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mcqueen

8、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双皮鞋从

　　“345号！”

　　拿着挂号单，小林一瘸一拐的进了内科诊断室，这两天自己一直处于胃部剧痛状态，因为疼的要命，今天只好向赵姐请了半天的假来挂号。

　　“陆林是吧？”老医生看着诊断单，抬头看了看刚刚坐定的陆林。

　　“嗯，上次住过一周的院，还是老毛病，胃疼。”陆林把挂号单给了老医生，努力将语言用最简练的方式陈述，现在疼得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废话

　　“我记得你，那个喝酒不要命的臭小子。”老医生翻看着病历单，嘟囔着。这个“臭小子”让小林记起了这个老医生，上次自己就被他骂了个臭头，但是小林知道这老医生是心眼好，要是一般那些“机器人”医生谁愿意多费唇舌的说这些废话，无非是老大爷觉得应该给年轻人一些忠告，以免酿成大错。

　　“嗯，那之后就没再喝了，但是胃还是疼，今天感觉已经要虚脱了。”小林强挤出一抹笑意，但是额头上的汗却明摆着告诉周围的人，这人虚弱的要命。

　　“出院的时候给你开的药你吃了吗？那之后你一定是三餐不定吧？”老医生用笔在桌子上敲打着，一副怒气不行很其不争的样儿。

　　“没……没来得及，后来……后来就一直忙……”小林觉得即便这位老大爷人挺好，但是也挺压迫的，来看个病也像是来受审判，下次就别来这家医院了……

　　“吃个药也不过占用你五分钟的时间？别告诉我你是国家主席……”老医生接着嘟囔，但是手里开要单子的手还是没有停，靠在椅子背上，头有点晕，但是小林尽量咬着腮帮子让自己清醒。

　　他确实不是国家主席，但是这几天透支式的工作却让他有种宛若地狱的感觉。自打那天晚上目睹了詹局长的真面目，并且亲身成为他甩掉女朋友的牺牲品，小林就觉得自己是时候走了，上交了辞呈被打了回来，甚至信封上的封条都没有拆。

　　当面去詹局长的办公室，结果那人居然说：

　　“辞职？关叔说要我‘照顾’你，你这走了算怎么回事儿啊？”詹局长连头也每抬，屋子里静谧的空气让小林想吐。最近胃不舒服，前几天回家了，虽然张亚东走了，但是保不准哪天一抽风他又来了，打包好屋子里的东西，小林决定另觅他处，因为工作紧张再加上四处找房子，根本就没有时间吃饭休息，导致曾经被酒精折磨过的胃更加的不堪。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只是有点麻酥酥的疼，见到这个人之后就变得更加的剧烈，在网页上看过，似乎是神经性胃痛。

　　“我当初也跟关老师说过可能要辞职的事情，到时候我会跟老师说明的。”小林皱着眉头，用手揉着愈发难受的胃部。

　　“再说吧。”那人轻飘飘的甩过来一句话，屋子里的电话就响了。詹成浩接过电话，抬起头给了小林一个你可以走了的眼色便开始堆满笑意的与电话中的某人周旋。

　　本想上前再说点什么，最后都憋回肚子里，这詹成浩到底想做什么小林不得而知，但是就现在这状态想要搞死自己是一定的。

　　因为胃部已经近似于穿孔的疼，小林跟赵姐说要去看病就走了，屋子里的人都挺诧异的，毕竟这请假还得跟领导报批，这只留一句话便走与翘班无异，小林只想说，若可以现在就把他开了。

　　眼前的大爷终于开完药顺便嘟囔完所有的话，放走了小林。两手拎着大包小裹的药出了医院的时候，小林手机响了，在台阶上把东西撩那，接了电话。

　　“小伙子，还记得我的动静吗？”大妈的声音太过于嘹亮，小林想不记住都难。

　　“阿姨啊……我记得。”上次安排的那个女孩见了，应该说仅仅就是“见”了，之后两人说不出一句话，女孩不知道太过于腼腆还是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全程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咖啡杯，一向没什么话的小林居然充当起调节氛围的角色，结果可想而知，让本就尴尬的空气更加的凝结……

　　“上次那闺女见了吧？怎么样？还满意吧？”大妈特兴奋，小林实在不想泼凉水，但是为了不再被语言轰炸，小林决定实话实说。

　　“挺好，不过她估计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我看还是算了吧，那个，相亲当然不能我单方面决定，谢谢阿姨的关心，最近我也实在不合适谈恋爱。”还没找到安脚的地方，工作差不多也快要丢了，哪个姑娘愿意跟这样的人过啊？！

　　“你这小伙子怎么能这么想？她电脑用多了，不太会说话，今天阿姨我做主咱再见一面，我在旁边，指定能成。你今天下班就坐车到积水潭，到时候给我打电话，你在站牌那等着，我去接你！”大娘在那头筹划着

　　“啊？阿姨，不用了，你不用这么麻烦，而且我还有事儿……”小林现在已经是难受到全身冒冷汗，再这么一出，他绝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不麻烦，今天阿姨做老北京炸酱面，刚剥的蒜，新鲜着呢！”

　　“阿姨……”

　　“你婆婆妈妈个什么劲儿？来吃顿饭能死啊，我们在这等你啊！”

　　电话挂断了，里面嘟嘟嘟的声音让小林有点眩晕，扶住旁边的墙，慢慢蹲坐在边上，也不管身后墙上的白灰。感觉自己的生活最近变得异常的混乱，自己以前是怎么过活的？好像不言不语的看看书一天就过去了，不跟什么人接触，顶多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回他一个笑。结果因为到了这个地方让一切都变得一塌糊涂。

　　小林突然觉得他不适合跟太过于主动的人打交道，无论这些人出于什么意愿，无论这些人是好是坏。

　　感觉时间在眼前变成特别扭曲的条纹，空间变得异常的模糊，一双皮鞋从模糊变得清晰，停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并且没有动的意思。

　　小林太累了，不能也不想抬头看这到底是谁，他只想这么安静的待会儿……

　　“喂，白痴，你怎么了？”声音很熟悉，但绝对是那种很讨厌的熟悉。

　　“……”

　　“你这都是什么药啊……胃药？这些都是给人吃的吗？”男人也不管身边来来回回都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拎起小林那两袋子的药开始挨个的看然后挨个的……扔到了地上，虽然小林不太想吃药，但这些都是他花钱买，并且这人算老几，没事儿仍他的东西？

　　小林噌的站起来开始捡他扔到地上的药。

　　“喂！都跟你说这些药不好你怎么不听啊！狗咬吕洞宾！”捡到最后一盒药，看见那人把它踩到了脚底下，小林抬头看了他一眼。

　　“抬脚。”

　　男人的脚用力一踩，盒子咧开了，里面的口服溶液咔嚓碎了一地，药汁有些还喷到了小林的脸上。

　　“对不起，脚滑”男人嬉皮笑脸的松了脚，跟着也蹲在小林面前，和小林平视，顺便把墨镜给摘了。

　　“张亚东，你想怎样？”小林安静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没有任何的歇斯底里，因为他已经没了那力气，有这些人在，他早晚得离开北京。小林多少有点恨，恨自己当初太过于无知，惹了这么大个麻烦，若装的害怕点，装的懦弱点，是不是就没有今天这么多事儿了。或者说，当初就不该觉得北京是他们这些农村子光耀门楣的地方，他错了，错的离谱。

　　“我的想法很多，你想让我从何说起？”张亚东吹着气，顺着小林的耳朵，在被詹成浩那次之后，小林对这样的举动异常的敏感。慌张的起身，拎起刚刚拣的差不多的药，匆匆的下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