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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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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房至尊宝物回归庆典后,凤子梅就把二弟和二妹夫请到了奶奶的屋里。她跟他们说:“妈生病在床躺了半年多,既没打针也没吃药,语嫣一来,她老人家说好就好了。我觉着,妈以前肯定是心病,但毕竟年事已高。所以。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要带妈和语嫣去市里住上一段时间,好好养一养,等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还有就是,语嫣怀着孕,若象咱妈说的是个男孩,那就是我们凤家的长子长孙、全村人的希望,更是要重点保护。论生活,市里怎么也比乡下好,我要把她们带到市里去,正好我家有一套三室两厅的旧房子空着,就让咱妈和语嫣去住,再给她们雇上个保姆伺候着。找个保姆和费用的事你俩负责,等妈身体好了,语嫣的孩子也生了,是男是女就清楚了,到时候再说回不回来住。”
“行啊,大姐!你说了算,俺和子珍都照办。”二姑夫王金祥非常痛快地说。
“俺这边更没问题了,大姐!我是当儿子的,按说这些事都该由俺负责,你都替俺当儿子的做了,俺没(mu)话说。”二叔凤子辉双手抱在胸前恭恭敬敬地对大姐说。
“好吧,就这样定了!我们明天就走。”大姑姑凤子梅很是高兴。
于是,第二天,凤语嫣和奶奶就被大姑姑用小轿车接走了。她们被安排在了徐州市金山东路的金泰雅馨苑那套三室两厅的老房子里。
这里,出小区大门正前方,西北面是滨湖公园和凯莱度假大酒店,西南面则是闻名于世的徐州“中国矿业大学”,而左拐往南走出金山路口在“中国矿业大学”大门对面就是泉山国家森林公园。
凤语嫣一来到这个小区,她就喜欢上了周围的环境。尤其往西顺着金山东路走不多远就能到达凯莱度假酒店,就进入了滨湖公园的中心地带。每天沿着这个路线去散步,空气好又能看风景,围着滨湖公园的云龙湖转上一大圈,刚好在15000步左右,让人感觉适中而又安逸。小区南面的泉山国家森林公园,早就是徐州市有名的绿化带和休闲地,并被誉为徐州市的绿肺和氧吧。凤语嫣就跟奶奶一起,每天早起和晚上两个时间,坚持去滨湖公园散步,或是去泉山国家森林公园做健身运动。
大姑姑对凤语嫣要求很是严格,她每天晚上都来金泰雅馨苑看她们。她没有跟凤语嫣商量,就给她在徐州“中国矿业大学附属中学”举办的高中速成班报了名,要求她每天坚持去听课学习。她说:“怀孕期间,每天要多做运动,到时才能顺利生产,减少痛苦。除了跟你奶奶一起运动,每天你去上学来回这么运动运动足够了,只是路上,你要多加注意,小心看路,别绊着摔着了,就行。”
奶奶也深以为然,因为担心长房家出事,就每天坚持陪着凤语嫣去湖边散步。凤语嫣发现,奶奶对她特别尽心,每天15000步的散步运动她比凤语嫣还起劲。久而久之,奶奶的身子骨,道是愈来愈有耐力了。大姑姑还专门为她和奶奶从凤家村里雇了个小保姆,专门为她们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而从凤家村雇来的这个小保姆,凤语嫣一问就是那个会做鲁菜的拉三轮的女儿,自然是多了几分亲近感。
但是,凤语嫣也有不按照大姑姑的话去做的时候,她天天到高中速成班去听课都是乘坐市内公交车来回的,因为她觉着早晚的运动就足够了。她除了白天按时听课外,一到晚上她都是在家认真地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所以,凤语嫣在班上各科的学习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班主任就任命她做了班长。凤语嫣也愉快地接受了,她从心里羡慕大姑姑那种办事能力和行事风格,她想做她那样的人。
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经过三个多月的紧张学习之后,凤语嫣竟然以优异成绩拿到了“高中毕业证”。她还参加了1979年的高考,奇迹般地考取了徐州“中国矿业大学”,还考上了徐州市“电大”的三年制会计专业。
凤语嫣拿到两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凤子梅高兴地抱着凤语嫣跳了起来,她激动地一个劲不停地夸赞她说:“奇迹,奇迹!我的大侄女”。她立刻给大姑夫打了电话,报告了凤语嫣的喜讯,并决定为凤语嫣举办了“庆贺家宴”。席间,大姑姑要求儿子梁正中,要好好向语嫣姐姐学习;大姑父梁军也是由衷地夸她聪明,直接称赞凤语嫣说:“天资聪慧,英才少见,一鸣惊人!真是令人钦佩、信服。”
不过,大姑姑凤子梅冷静下来以后,就开始为凤语嫣发了愁,她埋怨她说:“你考一所大学就够了,或者上完大学再考第二学历,怎么一下子就报考了两处?你上得过来吗?怀孕的身子怎么吃得消这样折腾啊?”
