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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个无赖一个精英一堆瓶子 没事儿,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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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不加糖的黑咖啡,你给我拿来的是不知道从哪淘出来的洗脚水;行程表我都看过了,下周的十八个行程有十个是我根本没必要去的,你给我想办法推掉;关于每周的例会由一场变成两场,周一是例行公务员开,周二是专门的技术人员开,我不要所有人给我读写出来的东西,当场给我发表意见;还有那个一周与区长沟通会议,改成电话连线,或者直接去掉,我和区长经常沟通已经没有再加一个例会这么麻烦了,还有……”
小林拿着笔记本不停地记着新局长在三个小时内完成全部了解之后的直接指示,手指头都快掉了,最后说完所有的指示,詹局长拍拍屁股走人,小林根本没时间跟他说有好几处他没跟上。那夹杂着英文的快速语句让小林几近抓狂,临结束想要问个清楚结果他直接没了影子,那速度绝对光速……
无奈的拿着笔记本在那挠破脑袋猜,猜这上一句和下一句中间的这个东西叫什么。这不坑人吗?小林虽然过了英语六级可说的还是地道的中国英语,基本上都没怎么跟外国人沟通过,你一半个洋鬼子真把所有人想的都跟你一样了?凭借着那股子拧劲儿,小林终于把那份指示半拼半凑半猜的弄出来了,周一先送上去过目,有不对的地方再改,他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若不满意直接辞了他好了,反正这正符了自己的意。
自打在这工作之后,小林已经没有了所谓的自己的时间,就连在大学养成了三天往家里打电话的习惯也活生生给扼杀了,更别说谈女朋友了,如果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得一直是光棍儿。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看着一对又一对的,心里也难受,那么多年形单影只,大学本想找一个,结果自己那半封闭的性格成了接近女生的障碍,一次又一次被拒绝。这工作了之后见到的女性年龄层又普遍偏大,真是太伤脑筋了。
这正走着呢,看见不远处的一个“百合婚姻”的广告牌,上面的标语说得倒是蛮好的——“为身在外乡的你找一个最现实的港湾。”
可能是夜晚的凄凉激发了小林的孤独感,于是他掏出手机记下了广告牌旁边的电话,正好明天就是周六打过去问问,如果真能行,他对于这种中介所婚姻也没什么排斥。
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灯火通明的,一想,同屋的女室友男朋友过来了,估计是白班和晚班倒了了吧,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场景让小林惊诧了一番,沈曼玲和他男朋友旁边还坐着张亚东正其乐融融的坐在餐桌旁谈笑,一见小林回来沈曼玲起了身对着自己笑,小林边脱鞋边陪着笑,不过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林,你回来了,我男朋友做了夜宵,咱们四个人聚聚。”小林有点疑惑的看着沈曼玲,心想我们有这么熟吗?……
“你就是小林啊,我听小玲说起过你,这边你像哥哥一样照顾她,我很感激,谢谢你了啊。”男人笑着过来跟刚脱了鞋的小林握手
“啊……那个……应该的……”小林有点手足无措的放下包,这些话哪有一句是真的啊?他们合租还不到一周,每天白天不见黑天不见的,想处成这样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估计沈曼玲是没办法跟男朋友交代和一个陌生男子合租的实际情况吧,这些小林都在努力理解,并且希望能带来比较好的效果……
“别这么站着了,过来坐,就等你,菜都快要凉了,本来想让你朋友给你打电话,他说你没带。”男人把小林带到饭桌旁,张亚东一脸痞笑的看着小林。
小林在桌角处坐下了,结果被男人推到了张亚东的旁边。小林只得尴尬的把凳子搬得远点,这朋友他可要不起,他也太纡尊降贵了,还说是自己的朋友,他们更像是仇人吧?他怎么可能有自己的电话号码,还编瞎话说自己的手机没带,小林摸摸兜里的手机,想想都觉得好笑。
“是啊,王睿忙了一个晚上,林,咱们就别辜负她们小两口的好意了。”张亚东好像嫌事态不够恶心似的,直接整个人贴过来,把手放在小林的后背上磨蹭着。小林很本能的一侧身,结果整个人栽歪到地上了,咣当的一声,摔得甚疼。
还叫他“林”?这个张亚东是不是疯了?
