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七岁我就成了国师 ...

  •   族长走后,族人也相继散去,柳传志让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帮忙,讲柳金蛋的尸身抬了回去。

      柳老婆子和王氏从大柳树下一直哭回了家,吴氏拉着自己的孩子,和钱氏俩妯娌跟着大部队回了家。

      柳金蛋骤然横死,尽管这其中有柳老婆子的掺和,可是,柳家一家人甚至柳氏一族,对阿瑶的畏惧也愈发得深了。

      阿瑶于他们是异类,是祸端。

      此时,阿瑶站在柳树下,几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钱氏身为阿瑶的亲娘,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阿瑶其实能体会到众人异样的神情,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闷闷不乐。

      “喂,小孩!”

      一道声音惊醒了她,阿瑶扭头看去,头顶的大柳树上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生,他穿着蓝色衣袍,嘴里叼着一根柳枝,一腿曲着,一腿自然下垂,手搭载腿上,斜睨地看着阿瑶,嘴角似笑非笑。

      明明不大,姿态却是风流恣意。

      阿瑶仰头看,只觉得这个哥哥的腿好长啊。

      “你在叫我吗?”阿瑶双手合成了喇叭,大声问道。

      “这里只有你一个小孩。”他从柳树上蹦下来,拍了拍屁股,走到阿瑶身边,“我叫柳彦,柳树的柳,人之彦圣的彦。”

      人之彦圣是《礼记》中的话,阿瑶当然不知道。

      她歪歪头,也正式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阿瑶。”

      “那我以后叫你阿瑶。”柳彦拍了拍阿瑶的头,想了想说道,“按照族中的辈分,你可以喊我小叔叔。”

      小叔叔?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柳彦扬了扬下巴,神色中带着别人难以察觉的高傲:“因为我不常出现在大家面前。”

      “嗯?”阿瑶歪了歪脑袋,只觉得这个小哥哥和她平日里见到的村民不一样,他身上带着独有的色彩。

      别人都是黑白色,只有他是彩色。

      见阿瑶表情疑惑,柳彦低眉问道:“棺材子听说过吗?”

      “棺材子?”

      “就是母亲死后,从母亲肚皮里爬出来的孩子。”柳彦满脸不在乎,“我就是棺材子,大家认为我出生不详,生来就带着灾难。你若是也觉得我不详,现在就离开。”

      瑶瑶听完,摇了摇头,仔细打量了柳彦一番:“你没有啊,反而,他们都说我是晦气鬼。”

      瑶瑶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不过,听见别人这样喊她,她还是有些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只能影响她小小的一会儿,她才不会为了不在乎自己的人难过。

      而且,还是一群短命的人。

      日前的木柳村虽然看着宁静祥和,不过,不久之后,待麦子成熟之时,这里就将迎来接二连三的厄运。

      匪患,大水……

      阿瑶模模糊糊看道了木柳村日后的场景,在接二连三的厄运中,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无法逃脱死亡的阴影。

      “哼,都是一些没有思考能力的蠢货!”

      “对!”阿瑶认同地点点头,又打量了柳彦一眼,“他们都说错了,你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个大人物。”

      阿瑶模模糊糊看到这个少年身上的命运线,画面只是一闪而过,里面的他人到中年,穿着锦绣衣衫,目光深远地遥望着月亮。

      “你竟然会看相?”柳彦玩味地挑挑眉。

      阿瑶扬了扬下巴:“看相?当然。”

      柳彦调笑道:“呦,那你比神婆都厉害了?”

      “神婆?”

      “对!”柳彦一脸无奈地看着阿瑶,看着她瘦瘦小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解释道,“咱们这一片最著名的大仙儿——秀妍神婆,可是很厉害的,算命看相,风水八卦,捉鬼除妖她无所不能。”

      经过柳彦的解释,阿瑶这才明白,原来神婆竟是这样的一份职业。

      难道她竟是神婆吗?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柳彦见阿瑶又皱眉思索,忍不住薅了一把阿瑶的头发,调笑道,“也对,你这小丫头可是比我还可怜。”

      阿瑶把脑袋从柳彦的手中抽离出来:“不要摸我的头。”

      柳彦偏要摸:“黄毛小丫头,不许对小叔叔无礼。这样吧,明天我去县城卖货,我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小小年纪,大人一直手都能捏死的存在。

      若是阿瑶一直呆在这个小小的木柳村,她将永远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若是真的惹怒那些阴险的人,下一次再回来,他就见不到这个黄毛丫头了。

      当初有人拉了柳彦一把,现在看着和他境遇相似的孩子,柳彦也想拉这孩子一把。

      “县城?”

