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mcqueen

5、前狼后虎 小林有点词

　　“恭喜你啊，关处长一走，你直接从处长秘书变成局长秘书，是不是得请我们几个吃个饭啊。”忙活了一阵子关老师外调的事宜，刚在办公室坐了不大一会儿，众人又开始在那起哄了，一个劲儿的搓小林请吃饭。

　　小林其实心里很不舒服，本来关老师走他是难过的，怎么在这些人看来反而是好事儿了呢？确实关老师在区委的位置就是个挺怪异的，本来区长下面是规划局局长，因为关老师的级别不够，所以做不了局长，顶多就处长的级别，但是就像是怕关老师施展不开一样，这个区委规划局没有局长，直接由处长管事儿，现在关老师走了，来的人必然是规划局局长，其实小林没动位置，但是按照这些人的理论，算是升了。

　　即便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能这么说不是。他少根筋，不代表缺心眼，而且这些个日子下来，小林基本上已经开始融进这个所谓官场底层的氛围了，该笑脸过去的，还是会顾及到的。

　　“好啊，发了工资就请。”哎，这个月家里头修房子，把钱寄过去再交完房租，自己基本上就剩不下什么了，再请他们吃一顿，估计这个月他得喝西北风。

　　小林的一句话让办公室沸腾了，一个劲儿的夸小林大度，不愧是东北人。结果屋子里还没热闹两分钟，这个办公室元老级的赵大姐进来浇熄了众人的热情。

　　“你们还有闲心穷欢乐呢？不知道新来的规划局局长是个地狱魔王啊？先想着怎么对付即将到来的新领导吧”

　　“地狱魔王？”

　　“对啊，年纪特别小，但是这几年的资历早就斐然了，要不是中国当官的级别受年龄限制，估计这位早就爬到中央去了。”

　　“别开玩笑了，赵大姐，不听说是关处长以前的同学吗？按照那个岁数也不小了。”小李在旁边唏嘘着，让现场的气氛稍显缓和。

　　“什么同学啊，关处长的那位同学本来是要到这上任的，结果飞机还没下就被双规了，听说在原来的那个地方政府出了点事儿，现在根本过不来，于是这位年轻的地狱魔王就过来了。”

　　“说得这么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好像叫詹成浩，是詹子薄的儿子，在美国出生，在那边干出些事业，后来詹子薄那事儿在国内平反了，詹家也算是建国的功臣，自然也就恢复了中国籍，然后就是咱们看到的，他空降咱们区，做了规划局的局长。”赵大姐的丈夫是管区里人事的，所以她的消息一向灵通，这些人啊事儿啊说得跟自己儿子一样。

　　“我靠，都这样了，还回来抢咱们的饭碗，太没天良了！”一群办公室的同时在那叽叽喳喳的抱怨着。

　　“人家抢的又不是你的饭碗，像这样的人，早晚不是池中物，你看着吧，他早晚得从鲤鱼池子里飞出去。十年之后他也不过三十出头啊，真是百样米养百样人啊。”

　　“啥？赵大姐，你是说他现在才二十出头？”小李从办公桌上跳起来，其实也代表着其他人的心情，二十出头是个怎样的概念？这简直就是个神话。

　　“你以为我说笑呢？！咱办公室里谁最小？小林吧，刚毕业，今年23，人家詹成浩也不过比小林大两岁。”赵大姐调高了音调，刚刚一直沉默着的小林突然间听到有人提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这才有点反应，其实他自己没什么概念，但是从办公室其他人的反应中不难看出，这位新来局长应该是个传奇人物。

　　这一天剩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处于冲击状态，迎来他们即将到了听说是“地狱恶魔”的25岁局长。小林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想着这位当官的快点来，然后把自己的这点事务交接给新领导的秘书，自己就可以另觅他处了。

　　当然周围的人以为他这算是平步青云的第一步，自然不会觉得他早有走的打算。

　　整理自己手头的档案资料到凌晨，因为同租人一般都是夜班，这个时候一般她都不在，回家的时候看见屋里漆黑的灯光自然也觉得理所应当，所以当他开门之后感觉到脚底下好像有个人之时，小林“跳起来”的动作绝对不夸张。

