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水击三千li

5、第 5 章 绿色心情

　　在语文老师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前，叶杳已经把书包整理好了。
　　整整一星期，叶杳已经完完全全感受到了高中的威力。
　　十门课齐开，卷子像雪花一样落下来。
　　各个老师仗着他们是实验班，总觉得他们是聪明小孩，上课上的奇快无比。
　　特别是数学，小光头顾礼的课。
　　普通班新课要上两课时，他们呢？一节课铁定上完，小光头甚至还能和他们唠5分钟嗑。
　　怎么可以！
　　叶杳苦不堪言。
　　叶杳归心似箭。
　　等到下课铃声一响，叶杳就飞快的窜出了教室。
　　正在理书包的莫软看得目瞪口呆。
　　校门口已经被家长围的水泻不通。
　　叶杳扯了扯书包带子，踮着脚着等叶韵。
　　昨天睡觉前，叶韵给她打电话说她今天会来接她。
　　叶杳挺开心的，因为她们放学的点挺尴尬，周六下午三点。
　　叶韵工作的单位周末没有休息。
　　她工作很忙，但她能够放下工作来接她回家，叶杳觉得她在叶韵心中还是比工作地位高一些的。
　　但是叶杳等啊等啊，等到莫软背着书包出来和她说再见，等到她的汗把衣服汗湿，等到校门口的家长都领着比自己已经高出很多的孩子回家。
　　叶韵都没有来。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叶杳被这个炎热的天气搞的心中的失望变成了愤怒，甚至有些怒火中烧。
　　她转身走到保安室，想给叶韵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底来不来，不来的话她就乘公交车回家了。
　　但是当她拨号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了沈仲华。
　　她的继父。

　　叶杳被沈仲华领到车上的时候还是有些懵的。
　　叶韵和他结婚快七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来接她。
　　“你妈妈说她临时有事情走不开，叫我来接一下你。”
　　“哦。”叶杳应的干巴巴。
　　“抱歉啊，闺女，我想着把手头的事忙好再来接你肯定来的急，没想到耽误了那么久。”
　　“没事。”
　　“饿吗？”
　　“还好。”
　　叶杳摸了下肚子，其实很饿，她中午吃饭吃的很少。
　　接着就是沉默。
　　这一个星期其实发生了很多事，顾礼的数学课，被砸的头，美丽的校长，她准备了很多事情想在车上和她妈妈讲一讲。
　　叶韵之前老是说她在车上像只麻雀叽叽咕咕讲个不停。
　　叶杳看着后视镜里沈仲华的脸。
　　还是算了吧。
　　沈仲华把叶杳送到地下车库，“和你妈妈说一声，今天晚上我不回家吃饭。”
　　“知道了。”明明很少回家吃饭，叶杳心里嘀咕。
　　沈仲华是生意人，晚饭总是不在家里吃的，叶杳早就习惯了，他要回家吃，那才是应该通知她的。
　　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车库里被放大，叶杳深吸一口气朝着车挥了挥手，飞快地说了一句：“拜拜，爸爸。”
　　说完转身冲进电梯口，叶杳听着沈仲华的车子开走，拍了拍自己，真是演技派。

　　伴着叮咚一声，到了十二楼。
　　这栋公寓是她初一的时候买的，四个人住，她，叶韵，沈仲华，还有沈仲华的儿子沈沂。
　　比她大三岁，名义上的哥哥。
　　沈仲华二婚，他其实有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小儿子跟着他的前妻。
　　沈沂，一个蠢蛋。
　　这是叶杳和他相处了七年对他最中肯的评价。
　　第一次见到沈沂是沈仲华领着她去的。
　　那时候叶杳虚岁十岁，沈沂十三是个臭屁小孩。
　　沈仲华指了指那扇门，跟她说进去吧哥哥在里面。
　　叶杳十岁的时候怯生生，但对那个突如其来的哥哥还是很好奇的。
　　她就敲敲门，然后开门进去了。
　　那个沈仲华口里的哥哥，穿了一条大裤衩，在房间里玩cf。
　　电脑桌旁边放了一张蓝色的塑料小板凳。
　　“我可以进来吗？”
　　没理。
　　小叶杳尴尬地皱了皱鼻子，走过去坐在小板凳上。
　　发牙达轰。
　　嘟嘟嘟嘟嘟嘟嘟。
　　叶杳吓了一跳。
　　“哥哥，我叫叶杳，你在打枪吗？”
　　沈沂斜着眼睛睨了她一眼。
　　“要坐这里就坐好。”
　　小叶杳紧张的坐正了身子。
　　“别动来动去影响我操作。”

