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mcqueen

9、我瞎了，所以什么都没看见 在一阵剧痛

　　要不说人要是倒霉喝口水都塞牙缝，一个屁都能绊个跟头，想当初听家里的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小林还当是笑话听，却在亲身经历了种种，得出了先辈相同的结论，果真古训都有其深厚的历史底蕴。带着那两包药，小林冲上了公车，只有最后一排有空位置，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准备把药袋子放到椅子与车窗的连接处之时，看到了窗外某人单手驾着敞篷跑车，一手对着自己招手的情景。

　　揉揉脑袋，转了头，现在这种状况是自己自作多情以为这男人喜欢上自己，还是他张亚东逗小狗逗上瘾尚不得而知。但是，就这么让他轻易撒手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本不想赴那位大娘的约，直接回家最后把那事儿推掉，但是在马上要到积水潭的时候，小林给那位大娘打了电话，他真的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什么交集。小林已经把原来住处的东西放到了东北同乡的房子里，在这把他给甩掉，意味着以后便可以轻松许多，想到这，小林也就舒爽了许多。

　　下车的时候那位大娘早在那候着了，拉着小林就往旁边的那个小区走，左右看了看都不见那辆拉风的跑车，小林这心才算是放下。

　　再次见到这位叫习琳的女孩，小林有些认不出来了，没有了化妆品的修饰，这女孩子的脸上有股说不出的英气……虽然确定她是女的，但总觉得特别别扭。在大娘一阵子忙络的把小林推到了沙发上坐下，小林这才看清楚屋子里面的摆设。正中那个一家三口的照片让小林有点……

　　这个……这不是那大娘吗？！！！

　　还有习琳是男装？

　　小林本来微笑着的脸一下子僵硬在那，起身也不是，坐下也不是。习琳端着肩膀走了过来，坐到了小林边上。

　　“知道我妈为什么这么关心这桩亲事了吧？”声音有点粗……

　　“……”小林心想，我哪知道那是你妈？

　　“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多说话了吧？”她（他？）挑着眉看着小林，手放在小林的肩上假笑着，肩膀一抖，整个人都垮在那。

　　这可比什么武力威胁还要让人心惊胆战，如果小林的智商和感觉没有出卖他的话，他见到了传说中的变性人，而且也见识到了真人版的自产自销与相亲绑架。

　　“我还有点事儿，你跟阿姨说一声，以后有时间再拜访……”起身就往门口冲，也忘了自己那两包药还搁在沙发上。可能是因为外部关注太过于震惊，小林连胃痛都有些忘了……

　　“叫我怎么说？她还指望着你娶我呢！你自己跟她说。”习琳盘着腿坐到了沙发上微抬起头看着小林，脸上露着还算得上可爱的笑，当然如果不知道她是变性的话小林会觉得她更可爱。

　　大门根本打不开，努力的摇晃着门把手都不见有任何的作用，在那一刻小林有种深陷于恐怖片的错觉，好像曾经看过为数不多几部日本鬼片都是这么演的。

　　“小林，你怎么走了？不是还要尝尝阿姨的手艺吗？”那位大娘从后面拎着小林的脖领子直接把他从门口拽进来扔到沙发上，小林半趴在沙发看见了大娘手里拿着从厨房直接拎出来的菜刀，不会……是……孙二娘的店吧？

　　“妈！我都说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怎么不明白，若你这么喜欢他，直接嫁给他好了！我不介意我后爸比我小！！”习琳好像发飙了，那声音尖锐与低沉并重，小林真庆幸第一次见面她的沉默，原来真是对自己的尊重。

　　“小琳！”小林从沙发上以为在喊自己刚要起来，结果看到了那位大娘和习琳相拥的一幕，仔细想想，好像这个人的小名也应该叫“小琳”，但是这其中的意义却完全不同吧。抱着自家孩子的脑袋，大娘接着说，“当初你要变性我由着你，你想要大学辍学当写手我由着你，你爸跟别的女人结婚你去婚礼闹我也由着你，因为你是我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没办法丢下你不管，可是孩子，你都29了，妈也蹦跶不了几年了，我瞅着陆林第一眼就喜欢，就觉得若他当我女婿我也算是大幸，当我得知他也是那个‘林’的时候，我就更高兴了。你刚出生我也给你取了这个‘林’，后来让你给改了，小琳，听吗的话，别任性了，好吗？”

