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受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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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从旁边的屋子里取来马料，涉雪慢慢地咀嚼着，想着等它吃完了再给它擦洗，裴翎便随意地在侧院溜达起来。
洛王府的这个侧院是给家中身份比较低的男仆居住的，院子紧挨着马棚，也方便了这些人饲养马匹，再不远处是堆放饲料的屋子，接下去是柴房，侧院并不小，住人的地方距这边还是有很大的距离，厨房在出了这个院子的另一处，柴房里的柴火是要着人劈好了搬过去的，洛王爷似乎是嫌弃柴火有些脏乱，不愿意将这些东西堆得与厨房很近。
然后裴翎便再次看到了明曦，他跟着程管家还有两个小厮进了柴房，紧接着门便“啪”地关上了。
想到了刚才纪舒和程伯说要惩罚明曦的话，裴翎禁不住慢慢挪了过去，凑到门缝里去看。
柴房里有些阴暗，却是很大的，满当当的柴火虽然数量不少，堆起来却只占了不到一半的地方，另一半显得有些空，而明曦就跪在那里。
程伯低头看着他，裴翎看到程伯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阴暗的神色，想到幼时姑丈让程伯训练他的几名贴身侍卫时程伯的威严和武功，裴翎不禁打了个冷战。
程伯淡淡地瞅着明曦，问道：“你用哪只手伤了少爷的‘战神’”？
缓缓抬起左臂，明曦低声道：“是这只。”
还未等裴翎反应过来，程伯突然伸手抓住了明曦的左臂，运劲扭下，“喀喀”连续而清脆的两声过后，明曦的左臂就软软垂了下去，他的手肘和手腕处的关节，全部脱臼。
裴翎纵是见识过程伯分筋错骨手的厉害，此刻仍不禁抖了一下，程伯下手速度极其快，明曦的左臂直到垂下去之后，才感觉到那种铺天盖地般的痛苦，关节不仅脱臼，甚至还被扭错位了，他额头的冷汗“唰”地流下，脸色已经全然惨白，不到一会儿，他的嘴唇便溢出了血迹，是他忍痛咬出的伤痕。
两个小厮走到墙根，裴翎顺着瞧去，才看到墙上钉着几枚铁钉，悬挂的是数根黑漆漆的鞭子，一口水缸中浸泡着几条粗短的藤条和藤杖，靠墙竖着几根梨木刑杖，更有一架木质的刑架和拷在墙上的两根铁链。
裴翎从心里打了个突，她印象里，小时候洛王府侧院的柴房里似乎没有这些东西，洛王爷也很少责打下人，实在不好了撵出去便是，偶尔惩罚也是随便找根棍子便打，哪有这样十全的组合。
她看着依旧伏在地上忍痛的明曦，心下奇怪，这个人是犯了怎样的过错，得罪了自己的姑母，听纪舒的意思是，这个人是姑母吩咐的，要狠狠惩处。姑母那个人，性子倒是有些许冷厉，可也从未这样为难一个下人。
正想着，便看到那两个小厮把墙边的梨木棍子拿了过来，程伯也没看，只说了一句：“少爷的那两只獒犬是别人送给老爷的宝贝，比你要值钱得多，你伤了一只，死也不冤枉了你。”看到那两个人，道：“打他五十，待得王妃回来，再作处置。”
明曦听到了，也不求饶，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那个木架子前，他的右肩上被獒犬撕扯得血肉模糊，左臂又刚刚被程管家卸了关节，此刻竟举不起来，那两个家仆哪里管那许多，扯了来，便将他的两只胳膊搭在刑架上，顺手拽过麻绳狠狠捆上，裴翎听到明曦闷哼了一声，便没再发出声音。
两个人捆好明曦，举起棍子对着他瘦削的肩背便抽了下去，梨木棍子打在身上，发出沉闷的重击声，前十多棍子裴翎看见明曦紧紧将头靠在刑架上，硬是绷紧了全身，死撑着不出声，待得到了二十左右的时候，那每一棍子下去，便溅出了几滴血花，明曦的头也靠不住了，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地随着击打起伏，他从喉中低低发出两声呻吟，接着便侧过头去，一挺身咬住了自己的右臂，不再动弹，棍子一声声落下，从裴翎的角度，正能看见明曦满是冷汗痉挛的侧脸，虽然苦痛难挨，那线条却是坚毅里混杂着柔和，连裴翎都不知道为何自己能从这样痛苦的挣扎里看出柔和。
裴翎不是一个硬心肠的人，在军营里看见有兵卒犯了军法被处置军棍的时候，她也会心软看不下去，打得狠了还会向吩咐行刑的军官求求情，那些人多是父亲的下属，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有时候也会笑笑，减个几棍，算是给了她这个大小姐一点面子。如今她看到明曦这么身形单薄的人被这样责打，心里也不很好受。
这时五十杖已经打完了，那两个小厮放开了绳子，任由明曦滑到地上，程伯看看，便冲二人点点头，三个人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裴翎赶忙转到另一边，听到门“吱呀”打开，随即一阵凌乱的脚步响过，知道程伯身怀武功，她紧紧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耳听得脚步远了，才从侧面转了过来，远处的涉雪似乎是吃饱了，仰起来甩了甩头，而一个家仆出现在连接侧院和夹道的门前，手里正提着两桶水。她顿了顿，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屋门，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进去的必要罢，不过是责罚一个下人，虽是狠了些，可毕竟是人家的事情，自己小时候虽是在这里住过几载，倒也牢牢记着这里当家的毕竟还是洛王爷，只不过依着姑母，权且仍是把自己当成客人住。
寻思到这里，她便迈开步子，走向马棚，涉雪远远见她走了过来，似乎是知道要洗澡了，扬扬前蹄，低低叫了一声，很讨好地，裴翎忍不住一笑，走上去接过家仆手里的水桶，让他自去，自己便拿了浸湿的布，慢慢给涉雪擦洗起来。
快要洗完马的时候，就听见纪舒在院外喊她，说是爹爹和秋姨从宫里给皇后祝寿回来了，叫她快点过去。
纪舒叫的甚是大声，扯着嗓子，像是怕别人听不到一般，裴翎无奈地摇摇头，“啪”地把湿淋淋的布扔回了水桶，道：“你吵得人好烦。”但也不敢怠慢了，急急忙忙拿起一块干布擦了手，拢拢自己的发髻，跨出门随着纪舒向前院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受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