      “对。”柳彦挑眉笑道,“你还没去过吧?”

      阿瑶摇摇头,她的确未去过,记忆里只有柳金蛋他们跟着自己的父亲母亲、或者爷奶去过县城,每次回来,那些孩子们都兴高采烈,炫耀着手里的糖葫芦,麦芽糖……

      县城她没去过,庙会没去过……

      她的记忆苍白阴暗,现在想想,她还有好多好多没有去过的地方呢。

      阿瑶仰头看着柳彦,她能察觉到,面前这个半大少年,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嗯。”阿瑶点点头。

      见她小小一个,漆黑的眼睛黝黑明亮,可爱极了,柳彦又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发,这次动作轻柔了不少:“好,明天天大亮之时,我们就在这里集合。”

      ……

      阿瑶和柳彦约定好,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家。

      斜阳洒落余晖,柳金蛋悄无声息地躺在院子里,他的命运就这样被画上句号。

      停灵时间只有一天,无论王氏怎么哭喊都没有用,因为女人的话在族中是没有分量的。

      柳家因为柳金蛋的死,又陷入新一轮的斗争。

      这次,是发生在王氏和柳老婆子这对婆媳之间。

      是夜,院子只有一盏烛光和一个火盆,柳金蛋年少横死,柳家根本未设灵堂,他的脸上只草草盖了一层破烂的帕子,身躯躺在简陋的木板之上。

      王氏如同失了智一般,抱着柳金蛋的尸体呆坐着,春日的夜晚有些凉,柳金蛋的身体很快就冰的渗人。

      “三媳妇儿,夜深了,快去睡吧。”柳老婆子一脸憔悴,眼睛红肿地喊王氏去休息。

      王氏转了转木楞楞的眼睛,突然像发疯一般冲向柳老婆子,尖利的嗓音划破宁静的深夜:“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还我儿子!”

      领居家的狗吓了一跳,随即冲着柳家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啧啧,狗咬狗呢。”邻居家的媳妇抱着睡熟的闺女,翻了一个身,支楞着耳朵听着隔壁传来的热闹。

      “王氏!”柳老婆子年纪大了,理所当然干不过屠夫家的闺女,一个不慎,就被王氏拽住头发,下一秒,她的脸上直接出现几道血印子。

      “你还我儿子,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亲手害死了我儿子啊,我的金蛋儿,你死的好冤啊。”王氏声音凄厉,深情疯狂。

      看着一动不动的金蛋,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疼碎了。

      柳老婆子死死地挨了王氏一顿打,心中怒火燃烧,至从她的婆婆死后,柳老婆子还从来没再在女人面前受过这样的委屈:“王氏,你大逆不道,竟然敢跟自己婆婆动手,明天我就休了你!害死金蛋的是你自己,要不是你给我毒药,金蛋也不会死!”

      这话上县太爷面前她都敢说。

      “死老婆子,你不做人啊,金蛋还没走远,你就污蔑我这个当娘的。你们柳家坏到根上了,当初岐山县那户周姓人家为什么死绝了,还不是公爹造的孽。那时我就应该听我爹的话,不嫁到你们柳家。”王氏尖利的声音划破的夜空,惊起一排排夜眠的乌鸦,“你去让别人评评理,谁家亲爷爷奶奶会合伙谋杀自己的亲孙女啊?”

