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拒婚 ...
-
裴翎从小智他们那里回来已是黄昏，踏进鸿鹄居的时候，怀云正在厢房拉着玉容说话，看到她走进来，行了礼问好，说是来向玉容取前日绣花的样子，便告了辞，只是眼睛在瞥向裴翎的时候，眸子里多了几分说不明的笑意。
皱了皱眉头，裴翎看向玉容，发现玉容脸上的笑容也有点不怀好意，便伸手拖了她往屋里走，把她扔到椅子上，笑道：“说，两个人商量什么呢？”
玉容嘻嘻地笑着，不答她的话，站了起来要往外走，被裴翎把胳膊一扭，又给按下来了。
“我最讨厌别人吊我的胃口，”裴翎威胁道，“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咕坏笑，我没看见倒罢了，看到了你不说我就天天在你耳朵边吵，吵到你头晕。”
玉容歪在桌子旁，笑道：“反正估摸着小姐也很快就能知道了罢，倒不如去问问老爷和夫人。”
“嗯？真的是和我有关的？”
——————————————————————————————————————
洛王爷孟则苑和王妃裴兰秋还有洛王爷的侧室葛夫人郑清正坐在暖阁里，郑清是孟纪舒的生母，裴翎冲进去的时候，孟纪舒正垂着脑袋侍立在一旁，一副知错了的样子。
看到裴翎，裴兰秋先是愣了愣，随即微笑道：“翎儿来了，过来吃些椰子盏，刚做好的。”
裴翎不答，瞥了一眼孟纪舒，才转向姑丈：“姑父，听说您给爹爹送去了礼物，是什么？”
“呵呵，”孟则苑面向裴兰秋笑道，“翎儿的耳朵恁地长，性子也颇有些冲动，你们裴家把女儿们都送到洛王府来，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吃得消了。”
“姑父！”裴翎跺脚道，“您……”
“翎儿，”裴兰秋拉过她，让她贴着自己坐下，“也没想瞒着你，毕竟这是终身大事，”她看了一眼孟纪舒，笑道，“纪舒和你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当年王爷和你爹爹就早有此意，如今你姑丈可是打着晋王爷的名号，拿着你爹的折子请旨拨了三百万的军饷送到西北去，这份聘礼，可够么？”
裴翎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姑姑，这不是您一厢情愿的事，翎儿没想过要嫁人的。”心中突然涌满了愤怒，早知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女孩家做主，却不曾想到如姑母和爹爹这样的人也不能给她这个自由，“我从未想过和纪舒表兄……”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抬眼看见孟纪舒的眼睛里有着许多诧异，接下来冲口而出的话变成了：“我听说了纪舒表兄和府里翡玉的事，那就把翡玉娶了便是，娶我又做什么？”
“翎儿，”孟则苑先是恨恨地瞪了孟纪舒一眼，看得儿子心虚地垂下头去，“姑丈怎么会让纪舒委屈了你，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能给那个翡玉一个名分，纳了妾室却无正妻与我朝礼法不和。”
裴翎的眼眸正正对上洛王爷和王妃，带着一种反问的意味，却让他二人的神色增了些许赧然。裴翎虽恣意洒脱，却绝对不是口无遮拦，她这一瞪，其间示意着她知晓洛王爷亦是娶了葛清等几个女子，却迟迟未册正妃，直到遇上裴兰秋。
“姑丈、姑姑，还有郑姨娘，”裴翎站直，“翎儿不孝，在这关系到终身的事上的确想抗命不遵，也别为难了纪舒表哥。”
孟则苑不再说话，裴兰秋低声叹了口气，看着裴翎紫色的衣袂飘开，转过门廊，带起一阵清风，那雕花木门也微微晃了几晃。
“表妹！”听到孟纪舒在身后的呼唤，裴翎顿住了步子，孟纪舒匆匆跑到她的身边，二人站在王府内轩辕廊前，默默对视。
半晌，孟纪舒缓缓开口：“翎儿，你最后说不要为难我，事实上，我一点都不为难，我……我想娶你。”
“表哥，”裴翎笑了起来，“翡玉怎么办？”
“她……只不过是一个丫头，”孟纪舒低声道，“大不了多给她些银两……”
“连带着她肚子里姑丈的孙子一齐赶出府去？”裴翎挑起了眉角，“孟纪舒，且不论那孩子还是皇室宗亲血脉，单说你这想法，就根本不是敢作敢当的大丈夫行径！”
“翎儿，”孟纪舒急急地说道，“那便给了她一个名分，这也不算什么，我真的是从小就喜欢你了，我虽然不是嫡子，但秋姨默认让爹爹把我过继到她膝下，也封了洛王世子，而你是宁边王千金，我们算是门当户对……”
“表哥，”裴翎哭笑不得，“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你的出身，其实你自己也没有在意过，今天怎么反而把这些都搬了出来？”
“可是翎儿，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这不是一码子的事，”裴翎揉揉脑袋，“表哥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喜欢小时候和你到处捣乱玩耍，也喜欢缠了你带我出门，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要嫁给你啊。”她又狠劲敲了敲脑袋，觉得自己晕得狠，头脑中一团乱，像是有什么生生搅了进去，把血肉经脉搞成混沌，“表哥，其实你说你想娶我，和你喜不喜欢我没有干系，而是从小就因为姑丈姑母还有我爹他们偶尔的言辞而造成的默认吧，你觉得，你孟纪舒这辈子注定要娶了裴翎，久而久之，连自己都以为这是发自内心的想法了。”
“我不是……”孟纪舒半张着嘴，有些发愣。
“好啦好啦，”裴翎像小时候一样用力拍拍他的双肩，震得孟纪舒往下一顿一顿的，“姑丈再怎么被人背后里认为是漠视礼教的王爷，也不可能允了你把皇室血脉扔出府去，相对于我，你肯定是更喜欢翡玉，因为没有人从小就让你娶了她，你却自动看上了她——我现在脑袋里乱得狠，姑丈姑母他们这么一搅合，连看到你都让我心里发慌，我看我还是先离了靖安，跑得快的话还能追上那三百万的军饷，让押送的人改了口不许瞎说。”
“翎儿你……”孟纪舒张口结舌地抬头，裴翎已经一转身匆匆离去，留下他傻傻地站在轩辕廊前，周遭的空气冷得似乎能割裂皮肤，他禁不住打了两个喷嚏，觉得头脑里好像清醒了不少，他转过身，看着后面的假山，裴翎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其实你说你想娶我，和你喜不喜欢我没有干系，而是从小就因为姑丈姑母还有我爹他们偶尔的言辞而造成的默认吧。”“你肯定是更喜欢翡玉，因为没有人从小就让你娶了她，你却自动看上了她。”
果真是这样的么？可是翎儿，你就打算好了把自己交给大漠黄沙或是那朔风险岭，任凭青丝变做皓雪，一辈子都这样恣意洒脱？
裴家的女儿，果然更适合纵横四海五湖，而非与这世俗多有交集，只是不知道，在这俗世之中，可有能牵扯住你飞扬飒沓的哪怕一丝羁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拒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