凤语嫣就望着大姑姑很有自信心地笑了,等大姑姑把话说完了,她才解释说:“大姑姑!一开始,我哪有把握知道自己都考得起呀?还不是想着这个考不起那个总会考得起吧?哪知两处都考上了?不过,大姑姑!你放心吧。我已经问过了,电大的考试时间都是期末,而矿业大学是学完一门考一门,完全可以打个时间差,整好两所大学的课程互不影响。”
“好的,好的!你自己把握吧,悠着点儿,多注意身体,别累出毛病来,就行。”大姑姑又很关切地叮嘱道。
往后的日子凤语嫣过得相对宁静,她既不上班又没有开学,就只有好好保胎、静待预产期的到来。为了保证生产时能够顺产并有足够的体力,医生建议她每天的慢运动可以加倍,并多吃些水果和容易消化的东西。凤语嫣还根据医生的要求和安排去做了一次B超,B超显示胎位正常,而且怀的就是个男孩。
凤家人为此都感到高兴,老太太也更加来了精神。她就整天里一双眼睛盯紧了凤语嫣,要么上午陪她去滨湖公园散步,下午到泉山国家森林公园去健身,或者是把顺序颠倒过来进行。但“天有不测风云”,快要临近预产期的那几天,大姑姑就建议她们不要再出门了,可以提前几天住进医院里去。可是,凤语嫣和奶奶自从来到市里,天天都在做散步这样的慢运动,散步好像成了她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说停就停她们还真不习惯了呢。
这天一大早,凤子梅买了早餐送上楼来,临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给奶奶交代说:“妈—!天气预报,今天有暴风雨。要不上午,你们就别出去了,或者就在小区住房周围转悠转悠,就别走远了嘛。”
奶奶就笑,她指了指天,有些不服气地说:“这大晴天价,净说没(mu)根话!打死俺,也不信会下雨。”
凤子梅听母亲这样说就瞪了瞪眼睛,无可奈何地叮嘱了一句。她说:“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上午市政府开大会,我有些忙,顾不得你们,还是小心着点好。”
“行,俺知道了!你走吧。”连奶奶都嫌大姑姑说话啰嗦了。
凤语嫣在旁边听得也是有些不耐烦,这么好的天气愣说有暴风雨。这不是睁眼撒谎嘛?她没吭声,但到了上午十点多钟出门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给小保姆留下了一张纸条,说她和奶奶去森林公园健身了,而且纸条上留了大姑姑的手提电话号码。
奶奶见凤语嫣这样做,就点头表示赞许,她扶着凤语嫣慢慢走出家门。她说:“临近预产期了,说生就生,你大姑姑叫‘小心着点儿’,她这话说得也没错。所以,咱就别做健身运动了,就在森林公园里地慢慢走上一截子,咱就回家。”
“好的,奶奶!今天孙女全听您的。”凤语嫣心里其实也期盼着自己和孩子都能平安,大姑姑说的话她已经记下了。因为医生都说,预产期提前个三五天,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来到大街上,奶奶就有点太啰嗦了。她扶着凤语嫣往前走着,边走边有些惋惜地说:“这要是你那个对象在你身边,天天陪你走一走,该有多好、多幸福啊!”
“奶奶,你以后能不能别说这种话?如果是那样,孩子能够姓‘凤’么?又是个男孩子,人家还不打上门来跟你争孩子的姓氏?”凤语嫣又气又急不耐烦地回噎道,奶奶就无可奈何“嘿嘿”地干笑了起来,她点头附和道:“也是。这样最好!孩子生了,没人来跟咱争;就是来争,奶奶俺也不答应,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俺‘重孙儿’姓凤,做凤家的长子长孙。”
“姓‘凤’姓‘尚’,有这么重要,有什么区别么?我还想过,孩子生了要不要叫‘尚云飞’呢,只是怕伤了奶奶的心。”凤语嫣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你敢—!你今天说话是干么?专挑难听话怼付你奶奶,你要气死奶奶么?孩子就是要姓‘凤’,必须给我姓‘凤’!你好生想想,自打奶奶发现你怀孕,定下来姓‘凤’,做咱凤家的‘长子长孙’,奶奶才有了活头。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费那个劲熬着,俺图个么呀?”奶奶说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泪纵横竟然伤心地抹起了眼泪。
“奶—奶—,奶奶呀!孙女在跟你开玩笑呢。”凤语嫣看到奶奶悲伤成这个样子,立马就心软后悔了。她赶紧“嘻嘻”地笑着,拉着奶奶的一根胳膊,要她从地上站起来。她给奶奶一个劲地道歉说:“奶奶,奶奶!俺给你陪不是,跟奶奶说定的事,孙女怎么会说改就改?那个姓尚的,我去了哪里,他根本就不知道,也查不着。再个说,他已经跟别人结婚了,跟你孙女没有任何关系了。好了,好了,放心了吧?奶奶!放心了,你老就起来吧!”说着凤语嫣就去拖奶奶,怀孕的身子她觉得好沉重,她喘吁吁地半天都没拖得动。她就急了眼,她威胁奶奶说:“奶奶你给我立马站起来,我说过的话就保证算数;奶奶你再不站起来,我真地等孩子出生了就叫‘尚云飞’。你可别后悔,也别埋怨我啊。我看你起不起?”
奶奶一听这话就笑嘻嘻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拍了拍坐在地面沾在衣裤上的尘土,然后满脸堆笑地说:“俺的‘小姑奶奶’,俺今年84岁了,‘过的桥,比你走得路都多’,可怎么就让你个小妮子给降魔住了?还不是因为你怀了俺重孙儿。罢了,除了重孙儿的名字不能变,其余的随你怎么着,俺都依着你。”
“奶奶!孙女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孙女什么都听你的,行了不?”凤语嫣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她觉得奶奶老了老了老得像个孩子一样,言行举止让人觉得好可笑!
“你呀—,现在净拿你奶奶当活宝耍,你可真把奶奶给吓着了。”奶奶陪着笑脸说:“你给俺记住—了!说过的话,要‘一口吐沫一颗钉’,永远不能变。不然,只要奶奶有一口气,就不依你!”
“知道了,奶奶!我没说话不算数,只是你天天这么叨叨,真无聊啊!唉—!”凤语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正好跟一个穿西服、留大背头的年轻人对望了一眼,她的脸色就立刻变了。因为从进入森林公园的那一刻起,凤语嫣就发现这个穿西服、留大背头的高个子年轻人一直跟在她们的身后,她跟奶奶开玩笑他就一直跟在后面捂着嘴窃笑,这会儿他正望着她们在偷笑呢。
凤语嫣一看就冒火了,她没好声气地吼道:“笑什么笑?走开啦!贼眉鼠眼的,讨厌死了!”
“你这个孩子,你这是咋着了?那么凶人家,干么?人家又没咋着咱们。”奶奶赶紧笑着上前劝解,她说:“你看看,看看,你把人家给吓跑了吧?一个姑娘家,凶巴巴的,这可不好!凤家的闺女,都是大家闺秀,有修养,打老祖宗起就讲究‘坐有坐像,站有站像’,待人要温和。你看你大姑姑,多稳重!”