　　“谁！！！”

　　“……”

　　啪，打开灯，这才照清楚地上的“东西”，是个人，大概比自己高出一头，一只鞋已经散落在地上了，脸贴在地上，趴在那，看得小林只觉得慎得慌。

　　“喂！你醒醒！”如果他是贼，这个场景也太搞笑了，到别人家偷东西最后喝多了……

　　地上的人似乎受到了小林“噪音”的影响，很不爽的用手扫着。一个躺平，小林算是彻底看清楚地上的那个人了——张亚东。

　　估计是喝得太大发了，即便是刚刚有被吵醒的不耐烦，却也没睁开眼睛。正当小林想着现在这个状况到底为什么会发生的时候，门又被钥匙打开了，前不久刚搬来的新租户，叫什么沈曼玲的人。小林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张亚东。

　　“他在我工作的地方喝酒，多了，我就把他弄回来，刚刚我去帮他买醒酒药了。”女人尴尬的解释着，这句话中好几处有女人工作的暗示，但是被少根筋的小林全都忽略掉了，因为他现在只想回屋离开这个尴尬的局面，对于他们是圆是扁的关系，他完全不在意。

　　“哦，那……你们早点休息……”

　　“陆林是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跟你说这些可能有些不妥，可是我现在真没办法了。”沈曼玲着急看着陆林，让小林看得麻的慌。

　　“你说吧”

　　“一会儿我男朋友会从别的城市过来，可是……现在这种状况我真的怕他误会，你……你能不能帮我照顾照顾这个人，我知道这个对你很为难，他还曾经对你做个那样的事儿，可是我真是不知道该求谁了，拜托了。”女人的语气中已经出现了哭腔，虽然小林一直在放空，但是女人的话中仍有些地方让他很难不注意，什么“他还曾经对你做过那样的事儿”？小林看着女人，不知道该不该应下来。

　　突然地敲门声，让女人彻底的崩溃，那上前不是后退不是的表情……

　　“行，他今天在我那屋吧……”小林迅速的把张亚东那醉鬼挎到自己的肩上，赶紧推进自己的屋子里，门一关，外面女人便打开了外面的大门。

　　开了自己房间的灯，把这个人扔到床上，张亚东根本一点意识都没有，翻个身接着睡。小林拽了拽领带，想着床上的这个人曾经差点把自己灌死，如果按照报复论，现在即便他把他扔到大街上他自己都不会良心不安，可是转而一想，自己把他打伤，他并没有卑鄙到通过特权阶级的手段对付自己，这一点上还是挺让人佩服的。（你是因为挣扎才扔的花盆啊！）再加上刚刚已经答应了别人，自然是不能干出有悖许诺的事儿的。

　　门外女人和她远道而来的男朋友还在那情意绵绵，小林却满腹疑问。如果这么爱男朋友，为什么还要跟个陌生男人合租（自己），为什么半夜带个喝醉的男人回家（床上的那个）。

　　即便有这么多的疑问，也抵不住困。打了个哈气，冲了个澡，帮床上的那个人脱了鞋袜衣服，擦了擦，一张床已经被那人霸占的没留一丝的空隙，小林只得从柜子里掏出冬天的棉被，打了地铺，什么事儿都没有睡觉大，明天还得接新领导，这接下来工作上的事儿更麻烦。

　　其实也不过是刚入睡，小林就被踩醒了，对，就是那个“踩”的动作，那一脚结结实实的差点要了小林的命，直中要害。

　　啊！

　　“你是谁？”张亚东本想下地找厕所，迷迷糊糊的被那声尖叫给吓醒了。

　　“你要干什么！！”小林已然完全精神，疼的直冒冷汗。

　　小林赶紧按了灯，两个人四目相对。

　　“怎么是你这个白痴？！”

　　“你喝多了，别人拜托我照顾你，现在你醒了，可以走了。”小林一只手半捂着自己的要害部位，一只手指向门口，咬牙切齿地说着。他不指望这个人能感激他，那一脚他也当被驴踢了，但是小林实在不想再看见他第二眼。

