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今日之生 【你的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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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好感进度条初始值播报如下：
普通NPC：10
鹿重云（男主）：-∞
顾相离（流云派掌门，流云阁阁主）：50
曲相留（流云派二当家，重留阁阁主）：20
其他：待解锁】
陆相玦还没来得及从男主负无穷好感度的暴击中恢复过来，成百上千的记忆碎片就如同狂怒洪流，呼啸着朝他涌来！
嘶吼、杀戮，战争、疫病，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陆相玦猛地坐起，冷汗冒了一身。
这是……原主的记忆碎片？
陆相玦撑着额头缓了会，他现在感觉糟糕透了……体内有股难言的暴戾正横冲直撞，鬼哭狼嚎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盘桓不绝，偏偏还有不知死活的混账在房外粗声喝骂，直惹得他心头火起，下意识就要张嘴训人。
然而陆相玦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平日里虽说不上是什么好好先生，脾气却绝不算差，起床气是啥玩意根本没经历过，哪怕有人骂街把他吵醒了也顶多是不爽而已……哪来这么重的戾气？
陆相玦拧眉挑开帘帐，边打量这间古朴典雅的卧室，边反复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正要掀被下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我啥时候喜欢裸睡了？？？
此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宿主，事情是显而易见的，请不要自我怀疑，您确实穿书了，这具白皙光裸的身体就属于原主陆相玦，也属于您，宿主陆相玦。】
陆相玦：“……”
【您如果想进一步确认，可以下床看看自己的俊美容颜，不远处就是原主时常揽镜自赏的梳妆台。】
陆相玦嘴角一抽：“俊美容颜……揽镜自赏……这么臭美？”
【美人适当臭美一下很合理。不过我建议您先解决门口发生的事，男主正在跪着受罚；泼妇骂街一样训斥男主并将你吵醒的人就是你的大弟子‘朱兑佑’，他……】
“可以了可以了……我知道我在什么剧情里了，具体的再解释……”陆相玦无奈地揉着太阳穴。他现在脑子里嗡嗡的，一会是原主的记忆碎片，一会是朱兑佑不堪入耳的辱骂，一会又是这个“贴心小系统”的絮絮叨叨……脑袋都要炸了！
不过系统显然没有理解他的苦楚，安静了半秒后说：【我觉得我还是得尽快把事情跟您交代清楚，相信我，您在我可以说话的时候将我打断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陆相玦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光溜溜地下了床就去翻衣服。
他感觉自己耳边闹哄哄的，大脑便干脆开启了“屏蔽”模式，将一切都手动切成了“背景音”。陆相玦兀自在这背景音里找出一套纱衣薄裤换上，趿拉着一双木屐，边将一头墨发束起，边向门口走去。
说实话，这变故多少还是有点突然，陆相玦接受能力再强，一时仍颇为迷茫。他因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和情感，对这个陌生空间无比熟悉；却又因一副初来乍到的魂魄，而生出了些微惶恐，和无尽的虚幻感。
陆相玦伸手推门。一瞬间，无论是门外恼人的辱骂还是聒噪的蝉鸣忽都齐齐停住，所有人屏息望来。
雕花木门轻响，刺眼阳光照进昏暗房间，照耀在陆相玦寸寸苍白肌肤。
他忍不住因这盛夏的灼烤皱起眉，目光漂游过在场或站或跪的弟子，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在见到陆相玦的瞬间折腰垂首，唯有那个少年面无血色，目光迷蒙，却握紧拳头挺直了脊背。
