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南孤 害怕的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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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撑伞送她回家的男生正在伞下看着她，那双眼清泑晶亮。
见到是还算熟悉的人，午衹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他，站在一个大活人旁边，让她心里的那股寒意又被散去了一些。
“下雪了。”他却这样回答她。
午衹心中疑惑，却也没把这牛头不对马嘴的答复放在心上，她们学校很多学生都住这附近，又是这个时间，会碰到很正常。她一向是个不多管闲事的人，见人不答也不会再去探寻。
两人在地铁站分开，见他又要一言不发地走掉，午衹连忙叫住他：“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的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她，她直视他：“我叫午衹，端午的午，衹是衣字旁加一个姓氏的氏。”
“你呢？”她问他。
男生的嘴巴动了动，她没太听清，低着头凑近了些：“什么？”
他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轻轻地说：“……”
“南孤？”她抬起头，“南瓜的南，孤独的孤吗？”
他总是神出鬼没地撑着伞在她上下班路上冒出来，送她回家，午衹也从一开始的讶异到渐渐习惯，有时她包里备了伞，却也没拿出来。
于是在一个没有雨也没有雪的早晨，依然见到了雷打不动撑着伞在楼下等她的南孤后，她拿过他的伞，收了起来。
“今天没下雪，”她说，“也没下雨。”她补充道。
南孤微不可见地微微倾斜了一点点头，午衹把收好的伞放进了他手中。
“下班后，我们约会吧。”她笑着对他说。
南孤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什么都听她的，每天早早地等着她接送她，三不五时还会送她礼物，虽然，那些礼物，有时候奇奇怪怪的……有小孩子喜欢的小玩具，大棉裤，塑料宝石等等……他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看到什么新奇的就买什么，别人有的也一定要给她买来试试，跟他一起出去吃饭也从没让她结过账，他总是在付出，午衹心里有些甜甜的又有些过意不去。
又是一次被楼梯间的声控灯追着走后，午衹跑下了楼，扑进了南孤的怀抱之中，她环着他的腰，感觉心中安定，一时头脑发热，做了一个决定。
“陪我一起住好吗？”她仰着头望向他。
两人就这样成为了室友，午衹心情很好的里里外外为南孤置办了一套日用品，自己终于可以也为他付出一些些东西了。南孤不用再一大早等在她家楼下，两人一起出门，一起回家，手牵着手去超市买菜做饭。
南孤指着超市精心包装的贝贝南瓜：“这个南瓜怎么那么小？”旁边的售卖员推销道：“这种南瓜很甜很糯的，直接蒸了用勺子挖着吃……”
“有没有头那么大的南瓜？”南孤问道。
售卖员笑着说：“有的，在那边……不过那种比较老……”
南孤径直走向那边，拿起蔬菜区的大南瓜，对着自己的脑袋比划了几下，开心地抱着走了过来，但很快又走回去放下了。
午衹恍惚了一下，一些记忆袭上心头，她甩了甩头，朝着南孤走了过去。
“不买吗？”她问他，他应当是喜欢的，却一反常态的没有买。
他摇摇头。
“为什么？”她好奇原因。
“你觉得你不喜欢它。”南孤总是在感受她情绪方面出奇地敏锐。
“我……我只是有点害怕，这种大南瓜很吓人……”像人的头……
“不要怕它。”南孤很认真地说。
他牵她的手，带她到之前贝贝南瓜的柜台，选了一盒金黄金黄的小南瓜递给她：
“送给你，害怕的话可以一拳砸烂一个。”
旁边的售卖员听到这暴力至极的购买理由，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午衹忍不住笑出声，她眉眼弯弯：“谢谢你，男朋友。”
午衹睁开眼，沉沉地睡了一觉后，此刻醒来她的脑中全是过去与南孤相处的画面。
她看着黑沉沉的屋子，心情灰败的她此刻也不惧什么怪物什么异响了。
光着脚下了床，脚触及到木地板，在开着暖气的室内没有想象中冰凉，但也并不温暖。
他每天都光着脚不觉得冷吗？
午衹摇了摇头，分手了还没出息地想着这些。
她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了那盒金色的小南瓜，一拳砸了上去。
好硬……骗人，根本就不能一拳砸烂一个。
心中没有任何感情地想着这句话，眼泪却是无声地掉了下来，她抱着那盒南瓜慢慢地躬身蹲了下来。
“太过分了！他竟然连名字都是假的！”同学义愤填膺地说着。
午衹沉默着，她不想再回顾有关他的一切了。
关于他和她，还有他和那个她，所有一切的背后真相。
