怎生是好?”

      好容易有机会看鹿重云被逗弄,陆相玦已将方才“少儿不宜”的言论抛去了脑后,指节划过人紧致小腹,轻轻往裤沿一勾,抬眸却道:“我可是有正主的。”

      鹿重云一顿口干舌燥,盯他桃瓣双目似狐狸弯起,捉了手上前半步揽住人脊背下抚,威胁般擦着他唇瓣道:“谁叫陆阁主三心二意,还爱四处撩拨,这么个绝顶美人,让我怎么拒绝?”

      他们是生死重逢,比别种破镜重圆更多些缠绵难舍,几句话又气氛渐浓,刚碰上双唇却听窗棂传来敲击声,二人俱是一惊。闻声看去,居然是小雪凰再也受不了了,反反复复往窗边麻木地撞。

      陆相玦啼笑皆非,倒是记起害臊,红着耳尖将小家伙拎住,软语哄了片刻才将她重新放回摇篮里。

      时近晌午,鹿重云总算吃了些东西,陆相玦又让他取出那副耳坠,坐在桌边说:“你替我戴上罢。”

      鹿重云却蹙眉不大乐意,捏捏他耳垂道:“疼。你耳孔都堵上了。”

      陆相玦从镜子里看他:“你不是灵力多得没处耗么?打进去便让耳孔长好,不疼的。”

      “我心疼。”鹿重云直白却如另有所指,“我不要你再为了谁戴这个。”

      陆相玦浅浅笑起来:“我不为谁戴,我喜欢。有人送了我满匣坠子,这小貂也是他亲手打的,花了多少功夫我不知道,但我想一辈子将它留着。”

      他回眸看鹿重云眼中复杂神情,缓声说:“我原以为再也找不着它的,谁知最后还是被你带了回来。可见天意。”

      他俯身亲吻陆相玦的发顶,妥协般问:“真的喜欢?”

      陆相玦颔首,双眼无辜又真切。鹿重云一笑,让他去床上躺着,自己捏着耳坠半蹲在侧。陆相玦撩过半边头发压在脑袋下,鹿重云一再确认:“还是左耳么?这个位置?”

      陆相玦侧眸看他道:“嗯。将从前的……覆盖掉。”

      他想了想又补充:“你亲手覆盖掉。”

      鹿重云本已准备着调出灵力,闻言竟一怔。可他瞧陆相玦的双眼那样平和,全不像知道了什么的样子,应当不会是忧虑他心存芥蒂,更不会是自己心结难平。

      可熟悉的话语在他脑中盘旋。

      只有欲界的陆相玦拥有完整记忆,也只有欲界的鹿重云说过一句十足相似的话,他说:“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替你覆盖掉这些伤痕。”

      但他没有做到。他令他的师尊愈发鲜血淋漓。

      鹿重云晃神须臾,便叫来雪凰双重辅助,确保陆相玦不会感到半点疼痛。

      这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陆相玦危在旦夕了,而且操刀的比病人还怕。陆相玦勾着唇角,耳垂冰冰凉凉,已经开始流失知觉;鹿重云给耳坠消了毒,便小心抵着那块软肉刺破肌肤。

      只是一瞬,比他一击破敌的动作还要干净利落。

      然而鹿重云却没松口气,他一手微微拉着陆相玦耳垂边沿,一手食指在半空慢慢打转,薄雾如絮,丝丝缕缕渗进耳垂伤口,抚摸似的一层层揉开。

      半天过去,鹿重云才将他拉起来抱到怀里:“好了。”

      小雪凰也撤了力,累倒在床上,鹿重云奖励般呼噜一把她的小肚子,小家伙便即舒服地眯起眼睛,他口里却问陆相玦:“感觉怎样?”

      陆相玦将小貂银钩轻轻转了转,惊叹道:“真的不痛,和打了许多年似的。”

      他朝鹿重云笑起来,因为刚得了狼崽帮忙,面上还带着几分讨好和天真,瞧着软乎乎的,仿佛耳上那小貂活了过来,直往人怀里钻。

      鹿重云轻易就心动,很是想将他按着亲几口,小孩儿却还在旁边躺着,着实不便。

      正在做不做人的问题上反复横跳,房门就被敲响了。

      小雪凰腾地坐起,屋内噤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糖分超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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