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戏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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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有些好笑地看着不自然的裴大小姐，明曦心底的阴霾似乎在瞬间散去了大半，他依旧有些任性地挪动着右手，两个人的指尖轻轻蹭着。
裴翎的手不似深闺小姐一般娇柔细嫩，却依然修长润泽，隐隐有细微的硬触，是扣锁在剑柄上换来的小小代价，一种暖玉似的温和自她的指头上传递过来，异常熟稔，明曦鲜少地略有调皮地眨眨眼，想到刚才是触碰到了她的手才从那几近绝望的消颓中惊醒过来，便不由暗自喜悦。
“为什么要乱跑？”他问，如同在责问一个宠溺的孩子，明曦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
裴翎想了想，又张张嘴，答不出来，末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我……又不知道……靖安会出乱子。”惭愧啊惭愧，要是让爹爹的副官看到一向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居然会脸红，是不是要立刻召集几个兄弟跑到赌场赢个满堂彩？这几率实在是难得。
看到明曦在她这么支支吾吾地回答之后便歪着头有些促狭地微笑，她就更加窘迫，想了想，一手拿起拧干的布巾，另一手开始掀明曦的被子，她可是还记得明曦那日里在柴房看到她进来时的紧张呢，这次将他一军，看谁比谁害羞！
谁知她掀开被子，明曦居然动也不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襟被撕了下来，伤口却几乎没怎么处理。
“不是我不想帮你哦，”裴翎奇怪明曦很平静的反应，“是我们一要替你擦干净伤口，你就开始乱挣扎。”
“哦。”明曦淡淡应了一句，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裴翎一咬牙，就毫不客气地把湿布按到了他伤口上。
明曦的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一丝几不可察的痛苦神色自他眸中一闪过而，随后他微微侧了下头，很是仔细地凝视着裴翎。
裴翎被他看得心烦意乱，转而视线刻意去绕过他的目光，专注地清洗伤口，伤疤错落间的肌肤显露出来，竟然还隐隐带着些许温润的光彩，明曦的身材真的可以用不错来形容，就算是受了两年的折磨而显得有些瘦骨嶙峋，却依旧宽肩窄腰，还能看到皮下肌肉的棱角。
真是糟糕透顶，不看这家伙的脸，居然看他的胸膛也会……裴翎的脸已经是发烧一般的热了。
明曦好笑地看着这个一向洒脱不拘小节的女孩如今窘迫的模样，唇角挑起的弧线越发好看，“怎么了？”他的声音在经受了方才的折磨后变得有些喑哑低沉，却同时更增添了此刻的魅惑，“你不是曾经说过——‘又不是没有看过’这句话的么？”想了想，他又问道：“不过，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呢？”
这个人怎么这样无赖了？裴翎瞪大眼睛怒视他，明曦却依旧是很无辜地笑着，那种笑容纯净得叫谁都无法相信他刚才说出的话基本可以算作调戏女孩子了。很好，你挤兑我的话，姑娘就跟你拼了，看谁胜得过谁！
她于是突然伸手，“呼啦”一下子把明曦身上的被子全部掀开，不怀好意地一笑，伸手就去碰他的腰带，明曦的身子抖了很大的一下，眼睛里的光芒从戏谑变到惊慌最后变成恐惧，然后似乎是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是裴翎，脸色瞬间红了起来。
看到明曦眼中闪过的恐惧时，裴翎才意识到他之前内心受到的伤害，暗骂自己的玩笑怎么开得如此不知轻重，一面慌忙缩回了手，再看明曦，眸子里的不自然已经消失了，白皙的面颊却比自己方才烧得还要厉害。
