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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飞来球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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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杳心中一直潜意识里觉得高中生活应该是非常非常艰难的,应该会在无休止的刷题听课中度过。
有体育课都应该谢天谢地了。
但是桐城一中竟然不仅音乐课美术课俱全,每周还有两节体锻课。
体锻课和体育课不同的是,体育课有老师带,而体锻课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活动撒开了玩。
最搞笑的是,课前课后要点名,不能缺席。
少了人班级八项竞赛还要扣分。
体锻课放在最后一节,活动完就可以去吃饭了。
对比起惨无人道的被疯狂压榨休息时间的初中,简直就是离谱啊。
虽然但是,叶杳是绝对的懒人,也称不上是多么用心的选手。
就像叶韵说的,她就是靠着她聪明的头脑,运气很好的考上来的。
而且初中的东西上课好好听听真的不难。
叶杳到了体锻课就觉得有些无去无从。
让她运动吧,她也不想。
让她想看台上的同学一样人手一个板夹,奋笔疾书吧,她也有些做不到。
索性莫软和她性子差不多,最终两人选择了最轻松惬意的活动方式。
在操场上走圈。
俗称——放羊。
但是其中的乐趣可以说是常人无法领会。
操场,夏日余晖,吵闹声,以及田径队的男生。
大饱眼福。
叶杳低着头踢脚边的石子。
“许迤。”莫软扯扯叶杳手臂。
“在干嘛?做作业?”叶杳没抬头,企图将脚边的小石子踢到下水道的缝缝里去。
“踢球。”
“嚯,许迤?踢球?怎么可能?他这样一个白白嫩嫩的斯文人。”
叶杳嘴上这么说着,头却抬起来了。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的湿发许迤。
“哪儿呢?”叶杳眯了眯眼睛,往操场上看去。
人工草皮,一道深绿一道浅绿,逆着些许刺眼的红艳艳的晚霞,有些看不清。
叶杳伸出两只手放在眼睛上方挡光。
“小心!!!!!!!!”球场上的某个男生嚷了一嗓子。
“卧槽,杳杳快跑。”莫软狠狠拽了一下叶杳的手臂,没拽动。
“啥?”叶杳找的正出神呢,脚下好像生了根。
下一秒,一个足球以惊人的速度“咣当——”一下砸到了叶杳的额头上。
怎么说呢,叶杳不是一个平衡能力的人,所以,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球砸倒了。
并且非常没出息的被砸懵了。
就这样坐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卧槽卧槽,你有没有事啊杳杳。”莫软蹲下来想扶她,“能站起来吗?”
莫软个子小巧,叶杳还处于懵圈的状态,“等我缓一下。我屁股很痛。”
“不好意思啊,同……叶杳?”
等到许迤的声音突然出现,叶杳唰一下抬起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莫软凑到叶杳耳边小声说。
“你有没有事啊?能站起来吗?”
“刚刚那球你踢的?”叶杳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许迤依旧穿着整齐的校服,跟球场上那群花里胡哨吸引目光的有些格格不入。
“是我踢的。”许迤半蹲下来,“但是你现在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疼?能站起来吗?”
“有,有的。”叶杳实事求是。
许迤皱了皱眉头:“需要扶你一把吗?”
其实不用,她屁股的痛感已经快要消失了。
但是现在半蹲着的许迤,离她着实是近,她承认这很难不动点小心思。
“可以吗?”叶杳半开玩笑。
“当然。”许迤转头看向莫软,“莫软你扶一下,让她搭把劲。”
叶杳:“??????”
莫软:“??????为什么是我?”
许迤愣了三秒,犹豫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莫软无言以对,叶杳自己飞快地站了起来。
“毫发无损。”叶杳伸手掸了掸自己的裤子,“你去踢球吧,没几分钟下课了。”
许迤也站起来,抬了抬下巴:“手。”
“嗯?”叶杳迷惑。
“手有没有事?红了。”
叶杳这才后知后觉有些痛感,把手伸到眼前一看,稍微有些擦破皮。
“没事,应该是塑胶跑道的颜色,所以看起来有点吓人,我去洗个手就好。”
“抱歉啊。”许迤再一次道歉。
“真的没事。”叶杳笑了,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额头,刚刚被球踢到的地方好像肿起来了一个小包,按上去硬硬的,有点痛。
“那个……”许迤突然开口,“你头上有一个包,红红的,可能被蚊子咬了,你别挠它。”
”哈?那怎么办?”叶杳用手捂着包,快笑死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我教室有风油精,到时候你擦点?”
