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英死亡事件》十二莉莉安

3、第三章 归来 警方根据张

　　对于28岁的陈霓来说，杨县这个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如今觉得有些陌生。昨天下班路上她接到一个电话，被告知自己的母亲被人杀了并且藏尸于水泥墙中，如今只剩一堆白骨，让她回去协助调查。
　　她轻声说了句好，内心居然没有任何波澜。
　　母亲对于她而言只是手机里一个没有任何通话记录的号码。
　　林景清温柔地给她披上大衣，进入秋季，夜晚有些寒意。五年前陈霓出了场车祸，肇事司机逃逸，她脑部受了重伤，送医院也并不及时，在ICU住了一个月，也算鬼门关过了一遭，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但是人生之前的记忆全部被格式化了。要不是随身带着的那张身份证，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叫陈霓。林景清是她醒后她第一个见到的人，他面容憔悴，有很重的黑眼圈，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见她睫毛动了动，就激动地找来了护士医生。
　　黑压压一屋子的人围着自己，仿佛中学生参观名胜古迹，林景清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冰凉的手，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
　　“霓霓，他们都说你可能不会醒过来了，我不相信，我天天守着你，跟你说话，给你放音乐，你看，这不是醒过来了。”林景清眼里的闪烁的泪光，像微弱摇曳的烛火，照亮了她充满未知的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和这个男人过去的爱情故事，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很爱她。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两个人在江边散步，晚风吹起陈霓的长发，林景清紧紧牵着她的手。
　　最近两个人开始了同居生活，不出意外，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们就会结婚。
　　杨县落地的第一站就是警察局，刑侦队长方中明亲自给做的笔录，笔录做得很快，谈话也很简短。陈霓走后，他郁闷地凝视着记录本，大老远把人请回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问出来。
　　“老大，怎么垂头丧气的？”早就已经过了饭点，赵仁飞却捧着碗泡面站在方中明旁边晃来晃去。
　　“陈霓五年前出车祸，关于她妈的记忆啥也没有，连通讯记录都没有。你说这怎么查？两点多你吃下午茶啊，一天到晚活没干多少，就在这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混日子。”方中明的话就像连珠炮，冲得赵仁飞喝汤差点呛着。
　　“老大，冤枉啊。我可没有闲着，女儿这里查不到，我们找她前夫呗。”
　　“那你知道还不快去！”
　　“你咋知道我没去，我这么晚吃饭是因为啥，就是因为！”赵仁飞突然不说了，笑嘻嘻地看着方中明。
　　方中明知道这小子肯定挖到什么线索了，在这里卖关子求表扬呢。
　　“小赵啊，我就知道你是个人才，从你进局子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快别卖关子了，查到啥了跟我说说。”
　　“张凤英这个女的可不简单。”赵仁飞此时已经吃完了那桶红烧牛肉面，连汤都喝光了，嘴上光荣地挂着残留的红油。
　　“具体一点呢？”方中明今天已经是十二分的好脾气了，年纪轻轻说话却像便秘。
　　“别看张凤英四十几岁了，她的暧昧对象可是不少，她跟前夫陈毓川离了婚之后，还有来往呢。”赵仁飞八卦的神情，就好像知道了一线明星什么了不得的绯闻，但是这次他没有继续卖关子，因为方中明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他似笑非笑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赵仁飞从他的笑容中读出了年轻人应该懂得见好就收。
　　“虽然那个小区人口流动比较大，都是一些接送孩子的陪读家长和一些老人，但是经过我这几天坚持不懈的走访调查，我发现张凤英生前有个同事居然也住在这个小区，而且她曾经目睹那段时间有三个男人进出过她的住所，即案发现场，其中一个就是张凤英的前夫陈毓川。”
　　方中明吃惊的样子非常形象地诠释了“目瞪口呆”这四个字。
　　“老大，我怀疑很可能是情杀，她的私生活这么混乱，我还听说，她和她老公离婚，就是因为她老公发现她和学校某个领导有一腿，还不止一次”。赵仁飞指着白板上张凤英的照片琢磨了半天，努力的样子似乎在竭尽所能还原这个女人年轻时的美貌，是怎样的风情万种倾国倾城，四十来岁还能让男人为了她争风吃醋竞折腰。
　　方中明端着大茶缸子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明天兵分三路，你和学清去张凤英的学校，看看她在学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和建成去张凤英老家，给她父母做个笔录，顺便问问村子里的村民，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你和荣雨给陈毓川叫来局里谈谈，会会这个前夫。”
　　陈霓和林景清在实验小学附近的小吃店里吃了顿晚饭，本来林景清说要请客，去饭店里吃点好的，陈霓执意要来这学校附近看看，因为方中明建议她既然回到了家乡，就要去熟悉的地方走走，接触一下，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什么呢。
　　“没有过去的人是不完整的嘛。”陈霓脑海里浮现出说这话时方中明憨态可掬的笑容，或许是林景清早就跟他打过招呼，说她脑部受过伤，不能受什么刺激，所以方中明询问时流露出的那种刻意的有点讨好的和颜悦色，与他的外貌完全背道而驰，这种反差倒是使得陈霓觉得他很有亲和力。
　　店里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花样，无非就是烧烤、馄饨饺子，以及各种肉类和粉丝、青菜的混合，方方正正地装在锡纸盒子里。两个人各点了一盘饺子，芹菜肉馅儿的，倒是非常的好吃，肉汁鲜美，煮熟了芹菜也还是新鲜的青绿色，之前吃过的芹菜肉馅饺子，煮熟了芹菜大多已经呈深绿，甚至泛黄。此时店里生意不忙，女店主在收银台玩着手机自娱自乐，蓝牙音响里欢快地放着早就不流行的流行歌曲。陈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估计快五十岁了，椭圆形的脸，双眼皮大眼睛，由于上了年纪，那双眼皮已经开始耷拉，岁月是把杀猪刀，对于风吹日晒的劳动人民尤其凶狠，丝毫不留情，鱼尾纹法令纹黄褐斑是一样没少，不过她的气色不错，也许是生活充实快乐。
　　女店主抬头与陈霓四目相接，陈霓才发觉自己盯着别人的行为太过失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女店主也笑了笑，露出了两个很深的梨涡。
　　“姑娘，饺子好吃吗？”也许是很有眼缘，她放下手机，开始和他们聊天。
　　“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芹菜饺子。”陈霓满足地笑了。
　　“第一次来我店里吧，以前都没看过你，我开这店都快20年了，从我女儿小学开到我女儿上班。”
　　“您女儿多大了？”
　　“跟你差不多吧，29了，大姑娘了，还没谈对象，愁死个人。”嘴上虽然在抱怨，但是提起女儿，她还是一脸宠爱的笑容。
　　陈霓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她已经成了一堆白骨，却连一个为她流泪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