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mcqueen

18、狗急跳墙吧 陆林看着关

　　陆林坐在面馆的板凳上，几个面碗凌乱地散布在那。

　　张亚东没死，虽然陆林想要再给他补上一刀，他被抬出去的时候，手仍旧紧紧地抓着陆林的胳膊，从他脑袋上留下的血水也沾湿了陆林的衣服。

　　“陆大哥，他们走了？你……你这是怎么了？！”美娟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看见一身血迹的陆林，急忙从外面跑进来，去找纱布。

　　“没事儿，这不是我的血。”

　　本翻着抽屉的美娟顿了顿，回了个头。

　　“那我们还开板做生意吗？”

　　“不做了，美娟，抽屉里有钱，你拿走你这个月的工资先回家吧，我在这等人。”陆林面无表情地盯着墙面，悠悠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美娟没敢再问他在等谁，只觉得，她这位老板一直都很奇怪，很多东西都是她没办法理解的，比如说明明带着眼镜、有很好的学问却来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开个面馆，比如说跟些实在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有着莫名其妙的瓜葛。

　　其实在美娟心里头，对这位陆大哥，心里头是满满地喜欢，要不然以她多年在各种饭馆打工的经验，早就可以到南方谋一份很好的工作，只因为那天临上火车之时来到这家面馆看到忙前忙后的陆林，心头不由一紧，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任性地放下到远处谋生的打算，留在了老家。

　　还记得她对陆林说要份工作时陆林脸上的惊喜，美娟钱没多要，也不像到其他地方要求包吃包住，陆林只当这妹子心眼好，但只有美娟心里明白，心眼儿好不能当日子过，她想跟这个男人过日子。

　　今天这么突然的辞退，让美娟心里头很不舒服，特别是在这一屋子狼藉的映衬下。

　　“陆大哥，我不走。”美娟杵在那，看着陆林，这么久一直都软软诺诺的美娟突然的强硬让陆林抬起头。

　　“美娟，回去吧，我不想让你看到一会儿发生的事儿，至少现在我是你陆大哥，还算是美好的回忆。”

　　“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还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还没等美娟说完，面馆的门就被一群警察给踢开，带头的那个操着东北话把陆林揪起来扣上了手铐，美娟拉着陆林的胳膊，不停的抽泣：“他是好人，警察大哥，你们可别抓错人啊！”
　　“他都把人的脑袋给凿出了一个窟窿，还算好人？！更何况还是个咱们都惹不起的主儿，妹子，如果真对这小子有意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不判他个十年八年，都不太可能。”

　　陆林被他们拽着出了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警察说人家妹子对自己有意思时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

　　“陆大哥！不管怎么样，我等你，这馆子，我帮你开着，如果你回来了，我想跟你好！”美娟站在门口憋红了脸地喊着，陆林没有回头地打了个哆嗦。拽着自己胳膊的警察叹了口气，一副你小子何德何能的眼神，顺脚又给了他一杵子。

　　陆林看了警察一眼，“你说得对。”

　　警察本以做好这人回一句嘴就再给他一脚的打算，却没想到他说了这么一句，一看陆林也是面色和善之人，便颇为疑惑地与他聊了起来。

　　“看看你，也不像是个大凶大恶的人，怎么就把人给开瓢了呢？听说这次若在凿下去那么一毫，便怎么也救不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狗急跳墙吧。”丝毫没有即将面对刑罚的恐惧，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哎，一看就是小门小户的孩子，你说你跟他们这帮人较什么劲啊，省里面的人都发话了，你这算是恶劣的刑事案件，并且因为得罪的高官子弟，可能得被带离犯罪现场发生地，到北京去审，小地方轻罚轻判的，可是到了北京那个地界，再小的案子都能给你安个名头，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本来拽着陆林胳膊的老警察，松了手，点了根烟，要递到陆林嘴上，陆林顿了顿，用嘴接过烟，那股子呛辣的味道猛地钻进鼻子里，让陆林把烟咳出嘴，老警察捡起烟，又塞进了他嘴里。

　　“谢谢。”陆林侧着头，靠在警车的靠背上。

　　“我也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孩子现在在深圳打工呢，哎，叫我王叔吧，在红川这几天我负责送你进拘留所，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找我吧。”王叔带着陆林下了车，让同事都散了，自己带着陆林进了局里。

　　本来红川这个地方就不大，拘留所里大部分收容着的也不过是些小偷小摸的人，陆林扶着眼镜坐在这群人中间显得异常突兀，想想头半年自己坐在区委办公室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种讽刺。

　　对于已经入了秋的吉林，傍晚在阴潮的拘留所是难熬的，陆林窝在角落，将身边那些说着风凉话的小混混自动屏蔽，苦挨到凌晨，陆林被带出去，说是有访客。

　　关御龙坐在桌子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林站在那，转了个身，结果被值班的警察给挡住了。

　　“我爸让我来看看。”关御龙甩了这么一句话，砸得陆林懵了，关老师是他的软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丢了关老师的面子也辜负这位授业恩师这么多年的栽培，他惭愧。

　　坐在关御龙对面的椅子上，陆林战战兢兢地问着：“关……关老师，他怎么样了……”

　　“你说能怎么样？别忘了你可是他带进区委办公室的。”陆林呆楞在那。

　　“跟关老师说，我对不起他。”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了，亚东还没醒，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至于你，张亚东他妈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这么多年来也就你敢打他儿子，而且算上上次夜店那次，可有两次了啊。”关御龙直接无视屋子里“禁止吸烟”的标识牌，径自地点了根烟。

　　这个人总是这么出其不意的出现，把自己至于各种境地，想要他的命，最终救了自己的还是他，洪医生帮自己治眼睛的时候跟自己说，那次因为胃穿孔进医院就是关御龙救的，这次陆林虽然不指望关御龙救自己出去（当然陆林也没有出去的欲望。）但他毕竟还是来了，无论这里面有多少看热闹的成分。

　　“我有点后悔。”陆林靠在椅子上，看着审讯室的棚顶。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那一花盆没直接把他砸死。”

　　关御龙愣了一下，盯着陆林，捻灭了烟头，冒出了一句。“等着这个劫数过去了，就跑吧，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陆林看着关御龙，心里头想的是，这一劫生怕是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