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英死亡事件》十二莉莉安

4、第四章 尘封多年的秘密 警察找到张

　　第四章秘密
　　方中明和曹建成按计划前往张凤英的老家寻找线索，张凤英的老家在阳县下面的一个农村，虽说现在农村也在发展，路都是水泥路，但是比起城里还是有些坎坷曲折。
　　曹建成是个火爆脾气，摸错了几次路之后直捶方向盘，方中明见状直发笑，唯恐节外生枝，只好让他坐到副驾，自己来开。这个地方属实难找，道路也很狭窄，在他们与目的地之间，有一座小桥，三块水泥板拼成的，而且没有护栏，方中明虽然是个老司机，看到这桥心里还是犯了难，最终两人一致决定把车停在老乡家门口，跟人家打个招呼，剩下的一公里自己走过去。
　　张凤英的父母住在一栋三层小楼里，农村的自建房，倒也敞亮气派，对于二人的到来，两位老人并不惊讶，如今网络发达，他们想必早就已经知道了女儿的死。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向您二老了解一下死者生前的社会关系，有没有和谁结过怨，希望得到一些和案件有关的线索。”方中明首先表明来意。
　　张文怀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老爷子退休前是镇上小学的校长，有文化有阅历，如今一把年纪赋闲在家，和老伴每天在家喝喝茶养养花，写写毛笔字，傍晚遛遛弯，十年前还信了基督，每周都要和老伴去镇上的教堂赶教会，日子过得很充实。他让老伴给二人沏了一壶茶，自己则招呼他们在院子里的藤编的小圆桌旁坐下，这是他平时和老伴杨云香品茶的地方。
　　“我有三个孩子，可以说都很让我骄傲，老大在深圳搞金融，老二搞科研，一路读到博士，前几年拿了绿卡，一家定居美国。凤英是我最小的女儿，也是离我最近的，所以我对她的生活多少了解一点。
　　凤英的人生有这样的结局，其实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年纪最小，人也比哥哥姐姐机灵，所以我的夫人从小就很偏爱她，导致她的性格比较骄纵，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这也为之后的事情埋下祸根。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我们俩都是搞教育的，但是我们对于凤英的教育是失败的。”张云怀神情有些悲戚，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说一点不伤心那肯定是假的。
　　“她的死肯定和‘情’有关，当然这只是我个人不成熟的推测。凤英本该和她的哥哥姐姐一样，可以走出去，有更好更灿烂的人生，但是她对于这个字，懂得太早了。”
　　杨云香把刚泡好的茶放在桌子上，挨个给大家倒了一杯，方曹二人都不懂茶，只觉得奇香四溢。她朝张云怀使了个眼色，仿佛张云怀即将泄露什么不可言说的机密。
　　“云香，我们俩都守了这个秘密30多年了，如今凤英已经去了，我们难道要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面吗？我不知道这与凤英的死是否有关，但是我就是想说出这个秘密，来减轻我内心的罪孽。主啊，饶恕我吧。”
　　杨云香无奈地点了点头，可以看出，这个秘密困扰了夫妻俩很多年。
　　“那一年，凤英在县里的中学读高三，成绩很好，老大和老二在那之前都考上了北京的名牌大学，他们经常给凤英来信，说北京是多么大多么好，大学生活是如何和高中不一样，鼓励凤英也考到北京去，这样兄妹三人就能聚在一起了。人家都说我和老杨养了三个好孩子，个个都是文曲星。
　　但是后来有几次小考，凤英的成绩明显就是下滑了，她的班主任赵明善和我有点交情，跟我说虽然是小考，但是可以看出凤英这个状态不太对的，让我多关心关心孩子，年后就考大学了，不能功亏一篑。
　　但是凤英平时都是住学校里，放长假才回家一次，我怎么盯都盯不住啊。那段时间我和老杨都心神不宁，老想去县城里看看她，但是有工作有脱不开身，着急得不得了，老觉得要出事。”张文怀重重地叹了口气，停下来呷了一口茶。
　　“后来呢？”
　　“后来还是出事了，快要放寒假的时候，赵明善让我去一趟学校，说凤英在学校有点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云香当时吓得眼泪汪汪，非要跟我一起去。
　　我们去了，她就坐在赵明善办公室，低着头，脸冷冷的。赵明善把门关起来，还把办公室另一个老师支出去才跟我们说，凤英好像怀孕了，一起洗澡的女生说看见她肚子鼓起来老大，一起吃饭还老吐。他是个男老师不方便说什么，所以还是让家长一起来，商量看看怎么办。