“行啊。那待会见?”叶杳朝许迤挥挥手。
在许迤小跑开一小距离后,莫软突然大喊了一句:“杳杳,你这头上的包,可得找……”
叶杳赶紧捂住她的嘴。
“不就是一个包吗?有什么关系!抹点风油精就好啦!”叶杳比莫软更大声地喊道。
但是许迤显然已经听到了,叶杳看到他来了个急刹车,转身。
夏天的晚风吹起他的发丝,光影在发间跳动。
叶杳只能朝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
很多年后叶杳回想起这一幕觉得有些傻气,一个刚被球砸倒在地的狼狈女生,一手捂住另一个女生的嘴,那个女生在她怀里挣扎,而她露出官方的微笑。
但是叶杳会永远记得这一幕
记得那时阳光的温度,
以及心跳的骤然加速。
心跳的频率有多少,大概只有风知道。
等重新回到教室之后,那尴尬还是避免不了的。
特别是当许迤在座位上坐下后,叶杳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尴尬。
是因为被球砸了?是因为球是许迤踢的?是因为假装肿起来的是蚊子包?是因为假装被莫软戳穿?是因为尴尬的假笑?
还是因为,许迤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
然后还一本正经地问她
“风油精还要用吗?”
还是因为许迤没有一本正经到底,说着说着就笑场了?
“用个屁。”叶杳恼羞成怒。
到底在尴尬什么?把包认成蚊子包的又不是她!
“笑什么?!”叶杳决定先发制人,“是你没有常识,蚊子包和肿起来的包分不清!”
“抱歉啊,我不知道我踢到你的头了。”许迤很真诚的道歉,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你没常识!踢到腿我会以这种姿势倒下吗?”
“怎么说?”许迤洗耳恭听。
叶杳来劲了,反着坐在椅子上,“你看啊,如果从正面踢到我的腿,我会倒下吗?”
“会吗?”
“不会。”叶杳嘿呀一声,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
叶杳仔细想想,“常识。”
“你这样讲的一知半解啊,叶老师。”许迤拿了只笔在草稿纸上点了两点。
叶杳从他手里夺过笔和纸,涂涂画画了一根杆子,“你看啊,你推这个杆子,是推上面容易倒还是下面?”
“上面。”许迤点了点头。
“这道理不是一样吗?”
“原理呢?”许迤刨根问底。
“啊,你肯定是个老师会喜欢的学生。”叶杳赞叹,手上的动作不停,“你哪怕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都能把刨根问底的精神发挥到极致。来,看看。”
许迤接过叶杳递过来的图,杆子中间点了个黑点。
叶杳一手拿笔在这个点上点了点:“这个,重心,知道吧?”
“……知道。”
“好,那我们来做受力分析。受力分析,知道吧?”
“……知道。”许迤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叶杳,我上过学的,成绩还不错。”
叶杳啧啧几声:“但是你理科是不是不太好?”
“不,只是物理。”许迤很严谨的纠正她。
“好,那我们来受力分析。”叶杳又在图上补了几个箭头,“如果这个杆子上面受到力,摩擦力和推力在重心的两边,重心相当于一个轴,两个力方向相反,那就容易倒。如果在下面,两个力相互平衡就不容易倒。”
许迤啊了一声。
叶杳得意洋洋。
“谢谢你啊,叶杳。”许迤客客气气,“你理科应该很好。”
“不,只是物理。”叶杳也很严谨的纠正他。
“对了,如果球从后面飞过来,飞到你的腿上那会怎么样呢?”许迤继续发问。
叶杳仔细地设想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
“那我很大程度上会向你行一个叩拜礼。”
叶杳严肃,许迤哈哈哈哈哈。
这天叶杳得出了一个结论,学术研究真的很能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学术方面的距离。
吴诺西刚回来就看到许迤和叶杳两个人在座位上聊的“热火朝天”。
一边的莫软,坐在座位上嘎嘣嘎嘣嚼着怪味豆。
吴诺西在莫软课桌边蹲下,莫软想了想把怪味豆递过去。
“他们两个人在聊什么?”吴诺西嚼着豆子问道。
“学术讨论。”莫软吮了吮手指,到抽屉里抽了两张餐巾纸。
“那你呢?为什么不加入?”
莫软擦手指的动作顿住,满脸的神色像在看一个傻逼:“不是吧,吴诺西,眼力见是种好东西。”
“而且,我也听不懂。”
吴诺西沉默的把豆子吃完,回到了座位上。
看着前面那坨卷毛,莫名其妙很挫败。
等到叶杳终于转过头去,吴诺西阴恻恻地看着许迤:“你很开心啊?”
“当然。”许迤很自然的点了点头,“我的物理思维得到了升华。”
吴诺西一手搭在许迤的椅子背上,捶胸顿足,“好兄弟,我跟你说……”
“嘘。”许迤没抬头,从课桌里掏出一本物理教辅,“上课了。”
话音刚落,广播里就响起了熟悉的晚自习铃声。
吴诺西哀嚎一声,莫软转过身来,丢给他一根棒棒糖。
吴诺西盯着练习册上的糖看了好一会儿。
得,都嫌他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