还是将了他一军的，裴翎有些讪讪地想着，一面弯腰要给他把被子盖回去，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孟辰睿好死不死地推开门进来了。
孟辰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明曦躺在床上，上半身未着寸缕，下半身的单裤已经因为之前的虐打而破烂不堪了，脸涨得通红，裴翎身子前倾，手将将伸出，两人的这种姿势，实在是容易令人遐想连篇。
被开门的声音定格住的两人听见孟辰睿咳嗽了两声，还忙不迭地说：“抱歉抱歉，你们继续继续。”转身关门。
裴翎满肚子的气没处发，这当儿更是怒不可竭，大吼一声：“燕狂歌，你给我回来！”
大小姐的狮吼功很管用，一身白衣的孟辰睿倒退着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盆，闭着眼睛蹭到床前，摸索着放下盆，关节都不弯曲，木偶似的笔直着朝门就走。
“再走一步，我就来说说那件银红袍子的事情。”裴翎板着脸，看也不看他。
孟辰睿的身子一僵，转过来，已是一脸讪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两步跑到满眼迷惑的明曦床前，笑道：“明大哥，你醒了啊。”
明曦配合地咳嗽了两声，不答。裴翎冷瞪孟辰睿一眼，转向明曦道：“你还不知道呢吧，这家伙可是昭明当今的太子爷呢。”
“翎儿，”孟辰睿的眼光微微沉了一下，“这话可不是说来玩儿的。”
裴翎自顾地去端来他放在旁边的盆，也不理他，明曦却在听了这句话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笑道：“怪不得……”
咳了两声，孟辰睿的脸色有些悲戚，道：“明大哥，不是小弟故意瞒着你们，其实身份这种东西不就是那么回事么，所谓天家无骨肉，昨夜里那孟语敬还是我五叔家的堂弟呢，着人拿刀砍我可是一点没手软，我摊着有个好爹，好歹平安活到现在，皇爷爷龙驭上殡，走得更是不明不白……”
微微叹了口气，明曦道：“节哀顺便。”嘴唇动了动，不知该如何称呼。
孟辰睿摇摇头，“明大哥和翎儿叫我辰睿也好狂歌也罢，只不要加了那些个称呼，我到底是不孝的，放着皇爷爷的梓宫不守，没几个时辰就溜出了宫，还不是觉得那里憋气，可怜皇爷爷宫苑里闷了一辈子，到最后还要受着那些虚妄的大礼。”他叹口气，勉强笑向裴翎道，“我真是羡慕你纪舒表哥呢。”
“这话在这里说就好了，”裴翎也放下了开玩笑的心情，端着盆走了过来，“出去说，万岁爷大概是要拔了你的舌头。”转而冷笑一下，“说起来你瞒得我够苦，怪道那日和玄麟送我到巷子口不说理由转身便跑，原来是看见迎头过来的晋王爷了。”她低头闻闻盆里的液体，皱着眉头，“这是酒？”
“药酒，”孟辰睿解释道，“你单用那清水处理不干净伤口，出了炎症可就糟糕了。”
裴翎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她刚才是把明曦白白折腾了一番，这下子换上了药酒，怕不是会痛到骨子里？
想来是早就痛到骨子里去了吧？那粗盐水被淋在伤口上，趁着血肉，明曦昏迷的时候还能看到没有溶解的盐粒泛出冷凝的寒光，那时候她手颤抖着，又不敢去触碰，冷汗一层一层地流下来，实在不敢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苦。
说完了方才那几句近似于发泄的话之后，孟辰睿又冷静下来，多年来晋王的教诲虽然没有改变得了这个儿子心中的桀骜，却使他完全懂得进退得体，在关乎父亲和皇室的庄重场合上，世子从未令晋王孟则钰难堪，只是他平日里行迹却近乎放纵，几是游戏人间，常惹得许多大人纷纷侧目，而他的老师也为此大呼头痛。相当一部分人心里都感慨，晋王孟则钰在女色上着实寻常，府上除了孟辰睿的生母为正王妃之外，便再无姬妾，也只得这么一个儿子。当时太子被废，很多人心中便就想着，若果真晋王做了皇帝，让这么一个毫无乃父之风的儿子居于东宫，也颇值得一哂。
孟辰睿晃晃脑袋，笑向裴翎道：“接下来要给明大哥处理伤口，你是在这里待着呢，还是自觉点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戏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