　　“妈，我都懂，可是喜欢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更何况你也不能不管不顾人家的感受，他也是个人，不能只为了图你乐呵啊，我的亲娘。”习琳帮着她娘抹着眼泪，这“雨”来的快走的也快，不过几分钟娘俩又雨过天晴在那大笑着。

　　“就你喜欢的那些个，能结婚吗？看着都让人不舒服。”大妈转头看着呆愣在沙发上的陆林，“小伙子，你为啥不喜欢我家小琳？是因为她是男人变得吗？我一个年过四十的人都能接受，你这新一代的小青年怎么你就那种表情了？”

　　小林闭上自己张大的嘴，尽量掩盖住自己的惊愕。

　　“男人变得是没什么……不过我家还是希望我能传宗接代的”小林前一段话是在撒谎，毕竟在人家母女的地盘，这些该有的劝慰还是没有办法少的，以现在小林的世界观来看，接受变性人的可能性比较小。后一句话则完全是实话，他家算不上大户人家，但是在东北，这种传宗接代的思想在每一个小农家庭中被广泛传播着，自然也包括在家中是独苗苗的小林。

　　“真封建，即便传宗接代了又能则么样？不还是照样有把父母扔到街头的？算了，把我家习琳嫁给你们这种家庭，还不如现在这样，至少我不担心。”大娘最终被她自己给劝服了，小林用手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若刚刚一句不小心，不得被阿姨随手从厨房拿出来的菜刀给砍了啊？！大娘也没吭声的又进了厨房，小林坐在那有点呆愣。

　　“喂！醒醒~！你别紧张，我和我妈都这样，平时都跟罗马斗兽场一样，你别吓着啊，其实我妈蛮喜欢你的，也不一定非得跟我怎么怎么样，上次一起约会，我不太好意思吓到你也就没说什么话，你别介意啊。”习琳坐过来，递给小林一颗烟。

　　“谢谢”虽然人有点诡异，但是至少讲道理，而且说起话来也挺有意思的。接过递过来的烟，小林握在手里，他不抽烟，但是基于礼貌还是拿着了。

　　“其实我该谢谢你，没有破门而出，这样我妈心里也好受些。”习琳若有所思的看着厨房里她妈忙碌的影子，小林多少有点心虚，刚才不是没想跑而是不知道门怎么开……

　　“我第一次见到，可能反应大了点，以后不会了。”若撇开第一印象的恐怖，小林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自打来外地之后，与他交流最舒服的一个，身上那点紧张因子消失了，便整个人都松弛起来，经过刚才的一连串“事故”，小林惊奇的发现好像胃没那么难受了。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原来一直在喝温水，里面还有股淡淡的蜂蜜味儿

　　“我妈说你脾胃都不太好，所以特意给你弄得蜂蜜水，那老太太就脾气不好，其他地方又好的要命。”习琳眯着眼睛抽着烟，看见厨房的大娘回头把烟头立马藏到腰后，大娘转回去的时候又拿出来抽。

　　“……”抿着杯子里的水，小林说不出一句话。

　　“以后经常来，她真挺喜欢你的。”习琳抛出这么一句话，便碾灭了烟头，颠颠的去摆桌子了。大娘的手艺相当的精湛，经不住老太太的百般劝说，小林连着吃了五碗，基本上从习家扶墙而出的。习琳换了件便装送小林到了车站，期间互换了电话号码，虽然做不成所谓的男女朋友，但是小林觉得交这么个朋友挺值的。

　　公车站一个人都没有，接二连三来了几趟都不路过他要去的地方，老乡魏强打来电话问何时回去，因为东西刚刚搬到那，小林还没有钥匙，而魏强平时在车场上班，有时候晚上有情况也得加班，若现在不回去的话，小林得去他班上拿钥匙回家。

