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面对 吃下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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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衹做了个很长很累的梦，梦里她不断地在追着什么，她上前想要抓住祂，祂却总是很快滑不溜手地消失不见，只在她手间留下一串冰凉黏腻。
她很累很累，可是一点也不想放弃，她的脚深陷在软绵绵的泥土里，也要用手撑着身体向前探去，直到四肢都沦陷，脸也陷入了没有一丝光的黑泥中。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为什么？”
午衹的身体在泥中挣扎着，拼命仰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可越是挣扎越是无力，又朝着泥里陷了一寸。
祂依旧锲而不舍地问着她：“为什么？”
她在泥里低低笑了起来，声音闷闷的：“想知道为什么？”
祂凑近了想听她的答案。
黑泥封住了口鼻，窒息感让她的话断断续续，压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体，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那、就、到、我、面、前、问、我。”
最后一个字说完，无尽黑泥涌入了她的眼耳口鼻，包裹住她的躯体，身体里残余的氧气被消耗殆尽，她窒息在了这片胶体中……
午衹从床上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梦境中的窒息感如此真实，死亡余韵仿佛还回荡在她的躯体上。
人只有在梦中会坦诚。
在梦里，她才能坦诚面对自己关于他所作的最荒唐的假设。
所有的线索连成一条线，指向的是那个最不可能也最荒谬的猜测。
也是最有可能，能够解释所有她的疑惑的猜想。
甚至……还有一点出乎了她的意外。
他能控梦……
那个不断询问她“为什么”又不正面要求答案的声音，不是出自她梦境的意象。
她低低笑了起来，擦去眼角生理性溢出的泪水。
胆小鬼。
笑声停止，她咧着的嘴角平了下去。
手机信息一条接着一条，上级同事们询问她身体还好吗？
午衹一条条回复过去，末了问了一句：“谁送我回来的啊？我得好好感谢他。”
——“一个实习生。”
——“谁来着？”
——“我忘了，没有印象。”
……
又是这样。
午衹关了手机。
逃跑的壁虎。
她在心里又记了他一条。
很多天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出现了。
咖啡厅的小姐姐？没有了。
超市里招呼她买一送一贝贝南瓜的售货员？不在了。
公司里脸生的实习生？当然也不可能再出现了。
……
遇到下雪的时候，她会静静地站在屋檐下等一会儿，没有人也没有一把黑伞突然在头顶出现。
于是午衹便从包里拿出雨具，独自走进风雪中。
快放假的时候，同学叫了一群人来她家玩。
午衹在外面住，她家大，一个两室就她一个人住，以前同学和朋友就经常来她家组局。
这次她本来以为也是个单纯的桌游局什么的，直到在姐妹局上看见了几个男生。
午衹的眼皮一跳。
果然，同学拉着她给她介绍这一桌子人，还不时暗示她几下。
午衹打着哈哈过去了。
玩到中途，午衹实在是受不了同学这个二百五把她跟人硬凑，玩个狼人杀也要人狼恋，找个借口从自己家逃出来了。
天色渐晚，她沿着家门口的小路一路走，心情郁闷，去旁边便利店买了瓶轻度酒，走到了河边。
往常因为寒冷没人的河边因为放假的原因聚集了许多人，一些情侣在结冰的河道上溜着冰。
午衹一路往上走，终于到了一处没人的河道。
冷风呼呼吹着，她灌了口饮料酒，脸颊慢慢地烧起来了。
隔着手套，她把手轻轻地覆在了结冰的河面上。
真冷。
摸了半响，午衹直起身来，看到岸边一个微微斜着头看她的人。
是聚会上的那个男生。
她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也出来了？”她问他。
“看你出来了。”他回答。
“所以一路跟着我吗？”
“河道上，不安全。”他一板一眼。
“……”午衹有些恼怒。
她转身就走。
走了没几步，又气冲冲地转过身。
看到他还跟着她，把酒水罐子往他身上一砸，被酒精薰染得脸红扑扑的，脾气也变得暴躁易怒。
没喝完的饮料撒了他一身，淅沥沥地往下滴着。
罐子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午衹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不躲？”她不相信他没有这样的反应能力。
“你说，要到你面前。”
他的话无比清晰地掉入她的耳朵里，她原本有些迷醉的眼睛也渐渐变得清明。
她定定看着他。
她走向了他，不自禁向他提出了那个他一直缠着问她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和她相爱又躲着她？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
午衹先是茫然，而后试探着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角。
极轻极快地亲了一下，一触即收，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她低着头，红着脸，“是……这样的吗？”
她俩同居的时候也仅限于搂搂抱抱而已，还没有，亲过呢……
“不……”
她听到他说。
“要整个的……”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整个的。
午衹被他有些凶猛地亲着，那吻原本一开始是温温柔柔的，最后却突然强势起来，好像要把她唇齿间的空气都攫取掉。
大脑在酒精作用下有些飘飘然的烧，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午衹在一条灵活软肉突然探进她的口腔时，下意识咬了下去。
然后，那团软肉，断了。
午衹张着嘴，一下子酒醒了。
那块软肉还压在她舌上。
她咬断了，他的，舌头？
眼前的人垂着眼，黑发覆在他眉眼上，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双唇看得真切。
他的唇边有点点血迹，正一点点收着那条断舌。
午衹吓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先叫个救护车？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
他唇边的那条断舌，正一点点地长出血肉来，一点点覆盖原本的伤口。
不多时，就变成了一条灵活完整的舌。
他伸出舌尖，舔去唇边血迹。
被刘海遮掩不清的眼望向她。
此时午衹感觉压在她舌上的那块软肉也突然活了，如有生命一般滑进了她的喉咙。
那块肉滑进了她的食道。
异物入喉，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弯腰掐脖疯狂往外呕。
那可是……他的舌头！
她竟然吞掉了他的舌头！午衹感觉仿佛吞了一根针下去。
她呕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依旧拼命压着胃掐着自己的脖子。
他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近乎自残的动作，午衹眼中溢满生理性的泪水，他的轮廓在她眼中模糊不清。
“吃下去，我的肉。”他说。
她怔怔停止了反呕的动作。
“午衹。”
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
“这是回答……”
在陷入他的意识前，她听到他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