      她已经失去理智,把娘家父亲交待的话都忘在了脑后。

      明月皎洁,王氏的话音刚落,数十只乌鸦拍打着翅膀,绕着柳家的院子飞舞着,“嘎嘎嘎”的声音仿佛冥冥中有冤魂一直围绕在柳家不散。

      两人本来正在互相扯着头发厮打着,看到这一幕,纷纷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后背忍不住地发凉。

      柳金蛋还在一旁躺着,夜深露重,火影颤动,后方一个人影矗立在走廊阴暗的地方,不知道站了多久。

      “啊!”王氏恍惚中看到了那道人影,瞬时尖叫出来,感觉自己的魂都快吓掉了。

      柳老婆子也停下来,定了定神,瞪大眼睛向后看去,那处阴影处,站的原来是柳传志。

      “老头子,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做什么?”柳老婆子颤着嗓子,心都快跳了出来。

      柳传志穿着单薄的外衫,身材瘦削单薄,像是一棵干枯崎岖的老树。

      阴冷的月色照在他的身上,柳传志的脸色比死了的柳金蛋好不到哪里去。他低着头,阴仄仄的目光俯视着王氏,嘴巴里的话阴深极了:“王氏,你若是有怨言,柳家不会拦着你回王家。”

      王氏后背发麻,有一股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柳传志在儿媳面前一向少言,此时此刻,看着他似鬼一般的面容,王氏才算明白娘家爹为什么警告她不要惹柳传志了。

      岐山县周家一家七口,可都是间接死在柳传志手里的,这事情过去十多年,在岐山县城老一辈那里不是什么秘密。

      柳传志若是想拿捏她这个儿媳,王氏根本无法逃脱。

      “爹,我错了。”对柳传志的恐惧战胜了身为母亲的那股怨恨,王氏想到她听说过的种种,声泪俱下,软了腿跪冰冷的地上,仰头祈求道,“爹,都是儿媳口无遮拦,爹,你就原谅儿媳这一次吧。”

      柳老婆子见状理了理头发和衣服,看着王氏服软的样子,扬起胸脯,微不可查地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柳传志依旧盯着王氏,声音喑哑,配合着乌鸦的声音,有股说不出来的阴沉:“接下来这些天,你就待在家里为金蛋祈福。”

      “是,是爹。”王氏颤抖着趴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握紧拳头。

      见王氏趴跪在地上,柳老婆子拢了拢杂乱的头发,冷哼道,“金蛋走得冤,王氏,你今晚就别睡了,我给你准备点佛豆,你把豆子挑出来,明天金蛋出殡的时候,好洒在墓地里。”

      所谓佛豆,就是把大小差不多的红豆和黄豆掺和在一起,然后再耐着性子一个个挑拣出来,挑一个豆子,念一句佛号。

      这种磋磨人的手段,最磨女人性子,不知从哪传来的,农家事忙,用的不多。

      听闻柳传志的话,柳老婆子故意让王氏吃个教训,好维持自己身为婆婆的尊严。

      王氏心知肚明,手指甲不由自主紧紧扣着手指,通红含泪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怨毒,她咬着牙哽咽道:“是。”

      “哼!”柳老婆子狠狠地看了王氏一眼,打理好衣服,连柳金蛋都未再看一眼,跟在柳传志身后进了屋子。

      柳传志背手站在窗前。

      “老爷。”柳老婆子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

      柳传志冷哼一声,转过身,一巴掌打在柳老婆子脸上。

      “啪”得一声,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柳老婆子被打懵了,她散乱着头发,就这昏黄的烛光,不可置信地看着柳传志:“老,老爷……”

      柳传志压低声音,用手掐住柳老婆子的脖子,将她摁在床柱上,脸上表情如同厉鬼:“赵氏,你像我保证什么?嗯?明明应该死的的是二丫,为何最终害了金蛋?”

      “老,老爷。”柳老婆子拍打着柳传志的胳膊,脚蹬着地,脸色苍白如纸,几乎快要喘不过来气。

      “我放开你,不要弄出动静。”柳传志压低声音。

      柳老婆子死命点头。

      柳传志阴狠地看着她,勾出一抹笑,随后,他将柳老婆子甩在床上。

      柳老婆子趴在被子上干咳两声,目光惊恐地看着柳传志,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害了我柳家金孙不成,还想坏我的名声?”柳传志不带感情地俯视着她。

      柳老婆子听完连忙摇摇头:“不,不是的,老爷,是二丫那丫头,她身上泛着邪性。”