奶奶一提到大姑姑,凤语嫣就不说话了,因为那是她从心底里特别佩服和崇拜的人。她把大姑姑看成是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她的言谈举止和举手投足,她都在尽力学习和用心模仿。她为自己刚才那凶巴巴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说:“奶奶,你说的,有道理!可在这个世上,女孩子出门在街上,不凶一点,就会被那些色狼盯上,是要吃亏的。你看刚才那个年轻人,不是一直都在色眯眯地盯着我们傻看?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会觉着我们好欺负。”
奶奶就笑,她笑着对凤语嫣说:“那是因为俺孙女长得俊。女孩嘛,花儿一样,人见人爱,这才正常!”
“那也不能让他一直看,奶奶!因为名花有主了。”凤语嫣嘟着嘴对奶奶说,她很反感有些男孩子盯着漂亮女孩那么瞟来瞟去的。
过了前面的玻璃长亭再走一百多米,就到森林公园的露天游乐园和健身广场了。凤语嫣发现奶奶走在路上好像有心事,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地犹犹豫豫,又要往前走又走两步一回头,还时不时地停下来回头去望两眼,然后就停在玻璃长亭不走了。她对风语嫣说:“妮儿!不要再往前走了,往回返也来不及了,就在这玻璃亭下避一避雨吧!要起大风了,要下大雨了。”
凤语嫣望望头顶大晴着的天,不禁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说:“奶奶!你是不是刚才被我气糊涂了?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好的大晴天,哪里来的风,又哪里来的雨?”
“妮儿—!你要信俺的话,赶紧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避一避。要—快—啊!”奶奶着急地跺着脚气喘吁吁地说。
“哦,”凤语嫣答应着正想离去,因为她也看到了森林公园的西边,蓝天一下子变成了黄黑颜色的,她也慌了。
凤语嫣拉着奶奶就要离去,但是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地上的树叶在“哗啦哗啦”地翻动飞舞起来,还夹杂着扬起的尘土沙石,拍打驱赶着森林公园正在飞奔躲避着的人们,而且风急雨也急根本不等人们逃开,就卷着瓢泼大雨“哗哗哗”地跌落下来了。奶奶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喊了声“俺的宝贝重孙儿!”,老太太就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凤语嫣,她用自己羸弱的身子护住了凤语嫣。跑到玻璃长亭下避雨的人们,都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地感动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白发苍苍年逾耄耋的老奶奶,为了不让大腹便便怀孕的年轻女人受风淋雨,竟然用自己衰老的身躯护住了那个年轻孕妇女;而一个打着雨伞奔跑而来的的年轻人,也主动把雨伞撑开完全罩在了她们俩人身上,自己却被大雨浇了个透湿。
于是,人们立刻都“呼啦”一下不约而同的围了过来,大家一起用自己的身体把这祖女二人围在了中间,围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棚壁,为这祖女两人遮风挡雨。由于空中刮着大风,所以头顶那扇长长的玻璃棚盖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了,雨水劈头盖脸“哗哗哗!”地泼落下来,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衣服全都打湿了。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所有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退却,或者是自顾自地跑掉,都是站在这露天雨地里任凭狂风暴雨地浇淋、鞭笞和肆孽……
“哗哗哗哗”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暴风骤雨还在倾泄而下,把个玻璃长亭灌注得满地雨水横流,可是围挡在玻璃长亭周围的人们都是坚定地站在雨地里岿然不动。大雨已经把每个人都浇得浑身透湿,鞋子里也是灌满了雨水和泥沙,而且所有的人已经站得腿脚发麻发酸发胀,眼睛也被大风大雨吹刮浇注得迷离朦胧,什么都是馄饨朦胧、迷迷糊糊了。可是,他们谁也没有顾得上为自己去擦一把流淌在脸上的雨水,或是有人去活动一下腿脚。他们都是那么顽强地挺起胸膛,手拉手、身子紧挨着身子,护卫在这祖女二人的身上和周围。
忽然,远处森林公园大门口,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疾驶而来,直奔森林公园的健身游乐场。汽车走到玻璃长亭旁边,只听‘嘎—吱—’一声车子停下来了,就见车子的后门“哗啦”一下被打开了。一个气质优雅绝尘而来的美妇,不顾满地流淌着的雨水,从车子上跳了下来。她打着伞奔长亭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到:“妈—,妈妈!妈—!语—嫣—!”
“大姑姑,大姑姑—!我们在这里。”人群中间传来了凤语嫣的叫喊声和应答。
凤子梅一下就在雨地里站住了,手里的雨伞也掉在了流淌着的雨水里,她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深深地被震撼了!她转回身冲着面包车大声地喊道:“小李,小王—,快点拍摄下来,快—点—呀!”
车上就立刻冲下来拿着照相机和肩扛着摄像机的两个年轻人,冒着大雨在雨天里“咔嚓咔嚓”迅速地围着玻璃长亭下的人群拍个不停,司机也打起了两把雨伞,左右开弓为两个年轻人遮雨。凤子梅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奔玻璃长亭而去,可是等她来到玻璃长亭能够用雨伞来为那祖女俩遮挡风雨的时候,围挡在玻璃亭下的人们才“哗”地一下都四散而奔,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跑在雨中,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因为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谁还在乎吹风淋雨呢?