“没关系,我对同性恋不排斥,你也不用在我们俩之前避嫌,小玲都跟我说了,你们俩是恋人。呵,只要相爱距离和性别都不是问题。”男人咧嘴笑着,本来要爬起来的小林又跌倒了,这回他是真不想起来了。
“林,你快点起来啊,腰不好就别勉强,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张亚东从椅子上跳起来,整个人的影子慢慢的压倒小林的上空,故意捏出恶心死人的语气,利用身高以及体格上的优势把小林整个人抱在怀里提起来……
小林当时只觉得,人生无望了。
推开那个人,张嘴刚要解释,我们之间没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结果沈曼玲又露出一脸哀怨的表情,跟那天晚上让他收留张亚东的表情一摸一样。小林内心的挣扎真的不下于一部“耶稣受难记”,一咬牙一跺脚,心想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便把自己要说的东西吞了血咽下去了。
“小林,你想说什么啊?”男人还一脸关心的问着。
“没事儿,他最近工作压力大,便秘。”张亚东从旁边补了一句,男人这才恍然大悟,小林捂着脑袋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样啊,今天我做了很多很‘通肠道’的菜,一定能让你好点,咱们开动吧!”
那顿饭吃的,连憋气带窝火,小林的整个脸都绿了,都结束了之后赶紧回了屋,张亚东也紧随着小林,关门之后,小林怒瞪着张亚东,用很小的声音说。
“快点走!赶紧的赶紧的。”小林觉得自己要疯了,这把他放在这只不过一天的时间,怎么自己就变成“同性恋”了,要是再这么待下去,小林估计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
“我一大早起来忘了这是你家,结果光着膀子出去了,她男朋友看了我半天,结果玲子就瞎掰出那么一段。你别真以为我会喜欢你这白痴。”
“行,好,不管怎么样,反正这出戏结束了,你也走吧,我求你了,祖宗。”小林有气无力的求着,在单位被练了一天,回来还上演了这么一出,小林觉得即便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受不了了吧。
“我不走,这么晚你让我去哪?”张亚东那无赖样又出现了……
“你不是高官之子吗?你不是有那么多狐朋狗友吗?那个关御龙家的地址你知道吧?还有……那些乱码七糟的声色场所你不是也经常去吗?拜托了,你能去的地方太多了我承认我已经被你搞崩溃了,你想要整我的目的达到了。”小林觉得自己有点神叨了,可是这种状况他真不知道该有什么更好的反应。
“那又怎么样?”张亚东边说着边开始脱上衣,一副任凭你怎么说我全当耳旁风的模样,天啊,这还是那个张扬跋扈不可一世高高在上不想跟自己沾上一点关系的天之骄子张亚东吗?怎么现在跟地痞无赖一个模样?
“你……”小林的手指头在颤抖,一时间竟无语凝噎,他不仅变态而且无耻。转身想要收拾几件衣服到外面避避,收拾到最后一想凭什么我走啊?我交房租交水费交电费,凭什么我走啊!把衣服扔进柜子里。掏出浴巾什么的去洗澡,无视他就好了,就当他是空气,过两天他待腻了就会走的。小林很庆幸自己突然找回了理智,这么多年的冷静怎么能被他给破坏掉。
想到这,小林也轻松许多,洗漱完毕回到房间,心想今天你又没喝多,也没有失去意识,床是绝对不可以让给你了。
在张亚东还在浴室的时候,小林用整个被子把自己裹住横躺在床上,要保留他最后一点阵地。就这么半梦半醒之间之时,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掉转了个位置,因为实在太困也就当成了做梦,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见……
张亚东搂着自己的脖子……
蹭的起身,差点跌到地上,把张亚东也弄醒了。
“一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啊?”张亚东口气不善的抱怨着。
“你……”无耻?下流?这些小林都喊不出来,这些都是只是女人被那什么了之后第二天说的话,他可不想跟着这个人一起变态。赶紧穿了衣服裤子,脸没洗牙没刷就拿着包往外冲,这家是没法待了。
结果稀里糊涂的上街之后,才想起来,今天周六。
拎着包,边走边整理穿得里出外进的衣服,眼睛往下一扫,一只皮鞋一只拖鞋。看着远处不清晰的风景,一拍脑袋,没带眼镜。
本来就一只眼睛的视力,还是个近视,小林能看见的东西全都是若隐若现的。果真是人要是倒霉喝口水都塞牙缝。算是摸索着找了自己住的地方附近的公园,刚坐到椅子上,包里的电话就响了。
“小林啊,我是关老师。”隔着万里的声音在此刻竟然异常的温暖,小林真想说,关老师我能不能就这么去浙江跟着你,北京这个地方我是真呆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的说不给老师丢人,这么灰溜溜去那边又算是怎么回事儿,更何况老师已经帮了自己一次,接二连三的找老师帮忙做这做那,实在过了。
“关老师,您和师母还好吗?”