      谁知道一个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赔钱货,竟然能抵挡住桂花糕的诱惑呢。

      柳传志不想听她狡辩,直接道:“这几天,你也别出门了。”

      “老爷。”柳老婆子正想辩驳,就看见柳传志穿戴好衣衫,急忙改口悲切道,“老爷,夜半了,你要去哪里。”

      她知道,柳传志在外面还有个女人,就在村里。

      此时此刻,柳传志哪里想得过那些风花雪月之事。

      “那孽障害我亲孙,不除她我日夜难安。”柳传志看着长出新叶的枝桠,目光发狠,随即扭头对着柳老婆子道,“我去族长那里一趟,你不用管我。若是实在睡不着,可以数数佛豆,金蛋他娘一个人数不过来。”

      说完这句话,柳传志毫不留情地踏着月光离开。

      柳老婆子看着他的背影,压抑着声音,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四个儿子都不在身边,没有一个能为她撑腰的,跟柳传志过了大半辈子,到现在还得不到一点尊重,柳老婆子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只觉得整个人泡在苦水里。

      柳老婆子的哭声,配着院子里王氏的悲泣,一呼一应,萦绕在钱氏和吴氏的耳边,如同厉鬼哭嚎。

      钱氏死死地抱着她请来的观音像,在心里不住地念着佛号,到快天亮了才眯上眼睛。

      另一侧,伴随着村子里偶尔传来的狗吠,柳传志踏着月光,一路来到族长家。

      族长家还点着灯,他大孙子等在门口,见柳传志登门,急忙迎了上去:“六族叔,爷爷就等你上门了。”

      柳传志神态谦恭:“让族长费心了。”

      柳传志一路来到族长所在的房间,族长还穿着白日的那身衣衫,坐在房内,见到柳传志躬身进来,冷哼一身:“你还知道来。”

      “族叔,是我不是,劳族叔为我操心。”

      族长矜持道:“坐吧,那么大的事,为何交给一个见识短的女人。”

      夜深人静,房内只有他们两人,族长对柳传志要杀死自己亲孙女的做法竟未苛责,只是不赞同他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一个女人。

      柳传志将一包油酥放在桌子上:“是我大意,未曾想二丫那丫头竟比泥鳅还要滑溜。”

      柳传志说完神态凄苦:“只是可怜我那孙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

      “唉,所以说,生死大事不能交由女人。”族长好为人师,再次叮咛,又道:“二丫这丫头自从醒来,的确邪异。”

      柳传志亲自给族长倒了一杯水:“是,我也是被逼无奈,族长,不瞒您说,我原本打算将二丫卖于人牙子,可惜,我联系的人牙子来岐山县的路上,竟然遭遇山匪横死山野。”

      “果真?”族长动了动屁股。

      “果真。”柳传志慎重地点点头,“而且,内人问过秀妍大仙,大仙称二丫被邪崇附体,若是不除掉她,二丫必会影响我柳氏族人三代子弟的前程。”

      “竟是如此。”族长听闻,一脸凝重地将茶杯放下,对他来说,任何事情都比不过柳氏一族的未来。

      柳传志正是抓准了他这一点。

      “是,若有一句虚言,我柳传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柳传志言誓旦旦,又迟疑道,“而且,至从二丫醒后,我们岐山县已经有十几天未曾下过一丝雨。我怕,二丫真是……”

      柳传志话语未尽,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族长果然皱眉思索。

      柳传志就着昏黄的油灯,看着族长凝重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经成了大半。

      果然,下一秒,族长不解地看着柳传志,问道:“如今,你打算如何。要知道,咱们的县太爷可不是吃素的。”

      柳传志在心中狠辣一笑,凑近族长耳边,嘀咕了几句。

      族长意味深长地看着柳传志,摸了摸胡子思索道:“不错,你这招的确厉害。”

      若是柳传志的计谋生效,就算是县太爷也不敢伸手管这么多。

      怪不得柳传志当初害死周姓同窗,还能全身而逃。

      柳传志脸上适时闪过一丝痛苦:“二丫是我的血脉,若不是为了柳氏一族,我也不会这样对她。”