现场经过一阵手忙脚乱,他们终于把老太太和凤语嫣背扶着上了面包车,还关上了后车门子,凤子梅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亏着刚才下车时,自己打着伞还穿了一件塑料雨衣,要不然她也会被雨水淋个透湿,被这大风吹感冒了不可。
车窗外面的暴风雨还在“哗哗”地下个不停,老太太和凤语嫣的身上竟然是干干索索一点雨水没占,凤子梅一看眼泪就“扑簌簌”地流淌下来了。小李和小王都劝凤子梅,“大姐!人都上车了,都没事了。”“是啊!别难过!人都安全了,没淋雨!”。
凤子梅就很是激动地哭出了声,这才拿出手绢来给老太太擦了几把脸。她说:“我没难过!我是被刚才的场景感动了。你们看—,刚才他们那多人,为了保护我妈和我大侄女,宁肯自己被雨水浇了个透湿,能不让人感动吗?小李—,您是电视台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晚的新闻节目,您要让它上电视。”说着,凤子梅就拿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飞速地写下了2个纸条,并撕下一个来交给了小李。她说:“这是我给您们台长的,晚上徐州市电视台必须上新闻节目。喏—,小王!这是您的,一个样,明早的《徐州早报》,您要给我见见报,这是给您们社长的。后面的报道,您们看着办,最好看能不能找到这些无名英雄,我要请他们吃顿饭,报答一下。”
“好的,大姐!”“好的!”俩人都痛快地答应了。这的确是一篇好新闻,报道出去肯定会感动很多人,说不定会引起巨大的社会反响。他们新闻人一年到头四处奔波,抓典型抓素材,这样的典型事例确实是可遇不可求,说不定年底还能拿个什么奖呢?他们俩都很高兴,也饶有兴致。
“刚才对不起了!我愣强着调用了您们的车。”凤子梅又给他们道歉。她说:“我是接到我们家小保姆的电话,急疯了!您们说,下这么大雨,一个是我年迈的老母亲,一个是我怀孕的亲生侄女,被这么大雨堵在了外面,搁谁身上能不着急?”
“理解,理解,大姐!不仅不用道歉,我们还要感谢您呢。能够扑捉到今天这么好的新闻题材,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啊。谢谢了,大姐—!”电视台小李说。
“是啊,大姐!不是您强拉着新闻车来,我们怎么能抓到这么好的新闻素材?您放心吧,回到报社,就是连明彻夜,我也要让它明早见报。”报社小王也说。
“嗯,大姐!我要搞个连播,我要一个一个找到他们,一个一个去采访,让他们上电视,上镜头。这年头,这种事太少见了,就是要通过大力宣传,来唤起社会的反响和正能量。”小李激动地说。
“好—!我也要搞个连载,连篇进行报道。”小王也很激动。
“好的,搞吧,你们搞!政府办公厅支持您们。有什么问题,您们可以直接找大姐我。”凤子梅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对司机师傅说“开车吧,金山东路,金泰雅馨苑。”
汽车到了金山东路的金泰雅馨苑,暴风骤雨已经停息了,而且天空大晴还出了太阳。凤子梅扶着老太太下了车,回头看见凤语嫣已经自己从面包车上挪下来了,就对司机师傅说:“走吧!他们两位还要整理新闻稿件。哎—,小李—,小王—!您俩就辛苦了。”
“不辛苦,大姐!应该的。”“是啊,大姐!放心吧,我们一定如期见报。”小李和小王都向她招手回应道。
“哎—,大姐!雨伞—,是老太太的吧?”小李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冲着凤子梅喊道。
“哦,谢谢!”凤子梅接过雨伞,面包车就开走了。她转过身来问凤语嫣:“这把雨伞是我们的么?”
“不是,大姑姑!是那个给我们撑伞的小伙子的。”凤语嫣辨认了一下说。
奶奶也拿过雨伞看了看,确认道:“嗯,俺也认出来了,确实是他的。”
“哦,这样,妈—!”凤子梅走过来扶住老太太,低声说:“这几天,不能再出门了,不是语嫣的预产期就要到了吗?您又80多了,行动不便。我一会儿跟保姆说,让保姆去帮着把伞送回去,到时给她算工钱,就是。”
“那不行!王胜家的,她也不认识那个小伙子,非得俺跟她一起去吧”奶奶摇了摇头说,凤子梅见奶奶说的在理就点了点头。
老太太还想再多解释几句,凤子梅就制止道:“妈—,您别说了,还是小心为妙,你们今天可是真把我吓死了!您说说,我都给你们打了预防针的。这么大的雨,还这么大的风,若不是遇见这么多好心人,您今天还不非得重感冒,不—可—?真是天佑您老!您知道么?善后很多事,女儿还要去摆平,不能就这样过去了,寒了人家的心。最近,市政府开大会,我很忙很忙,不能全天候地照顾你们。所以,这几天,只能拜托妈和大侄女,您们宅在家里,多加小心!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我会尽快赶到,千万别耽搁!”
“嗳,”“好的!”凤语嫣和奶奶都很痛快地答应道,然后就一起上楼回家。
可是,第二天早晨,保姆来得很晚,买菜、收拾屋子,把该做的事全都做完了,就已经快十点多了。然后,她问凤语嫣:“今天上午,还出去么?祖姑奶奶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是出去就带上雨伞,让我跟你去,不让老太太出门了。她还说,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出去,明天就送你去徐州市中心医院,静待生产了。”
“好的,”凤语嫣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她笑了笑说:“差不多了。那个家伙,也是每天十点钟到森林公园里,去装模作样地看书。我们现在就走,坐公交汽车去,到森林公园去等他,还了他的雨伞,也就了了一件心事了。”
“好的,走吧!”保姆说着就跑到老太太的屋里去打招呼,奶奶就颤颤巍巍走过来嘱咐凤语嫣。她说:“你可要小心着点儿吧,还了伞就往回走,哪里也别去了。路上,小心着点儿—,啊—!”
“知道了,奶奶!就这一次,我们哪儿都不去了,你就放心吧!”凤语嫣答应着就跟着小保姆出去了。
当坐上公交车顺着泰山路往南走到奎山中心幼儿园的时候,凤语嫣就感到肚子有些不太舒服。她对小保姆说:“今天不知怎么了?肚子里一直不得劲、往下坠。可能是早上吃的大包子太硬,不好消化。”
“不会是要生产了吧?”小保姆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我听奶奶说,生产前是腹部阵痛,我又没有阵痛。再说,我是吃了大包子开始的,可能觉着好吃,多吃了一个,撑的!”凤语嫣笑着解释说。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或者坐车直接去市中心医院?去检查检查,好让人放心。”小保姆不无担扰地说道。
“不用。”凤语嫣回答说:“只是微微有点痛,我们快点走,把事办完就回家,就再也不出来了。”
“好的,”小保姆就上前扶着她一起下了公交车,朝着国家森林公园大门口走去。
当走进国家森林公园大门口的时候,凤语嫣就觉着浑身出了好多虚汗,她的心里也开始有些发虚了,因为她今天穿得并不多,何以会出现这种状况?终于,再往前走了大约200多米,她看到昨天雨中撑伞的那个年轻人就在玻璃长棚下面的座椅上看书呢。她笑了笑,说了句“总算没有白来”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却猛然捂住自己的肚腹蹲了下去。因为凤语嫣的肚子开始阵痛了,而且就在她脸色苍白蹲下去的一刹那,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流出来了。凤语嫣就紧张地大呼大叫起来,她说:“哎哟!不好了,我的肚子破了,流出来好多水,我……我好—痛—啊—!”