他也听见动静，朝这边看过来，竟与陆相玦对视。
他嘴唇有点颤抖，好像早没了浑身气力，却倔强地望着他道：“师尊……我，我没下毒……”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终于从屏蔽中挣出来，朝他道：【你的徒弟，男主鹿重云。】
陆相玦微怔，只觉一股莫名情愫翻涌上来，但他说不上那情愫的称谓……就如方醒转时那阵躁郁般，没有来处，没有源头。
是原主的情感么？因为这具身体还残留着一些原主的意识？
陆相玦恍惚了一瞬，人已鬼使神差地来到鹿重云面前，他像个旁观者一样，迷惑地观望这具身体做出行动。
鹿重云抬着头，更为迷惑地望着他。
一刹那，陆相玦感到心脏的剧烈跳动，他仿佛猛然坠入一片庞大的意识之海，窒息瞬间，万千光线游鱼般飞速朝他聚拢，汇入他的身躯！
意识回笼，他已然一手覆于鹿重云的额头。
陆相玦：“！”
他也顾不得还有许多弟子在场，屈膝下蹲，便拉起鹿重云的双手。鹿重云惊恐要抽回，却因浑身虚脱而奈何不了陆相玦。陆相玦严厉地瞪过去，鹿重云不再挣扎，只是低垂眼眸，沉默不语。
其他弟子不明所以，大气儿不敢出，朱兑佑倒是雄心豹子胆，竟上来朝陆相玦道：“师尊！这杂种在您茶里下毒！您还关心他做什么！”
陆相玦忍着没说话，额上却暴起了青筋。他本想将鹿重云直接抱回屋里，不愿再和傻逼多费口舌，但当他看到狼狈的徒弟跪在地上一语不发，那股邪火复又燃烧起来，遂冲鹿重云居高临下道：“不解释两句？”
陆相玦：“！！！”
giao哇！真是要死了……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不？妈的……他这嘴，怎么不受控制啊？原主臭傻逼，没看见我徒弟都中暑了么？还要欺负他？丧尽天良啊！
可就在陆相玦自我检讨的短短片刻，鹿重云的喘息骤变粗重，紧接着他竟刷然抬头，猛朝所有人大喊道：“我没下毒！”
随即朝旁呕出一口酸水，直接昏在了陆相玦怀里。
众人：“……”
陆相玦：“……”耳朵都聋了……
他沉默地抱起鹿重云，转身便要回房。众弟子皆自觉让道，仍是朱兑佑不死心地凑上来：“师尊呐，小杂种干这天理不容的勾当也并非头一回了，简直败坏师门清誉！”
陆相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黑，众师弟皆在一旁为大师兄默默点蜡，可朱兑佑竟浑然不察，还谄媚笑着继续道：“您面慈心软下不了手，不如……交给弟子处理？”
是时，陆相玦已走到门口，却忽转过身，对着朱兑佑展颜而笑。只听他温声道：“往后退些。”
朱兑佑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几步，讨好地看过去。
陆相玦微微笑着，礼貌一点头，抬脚便踹向朱兑佑！
那一脚用了他三成气力，足以踹断朱兑佑的胸骨，人是径直飞出了数丈远，砸塌了院中不少木桩，半天没爬起来。
陆相玦也不管朱兑佑听不听得见，只冷声道：“第一，我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第二，为什么受这一脚你自己知道。还有，你们在鹿台阁少给我搞拉帮结派这一套，平日我不过懒得管，却从没默许过，在场的都好自为之。”
说完又拿下巴点了一名弟子：“你，替我叫大夫过来。”
那弟子名唤常涉，平日净知道跟在朱兑佑屁股后面转，此时生怕被殃及，赶忙结巴着答应了就去后山找大夫。
陆相玦自顾自地抱着鹿重云进了房间关上门，并不管外头怎样收拾残局。
系统弱弱道：【宿主……你这样会加快故事进程……本来朱兑佑让你吃错了药，嫁祸给鹿重云的事，起码一个月后才会得到解决；你今天这一出，流云阁大当家那边肯定马上就知道了，朱兑佑会被提前赶下山。】
但她马上又在聊天框里给陆相玦竖了个大拇指：【不过不得不说，你好彪悍啊……刚刚实在太像原主了！那笑容的变态劲，啧！够味！】
陆相玦：“……”
这系统好像是个自来熟的，没多久就不见了公事公办的官方语气。陆相玦便也放松了些许。
他边掐鹿重云的人中，确保他尚有意识，边无奈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真觉得鬼上身了……好像不是我在操控这个身体，是他在操控我。”