　　我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是作为家庭的主心骨，我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和云香拉着凤英去医院检查，我当时还在幻想，是不是孩子生病了消化不好，才肚子发胀吃饭想吐，或者是那个女同学夸张了撒谎了，在污蔑我们凤英。说实话，我宁愿她当时是生病了，而不是怀孕。虽然作为一个父亲这么想很不对，但是她才17岁啊！她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负担另一个生命的重量和责任？！
　　事情比我想象的糟糕很多，我们在县医院给凤英做了一堆检查，她就是怀孕了，而且已经过了人流的最佳时间，这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如果强行把孩子打掉，对于孕妇也会造成很大的伤害。我们把凤英带回家，一路上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张文怀浑浊的双眼不动声色地落下了两行泪水，那泪水诉说着一个风烛残年的父亲的无奈与悔恨。
　　“我还记得那天回来，已经是深夜，天挺冷的。凤英穿着一身黑色的大棉袄，云香亲手给做的，做的很大，为了冬天里面能多加几件衣服，凤英又很瘦，平时她还在肚子上紧紧裹层布，再套上黑棉袄，谁也看不出来，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估计她以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
　　那晚我一夜没睡，云香守着凤英也一宿没合眼。我在院子里踱步，用我的脑子给我女儿想一条生路。学校是去不成了，赵明善再怎么保密，青春期孩子之间传消息的速度不容小觑，估计明天全校就都知道了。凤英还是在家里最安全，刚刚回来已经是深夜，邻居们都睡下了，应该也没人看见。老大老二前几天打电话说觉得车票贵，就留在学校过年了，过年可以说全家去北京看老大老二了，闭门谢客，就这样熬到年后，孩子生下来了送人就没事了。学校估计是回不去了，不过孩子的底子还在，高考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师专总有的上吧，跟自己吃同一碗饭也不错，好歹是铁饭碗。”
　　“那你们没问张凤英，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也问过，但是凤英不肯说，是谁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我们还能跑过去找人家闹不成？毁的都是自己女儿的名声，再说我们当时一心想把这个事情赶紧解决，不要影响孩子的考试，也不求她考多么好了，只求她留在我们身边，有份像样的工作，就行了。”
　　“那后来孩子生下来了吗？”曹建成问。
　　“生下来了，二月初五生的，女孩，挺漂亮的，白白净净。可惜我们当时为了顾及凤英的名声，就把孩子远远地放在一个人家的门口了。”
　　“放在人家门口？你们怎么能这样呢！这也太随便了，万一他们对她不好，或者把她卖给人贩子带到山里去做童养媳呢。”曹建成一听这事儿不干了，刚刚觉得张文怀父爱如山，现在只觉得他们冷血无情，竟然如此草率地对待一条生命！加上他最近才做了父亲，因此对于这种丢弃婴儿的事情格外敏感。
　　“我们也想过送人，但是转念一想，我们家这孩子哪来的呢，因为计划生育，我和云香早就结扎了，另外两个孩子都在北京，难免还是会怀疑到凤英身上。所以我们一合计，就趁天黑把孩子放在离家很远的一个人家门口，那一家是我们村里条件比较好的，夫妻俩三十几岁了都没孩子，一直想要一个，还不重男轻女，我当时来不及想那么多，怕被人发现放那里就赶紧回来了。”张文怀说完这个秘密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这个事情藏在他心里30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拷问着他的良心。
　　“后来我也不经意地假装散步路过他们家，但是不久之后他们就搬走了，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孩子，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