“哎呀—,就是要生产了!这可怎么办啊?”小保姆扶着她吓得面色全无,人是她带出来的,要是出个什么意外症候,她说的清楚吗?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只是急得“哇哇”大哭起来。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凤语嫣肚子痛得是越来越厉害了,她看见那个年轻人冲着她们跑过来了。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他急切地问道。
凤语嫣无法回答,肚子开始一阵阵巨痛起来,而且痛得一阵紧似一阵,她忍不住倒在地上呻吟着。小保姆就哭着诉说道:“她要生产了,可这里离医院太远。怎么办呀?”
“那你们怎么还出门?家里人管着干什么吃的?就这么没心没肺么?”年轻人有些不解又有些愤怒地吼道。
“不是的。”小保姆仍然辩解道:“我们是来还你雨伞的,没想到……”保姆说着又要哭。
“别哭了!哭什么?快跑去大门口叫出租车呀!”年轻人把自己的书本塞到小保姆手里,哈腰一把把凤语嫣抱了起来,冲着森林公园大门口疾跑而去。他边跑边回头说:“你先头里跑出去,到大门口看能不能叫上一辆的士,多加一倍车钱都可以啊。快—去—啊!”
小保姆这才清醒过来,急忙跑到前面奔着公园大门口而去。好长的一段路啊,年轻人平时走进来的时候,都是那么轻松舒爽,也从未觉着这路有多远。可是,今天他的胳臂上抱着个大腹便便、快要生产的孕妇,好重—好重—好重—啊!
开始,他还能抱着凤语嫣跑了几步,后来他就跑不动了,而且他的腿下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但就是这样他也不敢松手,他只能抱着凤语嫣跪在那里,再后来他连抱她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看着就要把这个孕妇摔躺在地上了……
好在离森林公园大门口没多远了,而且他还看到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了,他就抱着那个曾经对他发过狠的孕妇躺倒在了地上。他抱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没力气动身了,尽量挺直腰杆好让她舒适一些。等出租车一停,他就跟司机一起把她抬到了车上,出租车司机迅速地发动了汽车,转身问了一句:“送哪儿?泰山医院?还是市中心医院?”
“解放路上的徐州市中心医院!”小保姆拿出一张纸条看着回答。
出租车就直奔森林公园大门口飞驰而去,开上泰山路一路向北再右转拐上了凤鸣路,后又左拐就到了解放路上的徐州市中心医院。
凤语嫣看到,那个出租车司机一停下车,那个年轻人就跑前跑后在张罗,他下了车很快就叫来了一群医生和护士。凤语嫣就急忙拉了一把小保姆,她嘱咐道:“你去看一下出租车的车牌号,别忘了给他车钱!你翻一下那个小伙子的书,封面后边一页肯定有他的名字,记下来!再就是,一会儿我进了手术室,你就去给我大姑姑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赶快告诉她。”
“哦,”小保姆答应着,到了医院她就安心了。
“快—!”医院的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就挥手命令道。
于是,医院里就出来了一大堆护士,还搬来了担架很快就把凤语嫣放了上去,飞快地抬进了手术室。凤语嫣感觉这会儿阵痛反倒是减轻了许多,但还是痛得让人心烦意乱几乎要抓狂似地,好像整个身子都悬到了半空里需要有个抓手才好。然后,她又感觉,有东西要挤出她的身子却又憋在里头出不来,那种推挤和胀痛的感觉好难受啊。在一阵手脚乱中,量血压、查看胎儿胎位、检查孕妇身体各个部位……她听见室内床前的医生说:“马上就要生了,准备医疗器具和消毒设备。”
“没有人签字。”一个小护士说。
“什么,没人签字?送她来的那个年轻人,不是她的爱人么?”一个女医生很是意外地问。
“不是。他说,他们是在森林公园里碰上的,他和她不认识。”小护士又说。
“那……那没人签字,出了事谁负责?这手术也没法动。你去问一下,催一催,让病人家属立刻到医院来签字。”女医生板着脸严肃地说。
这个时候,产房里一个小护士在把凤语嫣的外衣脱下来,就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她大呼小叫着说:“王医生,王医生—!不好了,小孩已经露头了,等不及啦!”
“是吗?怎么这么快?别人都是出现阵痛了,也得一、两天的,最快也是大半天嘛。她怎么一来就要生啊?快—!赶快把各种医疗器具再拿到产房去,做好消毒准备。我去一下大厅马上就回来。”女医生着急地说着,从小护士手里接过签字表赶紧跑到了大厅,还好送孕妇来的年轻人和那个小保姆都还在。她急忙走上前去说:“通知孕妇家属要赶紧到,恐怕也是来不及了,孕妇已经开前,孩子都露头了,这上面必须签个字。来—,你俩做个证签个字吧。”
“这恐怕不合适吧,医生—!”那个年轻人还在犹豫。
女医生当场就冒火了,她大声地呵斥道:“好事要做到底嘛!已经没有时间了,孩子的脑袋都快要出来了!你再不签,是不是要把孩子憋死在里面啊。快签啊,快—啊!啰嗦什么啊?”
年轻人在医生的强势催促下不再犹豫,就迅速地在上面签了字,接着是小保姆也签了。然后,那个女医生说了声“谢谢!”就飞快地跑上楼去。
过了没多一会儿,凤子梅就带着老母亲赶到了,小保姆就介绍那个年轻人跟凤子梅认识,并说明了今早发生的一切。凤子梅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小护士就带了一沓医疗费单子出来告知:“已经生了!母子平安。恭喜是个大胖小子,被安排在西楼308房间了。喏—,这是药费单子,缴了费,就可以到西楼病房养护区308,去看护了。”
“太好了!妈—,您老的意愿,终于全部都实现了!”凤子梅高兴得抱着奶奶跳了起来。
奶奶也已激动得老泪纵横,满脸的皱纹瞬间都消失在刚刚舒展开的额头里面去了,看上去人好似又年轻了十几岁似的。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稀好,稀好,母子平安!谢谢,谢谢,谢谢老天爷呀!”