      族长心中冷笑,柳氏族内人才凋零,柳传志这个童生是数得上的存在,若不是他为人狠辣,不堪为表,当初选族长时,胜任的就不是他这个老头子了。

      族长想到这里,心中对柳传志升起一丝提防,不过,他又沉吟片刻,还是答应配合柳传志的计划。

      柳传志深夜才离开族长家,他来时月光明亮,走时,天上的月已经躲在了厚重的云层中。

      旱了半月,老天竟有些想要下雨的样子。

      不过,已经太晚了,明天金蛋下葬后,后天就是二丫的死亡之日。

      这次,若无老天爷帮忙,二丫必死无疑。

      被柳传志惦念的阿瑶翻了个身,外面的愁云惨淡均和她无关,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郁气随着柳金蛋的死亡消散大半,她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第二天,天半明,外面阴沉沉的,见不到一点日光。

      与天气的阴暗相比,村民脸上阳光灿烂。

      春雨贵如油,十几天未曾见到雨水的麦田,正需要春雨的滋润。

      伴随着雨天即将到来,温度跟着骤降。

      阿瑶起来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穿着单薄的打满了补丁的衣衫,灰扑扑的,前面不知道跟了几任主人,春风透骨,这身衣裳一点都不保暖。

      今天要去县城玩儿,她必须找一件合身的衣服。

      阿瑶转了转眼珠,直接起来敲响了钱氏的门:“娘,好冷呀,快点给我找新衣服穿。”

      谁家做娘的,会任由自己的亲生闺女挨饿受冻。

      钱氏也该尽一点她为人母的责任了。

      钱氏天明的时候才闭上眼睛,阿瑶的敲门声让她从噩梦中惊醒,钱氏捂着跳动过快的心脏,苍白着脸。

      门被拍得砰砰作响,阿瑶的声音如同恶鬼催命:“娘,我好冷呀,快点给我找衣服。”

      二丫小时候,小小的一丁点,就没有衣裳穿,每个冬天她都冻得瑟瑟发抖。

      钱氏这个当娘的心狠,二丫不会说话,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她学着夜猫钻进灶火洞里,就着柴灰的余温度过一个个冬天。

      灶火洞会有未燃尽的火星,二丫冻得没知觉时,那些火星会直接烫开阿瑶的皮肤,因此,阿瑶身上总会有莫名其妙的烫疤。

      就算如此,依旧没人理会她。

      钱氏想到过往种种,她这个闺女的确是个命硬的,从小到大受过那么多的磋磨都没死。听说命硬的人都克亲,二丫刚出生的时候,她就应该把二丫扔进尿桶里淹死,就跟死去的大丫一样。

      阿瑶把门拍得咚咚响:“娘,你醒了吗?你再不回我话,小心又被脏东西缠上哦。”

      “二丫,娘这里也没你的衣裳。”钱氏回过神,颤抖着声音说。

      “我不管,娘把自己的袄子给我穿。”阿瑶嘟了嘟唇,“娘不是有很多新衣裳吗?我要你最新的那一件。”

      钱氏害怕,她的太阳穴尖锐地疼,看来,怀里抱着的那尊菩萨像都无法保佑她了。

      最终,钱氏还是妥协,从衣柜里找出那件青绿色斜襟绣花窄袖袄递给阿瑶。

      钱氏身材瘦小,她的棉袄穿在阿瑶身上,直到腿弯,像是罩衫一样。不过阿瑶一点都不嫌弃,穿着它招摇过市。

      钱氏看着一脸肉疼,却又不敢说什么。

      “奶,奶,快起来,我想吃蒸鸡蛋。”收完钱氏的棉袄,阿瑶又跑去敲响柳老婆子的房门。

      柳金蛋的尸体依旧僵硬地搁置在木板上,院子里的烛灯早就熄灭,王氏坐在火盆前,脸色苍白,如同缟素。

      自始至终,阿瑶都没在意院子里,王氏那双含着恨意的眼睛。

      她迈着小脚丫,一大早忙个不停。

      一会儿她还要去县城呢。

      “奶,奶,奶!”阿瑶把门敲得邦邦响,一点都不心疼柳老婆子年老体衰。

      柳老婆子忙着捡佛豆,同样一夜未睡,她听着阿瑶叫魂一般的嚎叫,头脑发疼,枯着一张脸,目光怨毒地看着窗纱映照的身影,嘶哑着声音:“小小年纪真是不要脸,害死我的金孙,还想我给你蒸鸡蛋,怎么不吃死你。”

      “奶,奶,奶。”阿瑶扯着嗓子,“奶,你再不起床,小心你和爷爷以后再也起不来了呦,快起来!”