　　叶杳没想到的是，电梯门一打开，看到的是叶韵坐在鞋柜上换拖鞋。
　　“妈？”叶杳惊呆了。
　　“杳杳？你怎么才回来。你爸没去接你吗？”叶韵也惊了，现在已经五点多了。
　　叶杳摆了摆手，卸下书包，抬手去按指纹锁，“来接了，就是晚了一点点。”
　　“饿吗？”叶韵看着叶杳乱糟糟的头发，“被高中摧残成这样了？”
　　“饿死了。”叶杳朝叶韵嘿嘿一笑。
　　“出去吃吧。”叶韵提议，“现在做起饭来太慢了。”
　　“好耶！妈妈万岁！”叶杳将书包扔到沙发上，“等我梳妆打扮一番。”
　　“不穿着校服出门？之前你说等你考上桐城一中一天到晚穿着校服到处炫耀。”
　　叶杳往房间走去，将手机掏进兜里，“往事不必再提。穿了一个星期腻死我了。”
　　“你现在是高中生，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叶韵语重心长。
　　“Stop！stop ！”叶杳将校服脱下，换上一件黑色T恤，右边胸口有一个小小的辛普森，又套上一条白色的工装裙，“走吧，叶女士。”
　　在出门之前，叶杳想了想拉过一个白色的鸭舌帽带上。
　　完美。
　　“咦，不叫哥哥一起吗？”叶杳在关了门之后才想到她还有一个哥哥躲在房间里。
　　网瘾少年在他们家好像没什么存在感。
　　“他不在。”叶韵穿上高跟鞋，“他跟你爸吵架，被赶到乡下去住了。”
　　“哈？？！！”
　　叶杳是真的吃惊。
　　沈仲华对他这个儿子一直是不太满意的。
　　成绩不好，读了个技校，刚刚毕业。
　　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换谁都会不满意。
　　大大小小的架吵过几次，但被“逐出家门”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虽然乡下的房子也挺不错，但是，但是……
　　叶杳拿出手机，给沈沂发了个微信。
　　叶杳：？
　　沈沂：……
　　叶杳：【偷笑】
　　沈沂：【发怒】
　　结束。

　　非常反常的，叶韵带叶杳去吃了个必胜客，叶杳吃的心满意足。
　　“哎，妈妈，哥哥为啥被赶到乡下了？”叶杳用叉子卷起意面，塞到嘴里。
　　“和你爸吵架，差点两个人打起来？”
　　“……？”
　　“你爸之前给他找了个班上，洗车的，工资还可以，但他嫌累，上了几天就不去了。”
　　“那他想干点什么工作？”叶杳想了想，“打游戏赚钱？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也是这么说的。”叶韵慢条斯理地切了块牛排，“你爸问他打了那么多年游戏到底赚了多少钱。”
　　“他怎么说？”
　　“他说赚了不少，但是又重新投到游戏里去了。杳杳，你和沈沂关系不错，你说他打游戏到底赚到钱了吗？”
　　“没有。”叶杳斩钉截铁，“他要是真的有钱，也不会次次让你帮忙充话费了。”
　　叶杳看着叶韵优雅的动作，想着这辈子她也没法做到，拉过旁边的蛤蜊汤来了一大口。
　　“吃完了去逛个超市？”叶杳提议。
　　“……你先把你嘴巴擦干净。”
　　叶杳抓过纸巾擦了擦，吃意面没办法。
　　“走吧。”叶韵拿起包。
　　“去哪？”叶杳也起身。
　　“超市。”叶韵看了叶杳一眼，“败家玩意儿。”
　　叶杳走到叶韵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弯腰将下巴在她肩膀上蹭啊蹭，“妈妈真好。”
　　“死丫头。”叶韵在叶杳额头上一点，“不对你好对谁好？”

　　等她们到超市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叶杳异常兴奋，虽然知道和叶韵出来大部分她喜欢吃的东西叶韵都不会让她买。
　　用叶韵的话来说就是不干净，不健康，不安全。
　　叶韵手艺很好，如果她有闲下来的功夫，她会做点小饼干小蛋糕什么的。
　　但是最近叶韵工作非常忙，经常脚不沾地，这种女儿福利叶杳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所以叶杳其实也挺喜欢上学的，叶韵管不住她。
　　学校的超市的小零食她都快尝遍了。
　　但是很可悲的是，她的口味好像要被那个小超市同化了。
　　叶杳看着超市里的东西琳琅满目竟然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叶杳推着手推车有些茫然的转来转去。
　　最后走向了冰柜。
　　她太想吃冰淇凌了。
　　学校的超市不知道被谁举报了，之前提前批的那一段两个月的时光还是有冰淇凌的，后来在学校里就再也没出现过学生拿着冰淇凌的快乐景象。
　　在货架通往冰柜的转弯处，叶杳发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许迤。
　　穿着白色T恤，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要不是叶韵在身边，又怕叶韵瞎想什么，叶杳就冲过去打招呼了。
　　“妈，去冰柜买点东西？”叶杳看着许迤冲着冰柜的冰淇凌区走去。
　　“希望你注意，已经快到月中了。”叶韵淡淡地看了叶杳一眼。
　　“我去饱饱眼福总可以吧！”叶杳可怜兮兮，“你去旁边买点水饺啊什么的。”
　　“行，那我只允许你买一根，近几天不准吃，不然到时候你肚子痛我不管你。”
　　“遵命！”
　　叶杳飞快地往冰柜冲去。
　　好巧不巧看见，许迤拿走了最后一根绿色心情。
　　她最喜欢的。
　　叶杳往叶韵的地方瞟了一眼，看到她在专心的选购，赶紧趁许迤还没走拉了一下他的推车。
　　“叶杳？”许迤愣了一下。
　　“快快快，你很喜欢吃绿色心情吗？如果你不是非它不可的话可以让给我吗我不是在强迫你我在和你商量。”叶杳一边和他说，一边注意叶韵的动向。
　　“什么绿色心情。”许迤没搞清楚状况。
　　“绿豆棒冰！！！！”叶杳看着许迤推车里装了十几根棒冰又羡慕又绝望。
　　许迤弯下身子去找，却又被叶杳轻轻的推了一把后背。
　　“快跑！！！！！！我妈来了！！！！！！！”
　　许迤甚至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觉得叶杳的声音已经惊恐的变了调了，如果他不跑好像有点对不起她。
　　等他跑出一小段距离再回头的时候，叶杳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