凤子梅高兴地把老母亲搀扶在座椅上,赶紧接过小护士手里的药费单子,跑着去楼下交医疗费用。她交完医疗费用转身回来,搀扶住老母亲的胳臂边笑边说:“走—吧,妈—!我们快去西楼病房区,看看语嫣去!”
“嗳,俺要去看俺重孙孙。俺要再活20年,把俺长房长孙看护养大。”老太太也是笑声满大厅飞扬,她随着女儿快步如飞,迈开矫健有力地步伐往前走去。
“好,好,好—哇—!妈—,只要您老健康长寿,就是我们做儿女的福气啊!”凤子梅搀扶着老母亲往西楼走去。她也是打心眼里高兴,能够让妈妈活着的意识和欲望更加强烈,这是做儿女的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呀。
来到西楼住院部,她们乘电梯上了三楼,然后来到了308病房,就看见凤语嫣躺在6号病床上正在输液,凤子梅就跟老太太和小保姆一起进来了。凤子梅一看308是那种大通房,并排有七、八张床位,而且已经有另外两个孕妇在床,屋里的空气和卫生条件都很一般。她就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就把想要起身的凤语嫣按回在枕头上,轻轻地说了声“语嫣,你辛苦了”,就去探视她旁边婴儿床上的小宝宝。她抱了起来就惊诧道:“哇—啊—!妈—,你快来看!这眼眉、鼻子、小脸,多—漂—亮—!随他爷爷小时候的相貌,确实就是凤家的子孙后代嘛!”
老太太看后也是笑得前仰后合,她说:“正是,像他爷爷刚出生的样子,太像了!俺记得很清楚。”说着,老太太就伸出手去把孩子接了过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边被褥上,眼睛就再也不能离开她的长房宝贝孙孙了。
“恭喜姑奶奶生长孙!”小保姆也上前弯了弯腰恭贺道。
“同喜,同喜!”凤子梅说着,就掏出了20元钱递给了小保姆。她说:“这次你姑奶奶出门,多亏有你在!又及时把她送进了医院,没出任何意外。该奖,该奖励,该重奖!喏—,收下吧!”
“不,不,不—!”小保姆手指着外面走廊一个劲地摆手和摇头,她说:“是那个大哥哥把姑奶奶抱出森林公园的。那天,刮大风下大雨打雨伞的,也是他!”
“王善家的,你先收下!你祖姑奶奶我,工作很忙,根本顾不上照顾我妈和你姑奶奶。下一步,祖姑奶奶还要依仗你,把饭作好、照顾好我妈和你姑奶奶呢。拿着吧,别客气!”凤子梅坚持道。
“嗯,谢谢,祖姑奶奶!”小保姆羞红了脸接了过去,因为她一个月的工资才13元8角5,20元相当于她一个半月的工资。
就在一家人抱着刚出生的小宝宝都兴奋激动的时刻,凤子梅感觉自己的衣角一紧,她急忙转身一瞧发现凤语嫣冲她动了动嘴唇。她就弯下身来柔声问道“什么事,语嫣?”
凤语嫣就用了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望着大姑姑,她用非常潺弱的声音说道:“大姑姑—!侄女求你了,给孩子上个户口吧!不要让他跟他妈妈一样,成为没户口的黑人。”
“这个不用你担心。”凤子梅坐了下来,轻轻地握住了凤语嫣的手。她充满慈爱地望着她,轻声细语地说:“你就放心吧!包在大姑姑身上了。”
接着,她又告诉她;“哦,忘了告诉你,我在山东泰安市有个延安“抗大”的学生,现在在泰安市公安局当局长呢,我托他给你问了一下。他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小协煤矿没有开除你。你半夜逃离后,你那几个知青同事给你请了事假,说你有急事回老家了’。所以,你们单位就这样给你悬吊着,他们不知道你怀孕的事,也就没有‘违反计划生育’这档子事。前阵子,我让你电大学中文,就是想给你找份徐州市文化局的工作,已经有了眉目。等我忙过这一阵子,请个假或是出差去趟北京,路过山东泰安就把你的事彻底了一了。唉……,说实话,你大姑姑自从参加革命,二十几年如一日,从来没有利用职权,办过一顶点儿私事或是违规的事。可是,今天,为了我的老母亲和大侄女,大姑姑我也是不得不或者是必须通过关系把事摆平了,好让我大侄女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你就放心吧!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要了解和摸清楚你们的所有情况。你要知道,大姑姑在市政府办公厅,工作很忙很忙。所以,从明天起,你要配合大姑姑,在我每次来看你的时候,必须简明扼要地抓紧时间,跟大姑姑说一说以前你和他的情况,以便大姑姑掌握好政策,‘依法办事’,而不至于违规犯错误。你明白么,语嫣?”
“明白了,大姑姑!你真比我亲妈还要亲。”凤语嫣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好了,刚生孩子不要悲伤,小心憋了奶。”凤子梅小声提醒道,然后又起身对小保姆嘱咐道:“今天开始,回家我就给你拟个菜谱,要多以煲汤为主。这样,你姑奶奶吃了,才能又有营养,恢复身体多下奶,再说我妈也喜欢汤菜汤饭。”
“嗯,祖姑奶奶,你放心吧!我一定把饭菜做好。”小保姆信誓旦旦地说。
“走—!我们出去看看那个年轻人还在不在?再说快到饭时了,我俩也该回家做饭了,让他跟我们回去一块吃顿饭。”凤子梅冲小保姆挥了挥手,又跟老太太和凤语嫣告了别,就往门外走去。
等她们来到门外,不见走廊排椅上坐着的年轻人,然后就来到市中心医院的前楼大厅,还是没有看见那个年轻人。凤子梅就只好对小保姆说:“这个年轻人不错啊!等明天上班,我再给电视台小李和报社的小王说一下,让他们再给宣传宣传。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能激励人上进的正能量,社会上现在‘拨乱反正’很需要啊!”