她都不想再知道了。
午衹默默低头走着路，同学絮絮叨叨地说着其他事情。
突然有人拦在了她面前。
“你还敢来？！”同学惊呼。
午衹抬起头，是南孤。
不，南孤这个名字是假的，他的真名是……她不记得了，不重要了。
她侧身就要走过，“南孤”却出了声：“可以谈谈么。”
“午……衹。”他说。
午衹同意了，两人来到了操场旁边的看台，面对面站定。
他想谈什么，是还有东西在她那儿吗？午衹心中暗自思量着。
“是你在外面说我是你男朋友的吗？”他开口就是质询，语气很不好。
午衹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急着和她撇清关系，曾经的“南孤”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她有些好笑，“用得着我说吗？大家都看到了。”
“你自己脚踏两只船不谨慎还怪我是吗，‘南孤’？”自己竟然喜欢上这样的人，到最后分手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你有病吧！”他的反应更大，抓着脑袋，语气迷惑又发狂：
“什么脚踏两只船，我跟你在一起过吗？”
“南孤？”
“你臆想出来的名字吗？”
“我知道你喜欢我，”男人凑近了她，眼神高傲，语气不耐烦又带着戏谑，“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午衹看着眼前朝夕相处的脸，气质却仿佛变了一个灵魂的男人。
不对，不是他。
他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她确定。
“你有精神病吗？”
他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她反咬一口，“什么？”
午衹认真地问：“你有精神分裂吗？”
“或者，你有双胞胎兄弟吗？”她补充道。
他感觉自己被愚弄了，恼羞成怒“你是神经病吗？”
他气急败坏地伸出一只手向她肩膀推去。
午衹正要躲闪，却看到他惊异地停了动作，张大嘴巴，眼睛圆睁，看着她身后的方向。
他的瞳孔中，有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她猛地转头望去，背后却什么也没有。
午衹回过头，面前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她的心重重一跳，极快反应地朝四周察看。
看台的台阶那边传来响动，她赶忙跑过去，却只看到一片衣角消失在楼梯转角。
午衹下意识追了过去，却看到大片黑色粘稠液体如退潮般在楼梯消失不见。
她头皮发麻，一瞬间想到了曾在自己客厅出现过的那片黑海。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向下走去，“南孤”消失在她身边，她和他之间，或有隐情，即便没有，她也做不到坐视不管他。
看台楼梯连接的休息区寂静无声，午衹悄悄放慢了脚步，小心地走着，手中找拿了根球拍，口袋中手机向同学共享了位置，如果，有什么意外……同学应该能知道她在哪儿。
尽头的休息室传出一声呻吟，午衹慢慢走了过去，门敞开着，她小心地贴着外面的墙瞥了眼里面的情形，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南孤”躺在地上。
她连忙冲了进去，他蜷缩在地，脸颊上有明显的擦伤，手臂软软地垂在一旁，像是脱臼了，正轻声呻吟着。
“你怎么了？”她不敢动他，不知道他伤到了哪儿，她贸然上前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
他面容扭曲，嘴里直嘶气，身子不停颤抖着。
午衹想起楼梯那片黑色的液体，“什么把你弄到这里来的？”她上前急切问道。
凑近了她才看清“南孤”的神情里除了痛苦外，还有种恍惚与恐惧。
她想起那片深邃的黑海，以及从中生出的无数触手肢干，怔怔后退了一步，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挂了电话，午衹坐在一边，看着地上的“南孤”，她的“前男友”，心情复杂。
这一切，怎么变成了这么个局面。
她回想着今天和他的见面。
他分手后一切全变了，性情大变，气质完全不一样，还跟她一样碰上了……
处处透着诡异，处处都是违和。
如果不是“祂”，怎么能有人能在她一个转头的时机就能将一个大活人从看台卷到休息室？
他看见了“祂”吧，所以才会突然停了推她的动作，那时他的眼睛里……
午衹猛地站了起来，她想起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蹲在“南孤”面前，对着他质问道：“你在我身后看到了谁？”
“谁把你带到这儿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南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