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mcqueen

19、但是要怎样，才能算是真正的强大？ 陆林突然想

　　关御龙走的时候，把身上的皮衣脱了扔到了陆林的身上，连句话都省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突然来，又这么突然走。

　　本来要在红川还要继续待三天，结果关御龙走了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陆林便坐上了通往北京的省际快车，不过车上的人都没穿警服，全都是黑西装，面目僵死的脸。

　　此时陆林，已经有些心死，对于车上这种非常态的状况自然也不在意了，即便这是张亚东他们家派来的职业杀手，陆林也照单全收了。

　　大概下午三点多到了北京，不过在进京收费站那，车子停了，陆林被带上另一辆车，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坐在那，示意后面的人把车门关上。

　　还没等陆林反应过来，女人抡起胳膊就甩给陆林四个耳刮子，力道之狠堪比男人，整个把陆林的脸都抽得没了知觉。

　　还没过两秒钟，女人的脸上又有了微笑，“我是张亚东的母亲江永华。”

　　陆林捂着脸看着刚刚还一副要把自己活剥了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的就是这群人。

　　“你们想怎么样？”

　　“都说你这孩子还蛮有礼貌的，现在看来也不见得啊。”女人收起了微笑，接着说，“你应该了解你自己现在的状况，如果你人够聪明，应该不用我点透。”

　　陆林看着江永华，“我不懂。”

　　“既然小伙子你不懂，我就教你懂，别再让我儿子往歪路走，他是要从政的，有你在，那将是我们张、江两家巨大的政治耻辱。”

　　陆林大笑一声，“歪路”这两个字像个钉子一样定在了陆林的胸口，他陆林成了罪魁祸首了，“如果您稍微有点公正心，不因为张亚东是您的儿子而蒙蔽双眼，就知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林知道想江永华这样的高官家长，他们是明白自己孩子在外面做了多少缺德事儿的，但是拗不住所谓的政治声誉，一个劲儿往像陆林这样的脑袋上扣屎盆子，但是又能怎样，她扣，你也没办法。

　　不过陆林现如今已经如此，对于这些，他都当屁放。

　　“那又怎样，我说是你带坏了张亚东就是你，别以为你自觉什么都不想要了，便不在乎了，即便你死了，你还有家里人吧？我记得你爸叫陆光福吧？最近农药化肥卖得怎样了？”女人像是跟陆林十分熟络的样子问着，直叫陆林恶心。

　　“你！”

　　“听我调配，我能让你入地狱，也能让你上天堂。接着回去做你规划局局长秘书的位子，离我儿子远点，离詹成浩近点。你看看，反正如果为了平步青云，这不都一样吗？而且还能给我们些方便，等着你和詹成浩成了，阿姨一定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江永华拍着陆林的后背，时重时轻，缓缓地，如在绵力藏个根针。

　　陆林看着江永华，眼睛瞪得冒着血丝。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拒绝的，对了，别忘了跟笃之说，我是冲着他的面子放了你的。”

　　车门打开了，陆林被生生地拽了出去，但是那双眼睛仍旧那么瞪着，脸上咬着的青筋，在苍白的面孔下，愈发凸显。

　　事态已经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逐渐偏离着轨道，陆林的心早就脱轨了，却没想又被路边的原子弹给炸了一道。

　　他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有多复杂，当初仅仅几个月的秘书，他就已然了解里面各色各样的猫腻，但陆林总觉得自己是局外人，行政跟政治是两回事儿，他只不过是那个圈子里的一个打杂的。

　　而此时的突然入局，与自己的工作能力无关，也与自己的政治头脑无关，只与自己现如今“被认知”的位置有关。如果说这个故事与张亚东有干系，但为什么又突然牵扯进来了詹成浩？那个他只打了几周交道的领导？如果不是今天听到江永华说，他几乎已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但是陆林没问，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也没有资格问，现如今自己的父母已经被这个毒妇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只等着陆林的一个“不”字烹宰殆尽，在此时的所有质疑都成了不该有，也是不允许有的累赘。

　　陆林连北京的拘留所都没有进，就被送进了江永华安排的单人公寓里，其实那在陆林看起来比监狱还不如，门口那几个穿着黑西服的人在陆林进去之后便离开了，顺着窗子看着不远处北京灯火辉煌的夜空，突然有种当初刚到红川看到那个发霉的棚顶一般，同样泛着股恶心。

　　屋子里空荡荡，突然想起当初寄放在魏强那的东西，拿起电话按了10个数，在号码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哽住了，他不能让魏强知道自己现在又窝窝囊囊地回了北京，那是对朋友心意的一种辜负。

　　放下电话，又拿起来，把这个电话打回了家。

　　“你个臭小子，怎么现在才想着给我电话，这么长时间打你电话不通，我和你爸都急死了！”老妈在那头噼里啪啦的一顿臭骂，这才让陆林缓过神来，心里头这么长时间的寒气，终于被赶走了一部分。

　　“最近……最近有领导检查，特别忙。”陆林强压住胸口的哽咽，佯装微笑地回着。

　　“我知道你忙，你忙，听魏强说来着，他前一阵子天天给我电话报告你的状况，你们现在还在一个房子里住吗？”母亲在那头的话把陆林给问住了，原来魏强为了不让家里头担心，谎称自己与他一起住。

　　“不了，我们单位给我分了个房子，我就在这住了。”陆林自觉欠魏强太多了，感觉似乎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我说最近都不见魏强打来电话，你也别光忙着自己的事儿，有事儿没事儿都过去看看人家，你可不知道这孩子多好。”

　　“嗯，我知道了。”

　　之后又是一大串，好好吃饭，多穿点，少熬夜之类的叮嘱，挂下电话，陆林躺在沙发上，痛苦地想着，想着怎么走，想着怎么做，想着怎么能不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与其被这么玩弄与鼓掌之间，陆林只想着，若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所有的威胁都将不会存在？

　　但是到底要怎样，才能算是真正的强大？陆林突然想到了关笃之关老师，在那，他希望能找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