“嗯,祖姑奶奶!”小保姆跟在凤子梅后面也赞许地点了点头,因为她又想起了在森林公园里姑奶奶晕倒的那一刻,自己束手无策、求告无助的情景。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施以援手,岂能不让人暖心和感动?
不过,第二天的早晨,那个年轻人还是出现在医院里了。他买了很多水果和补品,但都被挡在了308房门之外,他只好把东西给了小保姆。因为小保姆告诉他:“按照老迷信的说法,女人坐月子,是不准陌生男人进房探视的。不然,会对这个陌生男人不利,会倒霉运。”
年轻人一听小保姆的话,还是有所顾忌并坐在了走廊的排椅上,但奇怪的是他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坐在排椅上看起书来。后来,凤子梅又带着小李和小王来到了医院,而且这次她还带来了电视台的一位女记者。她一眼望见坐在走廊排椅上的年轻人就笑了,她说:“看看,你们看看!我本来还有点发愁,感觉有点遗憾,因为光有典型事件,没有典型人物啊。这下好了,典型事件和人物全都在,那你们的采访就好办了。你们忙吧!我去把我家小保姆给你们叫出来,医院那边您们自己去采访吧。”
“好的,大姐!”“好的,领导!”小李和小王都很痛快地答应道,然后就奔走廊排椅上的年轻人而去……
等小保姆回到病房的时候,她拉了一下凤子梅的衣角,冲凤子梅使了个眼色。凤子梅就起身跟小保姆一块来到了病房门外,小保姆就冲走廊的排椅上努了努嘴,有些不知所措地说:“祖姑奶奶,电视台和报社的人都走了,可那个年轻人还没走。您看,他还坐在那里看书呢,他想干什么呢?。”
“哦,知道了!让我来问问。”凤子梅也感到有些奇怪,她对小保姆说:“你去吧,我过去看看。”说着,她就径直走向那个年轻人。
来到那个年轻人的身边,未等凤子梅开口说话,年轻人就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他没有象那个电视台的小李和报社的小王那样称呼她为“大姐”,也没有象一般人那样论年份喊她“阿姨”,而是随了凤语嫣称呼她为“大姑姑”。他很有礼貌地问候道:“您好,大姑姑!您请坐!”
“别客气!年轻人,您也坐。”凤子梅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心里就有些纳闷。她就试探性地问道:“我侄女两次遇险,都多亏了您出手相救,真是让人感激不尽啊!我是市政府办公厅的,我叫凤子梅!您呢?矿业学院的么?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尽管跟我说,阿姨我在徐州地面,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谢谢,大姑姑!”年轻人坐在排椅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说:“我叫王胜利,53年的,今年26岁了,徐州‘中国矿业大学’土木工程系的硕士研究生,专业是建筑工程。大姑姑!跟您老说句实话,我还是个单身汉,因为这些年光顾一心读书学习,把个人问题耽误了。前天下午,我从矿业学院出来去森林公园看书,机缘巧合跟在凤姑娘和老太太身后,听到了她们俩人的谈话,知道了凤姑娘的遭遇,我很同情她。说白了,遭遇了这两天的事后,我看上了她,我想跟她谈对象。如果凤姑娘愿意,我就愿意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过去。我会一心一意对她好,敬她、爱她、尊重她,爱她一生不离不弃。请大姑姑成全,谢谢!”
哇—!凤子梅惊讶地望着他睁大了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切突发意外,来的都是那么突然。
她有些不放心地验证似地追问道:“我这个大侄女,已经不是个姑娘家了,你不嫌弃,你还会喜欢她么?”
“喜欢!确实喜欢。”王胜利十分肯定地说:“她长得好精致、好漂亮!她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大家闺秀’的迷人气质和优雅个性。”
“可她刚刚生完了孩子,已经当妈了。”凤子梅把事实摆到了他的面前。
“那我也喜欢。不问理由,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要接受她的一切,而不问她的隐私,永远永远都尊重她。”王胜利回答得很干脆。
“好吧,小王!你在外面先等着,我这就进去问一问。”凤子梅说着就站起身来。她回转身对他说:“若是她同意,她能够接受你,那就没啥可说的。但是,如果她不同意,我也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双方明明白白,不再纠缠!”
“好的!谢谢您,大姑姑!”王胜利满脸绽开了笑容,也站起身来连声道谢。
凤子梅就笑嘻嘻回到了308房间,她很是得意地走到了凤语嫣的床前,弯腰在凤语嫣耳边悄悄说了声“好事儿”,就跟小保姆一起一边一个搭手把凤语嫣从床上轻轻扶了起来,并把临床的一条棉被拿过来放置在她的身后,好让凤语嫣换换姿势舒服些。然后,凤子梅坐在了床头旁边的方凳上,老太太也凑了过来问“啥好事儿?俺也想听听”。
凤子梅就冲着老母亲笑了笑,才压低了声音说:“那个小伙子姓王,叫‘王胜利’,‘中国矿业大学’研一硕士研究生,今年26周岁,比你大了两岁,还没找对象。他说,他看上你了,想跟你谈对象,现在就等你答复了。”
“呀—,稀好!俺的个娘嗳,真是稀好的事儿。”老太太立刻高兴地笑眯了眼,边笑边不无疑虑地问:“你有没有跟他说,俺语嫣有过人,现在都当了娘了,生了娃儿了?”
“说了。什么都跟他说清楚了,他还是认定语嫣,愿意接受语嫣的一切。”凤子梅看到凤语嫣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但是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就更是兴致勃勃地夸赞道:“语嫣,你看!这个王胜利很不错,一米七几的个子,长得也帅,能够考上硕士研究生,说明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打前天开始,又是给你挡风,又是给你遮雨,又是送你来医院,说明这个人的人品,很不错!我看,语嫣你就应了吧,肯定美满幸福!”