“挺好的,这不都差不多安顿好了,就想问问你在那边怎么样,我那个同学也没去成,不过成浩当初在美国政府都做过,他能回来还调动了一些国际关系,所以是个非常厉害的孩子啊,工作上可能完美主义点,不过私下还是个小孩子啊。”
“恩,詹……局长很厉害,我尽量适应,尽量……”尽量找机会辞职……
“对了,小林,其实这次给你打电话还有个事儿,御龙他妈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没接,我们怕他在那边出什么事儿,今天不是周六吗?你去我家那边看看,有什么事儿给我打个电话,让他妈在这边也安心点。对了,我把他的手机号发给你,到时候如果门没开你打电话试试。”
“成,我这就去看看。”反正也没什么去的地儿,就现在这身乱码七糟的装扮还真不能到处乱走,不是被人当精神病抓走就是因为看不清对面的车被撞死……
基本上凭借着记忆力,找到了公车站,等了直达关老师家的公车,到他家的时候,大门紧锁,窗子也都是关着的,应该是没有人吧。
要不先打电话看看家里有没有人,若没有就直接给关老师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然后去买双鞋,配副眼睛,打给婚介中心,办自己的正事儿。
按通了那个号码,心想就连他爸妈的电话他都不接,更何况是自己这么一个陌生号码,所以小林决定响两声就挂了,结果才响了一声,那头就有人接了……
“喂……”明显是昏睡很久之后的破嗓子。
“我是陆林,你在家吗?关老师让我过来看看。”
“在,你进来吧,门没锁。”
关御龙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小林其实不太想进去,今天的事儿多不算多,但事关终身大事儿,他不想把仅存的休息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可是对方话都撂那了,而其还是自己主动联络他的……
推门而入,屋子里满是酒味。小林觉得这帮子人上辈子是梁山的草寇,上辈子没喝够就死了这辈子拼命地补上,早晚都得得酒精肝病死。
关御龙躺在一堆酒瓶子里,脑袋抬起来的时候,小林看清楚了那里存在着生命……
“你们每天除了喝酒就没有其他的事儿干了吗?”小林着纯是疑惑,因为每次见到这帮子人,都是在喝酒,而且一个个都是不要命了一样。
“也许吧。”关御龙从酒瓶子里站出来,同样光着上半身,就往浴室里走,不过这个人的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让小林一个激灵,小林的外公做过看林人,八十年代盗猎盛行的时候,外公曾经被那些盗猎者的猎枪打上过,所以对于子弹在身上留下的痕迹是相当的敏感。如果他猜得没错,关御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基本上都是由子弹打出来的,剩下的就是锋利的道具割裂下来的痕迹。小林真想把刚才说的话收回来……
随着关御龙渐渐走远,那身疤也跟着不清晰,随手收起地上的瓶子,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浴室里的水声起,水声又落。想着关老师曾经在自己面前说着对关御龙的亏欠,小林当时就觉得是关老师想得太重,现在看来,似乎他们之间真有些难以原谅的东西横亘在那。
关御龙走出来的时候,拿着毛巾擦着脑袋,看了一眼因为视力不佳不得不趴在地上收瓶子的小林,又是那声嗤笑,不知道是嘲笑,还是什么别的。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