【唔……宿主指的应该是情绪影响？】系统思索道，【正常正常，刚穿过来，多少都会被原主的情感残留影响的，但做出的举动应该是出于你内心最本源的想法，因为现在，你的大脑中有两副灵魂的意识，它不知道听谁的，就会遵从你的第一念头。】
“所以这个第一念头是我的么？那……刚刚那样不算OOC？”陆相玦整好床铺，将鹿重云的外袍脱了，帮他物理降温。
实在太没人道了！陆相玦心疼地想。酷暑正当午，就这么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跪在太阳底下！不给吃的也不给水！不中暑才怪！
【是你的。】系统的回答非常笃定，【原主灵魂的意识只是残留而已，只能对你产生一定影响，作出决定的还是你自己。】
【至于为什么没有OOC……可能和原主的喜怒无常有关？】
系统说完便噤了声，像突然断网下线了一样。陆相玦则拧眉思考着，正想起身将屋里的冰块挪过来些，袖摆却被人拽住了。
那纯粹是鹿重云昏沉中无意识的行为——他曾经这么挽留过谁么？
陆相玦没有抽出袖摆，反而静静坐在了床畔。在等待大夫到来的时间里，陆相玦试图回想小说中关于男主的情节，却意外收获了许多原主和鹿重云的回忆。
陆相玦顿时有点百味杂陈。
他从前只知道原主以折磨男主为乐，甚至授意朱兑佑那群混子欺负他、构陷他，可时不时又对他展现出温情脉脉的一面；像极了家暴里发疯时揍人，揍完人后痛哭“悔过”的渣滓。
鹿重云十岁时拜入他门下，如此反复，被他折磨了一年半，才总算认清这张美丽动人的皮囊底下是怎样一个禽兽不如的恶魔。于是男主终于对什么人间温情和天理公义统统死了心，只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成就帝王霸业，当他成为世间至尊，再倾覆这个令他作呕的人间。
但鹿重云不知道的是，一切皆在原主的算计中。哪怕原主的算计将他自己也套进了天罗地网，最终惨死在男主手下，他也成功达到了目的——他让鹿重云，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怪物。
所以方才算什么呢？
他本以为原主嫉恨鹿重云的天赋异禀，可在先前回忆中.共享的情感，分明要复杂许多……原主通过他救下鹿重云，又替徒弟朝众人示威，是原主本心的意愿？难道这其实是他扭曲的爱？
陆相玦表示理解无能。通过系统的反应，他可以确定这段剧情在原著里是没有的，但他对方才的举动究竟是被谁操控完成的保留意见。情绪影响再怎么牛掰，也不能瞬间改变他的性格和说话习惯吧？
如果这些都勉强解释得通，他也能保证，自己绝未动过刺激鹿重云的念头……什么叫“不解释两句”？有人听他解释吗？陆相玦自己听着都气，恨不得直接上手抽他丫俩大耳刮子！
那些回忆涌来后，陆相玦在床边坐着，很是出了会神。他望着面色苍白的鹿重云，一面心疼，一面又觉得神奇。不知道是因为原主的情感残留，还是因为他和男主即将维持十数年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令陆相玦骤然生出一点珍惜……
他甚至产生了片刻错觉，好像他本来就生活在这个世界，好像这个小少年原本就是他最疼爱的徒弟。
可惜这份美好的错觉并未持续多久……因为鹿重云忽然睁开了眼睛。那一刹的憎恶直接将陆相玦浇了个透心凉。
他下意识地藏好情绪，却又像想起什么，再度看来的目光只剩麻木和无望。少年开口时嗓声喑哑，神情冷得叫人心惊：“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陆相玦怔愣，却不动声色地望过去。他眼尾狭长，不笑的时候总那样锐利，好似冰冷的刀锋。陆相玦没有说话，因为他根本想不出话来回，便只是看着他。
鹿重云只觉自己每一次喘息都在他眼神汇成的刀锋上磨，但他顶着陆相玦暴怒的风险，仍执拗地开了口。
“陆相玦……你为什么……要将我带上流云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今日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