“是啊,是啊!依奶奶看,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双。”老太太高兴得直拍巴掌,甚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她说:“俺孙女赚了,都这样了,人家还拿着你当宝贝。”
“你说什么呢,奶—奶—?我才不会同意呢。爱找谁找谁去,反正别来找我,别来烦我。”说着,凤语嫣赌气地往下一出溜,又滑入被窝里把头蒙住不吭声了。
凤子梅和老太太面面相觑都没有吭声,因为担心凤语嫣刚生了孩子在坐月子,不能让过激的事情去刺激她,否则她一着急断了奶,那可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但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碰着了就该极力促成,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所以,凤子梅冲着老太太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吭声,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凤子梅才亲自上前弯腰趴在凤语嫣的头上轻声喊道:“语嫣,语嫣—!”
“嗯,大姑姑!”凤语嫣一下掀开了蒙在头上的被子,笑嘻嘻地望着凤子梅。
“你不要生气着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心平气和地讨论并交流一下,绝不勉强你!你要是同意就谈;不同意,奶奶和我绝不勉强你。我们保证都依你,好吗?”凤子梅柔声言道。
“嗯,大姑姑—!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凤语嫣说着,自己双臂一撑坐了起来,她说:“放心吧,我不生气。可是,我能说一说,我心中的想法和观点么?”
“当然,这个自然,而且我和奶奶都会尊重你的。”凤子梅立刻起身把被子给凤语嫣往上拖了拖塞严了,这才又坐了回去。
“我在想,我和尚之雄的事,还没有完结。”凤语嫣说:“如果这种时候,我就轻言放弃,那就太草率了!再说,我心里一点再嫁的想法都没有。我觉着,现在这样挺好的,如果尚之雄将来能够回到我身边,那当然再好不过;如果不能,我就不再嫁人,我和我儿子守着凤家长房挺好的。真的,就别再勉强我了,好么?大—姑—姑—!”
“明白了,语嫣!大姑姑不再跟你说这些了。”凤子梅非常怜惜疼爱地凝视着凤语嫣还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后低下头去沉思了片刻就抬头望着凤语嫣笑了笑,轻声问道:“那我现在把他介绍给别人,你不会生气吧?”
凤语嫣“扑哧”一声抿着嘴儿就笑了,她说:“当然,大姑姑!你爱介绍给谁就介绍给谁,我生哪门子气?我生得着嘛,是不是?”
凤子梅也望着她“哧哧”地笑了,她说:“那就好!你躺下吧,好好休息,这样身子才能恢复得快!”说着,她就和小保姆扶着凤语嫣又躺下了,然后凤子梅跟小保姆交代说:“你回家吧,先给语嫣熬碗小米粥,出锅时要加红糖,再把鸡汤炖好了。要用两个饭盒分开放,剩下的鸡肉再装起来,你和我妈、还有我一块儿在这里吃。”
“好的,知道了,祖姑奶奶!”小保姆答应一声就开始收拾东西回家去。
“妈—!您老也别光坐着,太累。来—,这张空床上,你躺一会儿,歇一歇吧。”凤子梅又把老太太安置好了,这才出去见那个王胜利。
“您出来了,大姑姑!您请—坐—!”王胜利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他以为她去的时间这么长,一定是说通了。所以,他很高兴地问道:“怎么样?这么长时间,您说和她了?”
“没有,”凤子梅用两手轻揽了一下后裙摆坐在排椅上,然后又用左手提了一下前裙摆盖在自己的膝盖上,她挺挺胸坐正了身子望着他不好意思笑了笑,才开门见山地言道:“她不同意,不想跟你谈,不想跟任何别的男人谈!不过,我手里倒有一个更好的,她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现在市政府发改委上班。人长得很漂亮,她性格开朗说话幽默,个子有1米68,就是年龄比你大了2岁,今年28了。她可是很挑剔,不是没人要,是挑来挑去挑花眼了,就把自己给耽误了。如果你觉着合适,我就给你提一提、说和说和,下午让她跟你见个面。”
“好的!年龄倒不是问题。”王胜利思索了一下,直言相告说:“我喜欢气质优雅的那种女孩,要有文化、有修养,遇事能商量;不喜欢那种自以为是,又强势又粗暴、又肤浅的女人。”
“好哇!你说的这些,好像在描绘我那个妹妹梁红似地。”凤子梅高兴地说:“你这样,就下午四点钟吧,我带梁红到国家森林公园大门口,你们见个面。你们谈,你们去感觉,觉着行就谈下去,不行就分手。你看好吗?”
“好的,谢谢!大姑姑。”王胜利就站起身来鞠了个躬,他说:“那我下午准时到森林公园大门口等着,不见不散。”
“好的,下午四点见!”凤子梅也从排椅上站起身跟王胜利握手道别,然后回到了308房间。
进门一看,老太太没在床上躺着,她正坐在凤语嫣床头的方凳上,慢慢悠悠地给凤语嫣削苹果。见凤子梅回来了,她就惋惜地叹了口气,关切地问:“咋着了?说妥了吗?”
“咋没咋着,有什么妥不妥的?”凤子梅无可奈何地说:“给咱语嫣介绍,语嫣又不感兴趣。我就给他提了我家小姑子,正好梁红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只能试试看,没准儿能对上眼。”
“这种事,是缘分。没缘分,再怎么撮合也没用。”老太太很有见地说道。
“就是!我只负责牵线搭桥。见了面,随他们的便,谈不谈是他们的事。我才懒得再去管呢。”凤子梅边说边走到凤语嫣床头的另一边,弯腰把凤语嫣扶了起来垫上被子并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把脸和手,然后把老太太削的苹果接过来递给了她。她说:“好了,你该说说你自己的事了。只是不必着急,慢慢说,一天说那么一点儿就行,等你全说完了,我就启程去山东,把你的事给你理一理,帮你找回那个他,还不能留有后遗症,免得这个样子下去算什么事嘛。”说着,凤子梅就拿起水果刀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苹果削好了,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老太太。
“你吃,你吃!我不吃,我喝口水,就行。”老太太还有点舍不得吃似地。
“吃吧,妈—!我再削就是。”凤子梅把削好的苹果塞给了老太太,又顺手捡起一个边削边对凤语嫣说:“说吧,大侄女!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