      柳老婆子听完她这句话,心蹦蹦跳。

      柳传志不等她反应,直接睁开眼睛,用脚踢了柳老婆子一下,语气阴狠:“还不快点起来,磨蹭什么?需要我伺候你?”

      “这孽障越来越狠毒了。”柳老婆子不敢不起,更不敢对着柳传志说任何抵抗的言语。她打起精神,随即又沮丧道,“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呦,若是天天过这样的日子,我还不如早点死了为好。”

      柳传志阴仄仄道:“放心,她活不过后天。”

      柳老婆子心一提,压低了声音:“老爷,你是说……”

      柳传志睨了柳老婆子一眼,闭口不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柳老婆子也不多问,看着柳传志的脸,心安了大半:“老爷,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柳传志闭上眼睛,冷哼一声,等柳老婆子快走出房门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道:“晚上金蛋下葬,你吃过早饭,去把大仙请来一趟。”

      柳老婆子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老爷,你是说……”

      难道柳传志想借大仙的手,把占据二丫身体的恶鬼赶走吗?柳老婆子猜测道,又转念一想,大仙登门一趟,需要的费用可不低。

      “你照做就是。”

      “是。”柳老婆子深吸一口气,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心中又惊又喜,听着阿瑶叫魂一般的声音,她也不慌了,仿佛有了底气一般恶狠狠地道,“吃吃吃,我就先让你这个灾殃子高兴两天。”

      说完这句话,柳老婆子像是出了口气似的,打开门,看着还未到她胯高的阿瑶,眼神恶毒,扯着微笑道:“二丫,别敲了,奶醒了,你刚才说想吃啥啊?”

      阿瑶睁着漆黑的眸子,眼睛弯起,直勾勾地看着柳老婆子:“奶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和金蛋一样没了呢。”

      柳老婆子咽下脱口而出的怨毒,呵呵笑道:“奶只是有些累,二丫想吃蒸鸡蛋是吧,奶这就给你做。”

      阿瑶瘦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奶对我最好了,对了奶奶,我还想吃红烧肉,你们过年吃的红炒肉,今天晚上我们就吃吧。”

      柳老婆子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不吃皇帝老儿吃的东西呢,还吃红烧肉,知道一块红烧肉费多少东西,要多少钱吗?

      身后传来柳传志不耐烦的声音:“给她做!”

      柳老婆子咬着牙:“晚上奶就给你做。”

      阿瑶又露出一抹笑,她的眼睛如浓夜般黑,此时微微泛着亮光,有些狡黠的意味:“那,奶奶,再给我一点钱吧。”

      “你要钱做什么?”

      “我还没有去过县城呢,听说县城可好玩了。”

      柳老婆子握紧拳头,脸上表情狰狞着,似笑似恨:“小孩子不能上县城,有拍花子。”

      “为什么柳金蛋以前可以去县城。”

      柳老婆子还想说什么。

      “给她!”屋内,柳传志黑着脸,又一锤定音。

      柳老婆子颤抖着手,从荷包里拿出几枚铜子:“够了不?”

      “奶,我要白白的银子。”

      “给她!”柳传志怒吼着又道。

      柳老婆子咬咬牙,扭头回了房间,不知道和柳传志说了些什么,过了半响儿她才出来,肉疼地将一小块崎岖的银块放在阿瑶手心里:“给你,可千万别掉了,知道吗?”

      阿瑶将那块银子放在她刚得的绣花棉袄的内衬里,笑眯了眼睛:“放心吧奶奶,我一定不会弄丢的。我就知道奶奶对我最好了。”

      柳老婆子嘴唇发抖,呵呵笑了两声。

      等着吧,明天就要你好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七岁我就成了国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