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皇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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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从皇城的门里陆陆续续地有人走出来，空气里入骨的冷寒，身着朝服的大人们都禁不住将手拢在了袖子里，一面低声交谈着，又各自登上有家仆侍立在旁的轿子或车马，一阵辘辘的声音，便向着不同的方向远去。
洛王爷孟则苑一身蓝色王服，负手立在风中，几片叶子打着旋子从他足边卷过，他也漫不经心地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很快，皇城门口又出现一个华衣身影，看见了他，疾步走了上去，道：“六弟在等谁？”他目若朗星，正是晋王爷孟则钰。
孟则苑微微一笑，“天太冷了，想着四哥家里的上好熏炉和沉水香，还有那坛子江南孝顺来的百年老酒谪云酿，便在这里侯着罢。”
孟则钰也笑着，拍拍弟弟的肩头，“上车罢，年纪都不小了，别冻出病来。”
晋王府青枫斋里，孟则苑倚在软榻上，啜饮着琉璃盏里的陈年佳酿，笑道：“好小气的四哥，这么好的酒我要是不提就不给我喝。”
“我纵是不说我的酒你又有哪样没喝过？”孟则钰似笑非笑道，“你洛王爷会享受，满都城有几个不知道的，别说是这百年老酒，怕是那些没人得见的珍惜物儿你王府里都能有一件。”
“说真的，四哥，”孟则钰直起身子，“你与我不同，眼下今日父皇都病重得无法上朝了，却还没有立下太子，朝里朝外耐不住的人可有着呢。”
“太子皇兄的事情让父皇伤透了心罢，”孟则钰也慢慢坐下，“六弟，我还当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孟则苑笑道，“羡慕我没那些个文韬武略，还是羡慕我奢侈无度坏了皇家脸面？说起来，四哥你这么有雄心的人，就不怕我这些个样子是装出来的，哪日你还睡大觉呢就把你给咔嚓了？”
“老六啊，”孟则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兄弟阋墙的事，你还不够烦的么？”
“烦啊，快烦死了，所以我才希望咱父皇能快点下个定论，”孟则苑一口饮干了杯子里的酒，“那个位置，我不想要，要了也坐不稳，我自有这个自知之明，可我想闲着，大哥他不让我闲着，只因为我帮着你，便想连我一起扳了，如今他没扳倒咱们，搭进去了自己，我却不能再让任何别人有这个心思了。四哥，”他“啪”地在桌子上放下琉璃盏，“傻子都知道，大哥下去了，这朝中只有你有那个能耐当皇帝，你倒好，自己优哉游哉的不着急，你就以为所有的人都愿意让你坐上那龙椅？”
“够了老六，”孟则钰低声喝道，“你说得有些过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六弟脸上满不在乎的神情，轻声道：“六弟，你知道我，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大哥争什么，他是嫡子，又是长子，天经地义的，可我和你一样，不想不明不白地被人疑忌搭进去这条命，你在都城里，供的是闲职，有人说你有心机，也有人说你自甘堕落，好歹还有一半的脱开处；我掌管的却是兵部，无数双眼睛瞪着看，说是有点子兵权，可只要动一动，谁不给你上纲上线？父皇当了几十年皇帝，岂能不会这帝王之术。表面上你是风光了，实地里身份在那，是根本不敢多开口的，那兵权说到底还是他的。只是太子大哥不知，他怕了，怕我会算计他，父皇出巡，他就忍不住了，其实当了十多年的太子，眼看着那时候父皇还春秋鼎盛似的，哪能心里不急？我奉命加派兵马去护父皇，他却以为我假冒口谕私自调兵，就更急了。现在想想，不知道他急得是父皇的安危，还是我接下来想做什么行动。”
“那还用说，”洛王爷冷冷地道，“哭得像那么回事似的，说起来却毫不含糊，天花乱坠地从禁防手里调出兵来，不去救他口中的正在受你胁迫的父皇，转了身往宫里跑。”他也慢慢吐出一口气来，“真的，四哥，孟则寰这一闹，父皇伤了心，也埋了无数个谨慎，他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儿子了，但则寰在他心中却不是真的全无位置，这次贬了他，孙子倒给留下了，朝里便不能一心向着你，更有那些曾经冒犯过你的人，哪里希望你能上去呢。你倒好，趁着这个时候，巴巴又要往外头跑，是也不是？”他瞪着晋王，“我说到底也算是帮了你，你要是倒了，弟弟我的命可也悬着了，你说我一个轻浮王爷，这么丢了性命，我冤也不冤？魂儿都得天天去缠着你！”
孟则钰禁不住微微一笑，他的眼睛越发明亮了，却又带上了一抹无奈，“六弟，我知道现在朝中有些暗流汹涌，可四哥也是人，有些藏在心里的事情永远不能让我释然，我尽量早去早回。”
“感情还是有人比你弟弟我的命重要啊，”孟则苑自嘲地道，“罢了，我知道说不过四哥你，不过你既然离了，得叫辰睿留些心，他将来怎么也得是……”又一笑，“算了，我不说了。”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和你说什么都是白说，你嘴里紧得狠，只是到时候手上别心软就行，像那次被大哥惹火了，奉皇命平叛，到最后还不是饶了他一命？”看着孟则钰微微皱了皱眉头，又赶忙笑着，“罢罢罢，我走了，云南那个你赏识过的张西盟现在升了官，孝敬我一个翡翠狮子，听说漂亮得狠，得回家瞧瞧，嘿嘿，四哥，我受贿枉法，到那时候可别宰了我。”
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出厅门，迎面撞上了一个少年，一把拉住，笑道：“来来来辰睿，六叔瞧瞧，嗯，气色不错，不过小心点，你父王现在被六叔气得脸上发绿，这个摊子交给你收拾吧。”
孟辰睿撇撇嘴，送着六叔出了门，这才转回来，道：“爹爹，我看见周嫂在收拾行李，你又要出门到云岫去？”
“嗯，”孟则钰点点头，“去看你皇爷爷了么？”
“去了，”孟辰睿道。
“怎么样？”
“爹您知道的，”孟辰睿低声说，“要是情况好，那些太医们能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沉默么。”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些发红，又续道，“在那里看见兆欣哥了，我都不知道皇爷爷把大伯伯的儿子接来了呢。”
“你整日里吃喝玩乐，还能知道什么？”孟则钰往门外走去，“辰睿，我不管你之前如何万事不管，这几日我不在，府里的事情你怎么也要打点，要是……”他顿了顿，“可以找找你六叔。”看着辰睿有些为难的脸色，声音严肃了起来，“我孟则钰就你这一个儿子，就算没有什么志向，难道遇到紧急的事情也不懂得随机应变的道理么！我不希望你让我过分得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皇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