　　公车总算是到了，结果刚上车，就被某股力量拽下来。

　　“你跟女人约会？”张亚东的声音让小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句问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有。”小林皱着眉头本不想回答，在看到了那双骇人的双眼之后便匆匆撇下了这两个字，不过话刚出口小林就后悔了，自己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刚才我都看到了，你们都快要抱到一起了。”小林不太想跟他争辩什么，因为没意义，想要挣脱开那双手上公车，结果因为这一天的舟车劳顿根本就是精疲力竭，在挣扎无果之后，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辆公车从眼前飘过……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与你无关！放开我！”这个人怎么长的这么高大！弄得自己这么个正宗的东北人都显得异常的瘦弱不堪。两个男人现在这造型太诡异了，若不仔细看得还以为是……

　　“我在楼下等了你这么久，你竟然说与我无关？你这个白痴。”

　　“……”小林抬头看了看张亚东，借着微弱的路灯，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徘徊着，不安，骚动，和小林的恐惧。

　　若前一阶段将他的无理取闹可以当成是戏弄，那么现在这些行为，小林根本就没办法用“恃强凌弱”这四个字来形容，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他俩若剥离了这种关系应该什么都没有的……

　　张亚东突然把小林压倒了跑车的车门上，双手杵在他身体的两边牵制住小林的双手，双腿夹住对方的腿，下巴放在小林的脑门上。不前进也不后退，就这么僵持着。刚刚小林是被他突然的怪力给制服了，但是作为一个有胳膊有腿的男性，反应过来之后的行动应该不难猜。几番的突围、制服、反突围、反制服……两个人都精疲力竭，本来稀稀疏疏有几辆车路过也都匆匆的跑开。

　　“我试过其他人，但不行，感觉不对。”张亚东喘着粗气，刚刚因为要制服小林耗费了大量的体力，额头上的汗滴到小林的脸上，灼人。

　　“我不是同性恋。”小林尽量用脑袋隔开两个人的距离，但是那效果微乎其微……

　　“刚好，我也不是。”张亚东用牙咬住小林的后脖颈，像狮子一般，想要弄下来一块肉。小林很疼，却没办法喊出声，全身的器官功能都完全停摆，包括那本就可怜的眼睛。

　　一只眼睛的视力本就微弱，不知道有谁关掉了房间里的灯，愈发的没了光亮。眼前的那个人脑袋愈发的不清晰，虽然他就在眼前，近的几乎让人窒息。

　　直到没了最后一丝光亮，小林才想起来，这不是房间，是马路上，那风驰而过的车辆带起了一阵风。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那个近视眼镜的度数不够了，也可能自己变成了夜盲症……小林在安慰着自己。

　　突然拉住自己能触碰到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在此刻都没有那么重要了。那个人似乎会错了意，以为小林在做着某种鼓励，整个人把小林提起来扔进了跑车里，稀稀疏疏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车子在移动，风吹进来，还有某些人的手，小林不停的睁眼闭眼睁眼闭眼，天依旧没有光亮。

　　车子停了，自己被拽下了车，摔倒过，被提起来，撞墙过被扛过去，耳边不停的响着，东少，这边走，然后是无止境的嗡嗡声。

　　身体被压迫在墙上，嘴贴上了一个让人窒息的东西。小林懵了，不是这些他看不见的东西，而是“看不见”这件事本身，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瞎了吗？

　　衣服撕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异常的刺耳……想推开压在身上的东西却没办法抗拒那股热源带来的温暖，在此刻显得异常的珍贵，他就像是被抛向大海的浮萍，在此刻仅仅抓住眼前唯一一样他能感受到的东西。

　　“你喜欢我对吧？”男人有些兴奋的啃噬着小林的脸，什么？小林其实没太听清

　　“啊！！！！！”在一阵剧痛之后狠狠抓住那个人的胳膊，在那一瞬间，小林甚至能感受到血液顺着指缝流出来的黏着感。身后的疼痛愈发的如骨入髓，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意识，某些东西在身体里不停的动着，在那个他难以启齿的地方。

　　“小林！”

　　最后一声落下，小林仅剩的那点东西完全陨落，只觉得人消失了，淡淡的，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