　　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有倒霉的事儿发生？他陆林到底招谁惹谁了？

　　“别人拜托你照顾我？你说玲子？没想到看你老实巴交的，还和风月场所的人相交甚好啊，你不会也是卖的吧？”

　　“什么铃铛、喇叭的，既然你醒了，就走吧，我家不欢迎你。”小林踉跄的到了门口想直接帮他开了门，送走这尊佛。

　　“你说不欢迎我就走了？更何况你三番四次的得罪我，就上次那吐我一身的事儿就够你死几次的了，我大人大量，别说睡你的床，就是把你睡了都是理所应当的。”张亚东大爷样的又仰回了床上，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模样。

　　“……”小林有点词穷，因为他以前没跟变态打过交道。一看张亚东一副谁赶我我抄谁全家的模样，小林也安静了，关了灯，接着躺回了地铺上。私密处还有点疼，但是已经过了那个劲儿了，一沾了枕头，刚刚被剧痛赶跑睡意又回来了。

　　“哎！你家厕所在哪……”黑暗之中，床上悠悠传出了这样一句话。

　　“出门左拐”吐出这么一句话，小林便没了动静。

　　床上的人稀稀疏疏的又起来了，出去要摸着上了个厕所，又乒乒乓乓的回来了，回床上的时候还不忘踢小林一脚。小林连眼睛都没睁，他觉得这样的人太幼稚，并且很变态，如果不理他，也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这跟家里的那些外甥侄子一个样。

　　想到这，小林的心理就平衡多了。

　　一觉睡到闹铃响，洗洗涮涮的也没管床上还躺着的那个人，临出门的时候本来想着这屋里的是个陌生人，怎么也不能把他自己留这，后来一转念，他张亚东是太子爷，怎么会稀罕他那间破屋子里的东西？所以也就放心的离去。

　　领导大概是上午十点多到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迎接人群（大部分以围观为最本质的目的）让站在人群之外的小林根本看不见里面到底谁是谁。不过一些女同事“好年轻好帅”“天啊，这就是新局长”之类的赞叹声还是入了小林的耳朵的，一想到这样的完美人类，小林就没把发不慨叹，这样的人一多，自己找女朋友的几率就更小了。

　　“那个，迎接的队伍可以撤下去了，请问？谁负责我的秘书工作？”人群之中的那位用很有礼貌的声音询问着，“小林吧”“应该是小林”“就是原来关处长的秘书陆林吧”之类的回应又再次回荡，小林被从最后一排推进了那个球心。

　　扶了扶眼镜，看清楚了这个完美生物，啊……确实够完美，长得有点像那个姓吴的香港明星，全名记不起来了，以前暗自喜欢的一个女生很喜欢的一个明星。

　　“您好，我叫陆林，那个，其实是负责协助你带来的那位秘书的。”小林想把这事儿变简单点，你把你的秘书拉出来，我交代一下工作，差不多就可以安心的找下一份工作了。

　　“我没有秘书啊，恩，应该说我上一个秘书是美国人，她没办法过来协助我，除非嫁给我入了中国籍。”不但官阶很高，人长得不错，还相当幽默，呃，还很会放电，小林觉得周围的那些女同事的眼睛已经开始冒红心了。

　　“啊，那好，在你找到新秘书之前，我先顶替着。一会儿我会给你看之前的工作报告，还有下一周的会议和行程。对了，我还可以给你写会议演讲稿。”这之前都是关老师在这个位置上自己需要做的东西，小林如实陈述了一遍。

　　“新秘书？你真逗，有你在我还要什么新秘书。我说话为什么要你写稿子？这个东西在我这可以废止了，把你刚刚陈述的东西送到我办公室，OK？”詹成浩收起了笑，进了办公室，刚才像明星一样招手的他瞬间消失，众人风化。

　　小林赶紧收拾收拾文件，其他人也都相继回了位子，女同事们也没了初见帅哥时的兴奋，这些人都是坑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公务员，从领导的眼神中自然能看得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新来的这位詹成浩是头笑面虎，说不定赵大姐的那个“地狱魔王”的称号根本就没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