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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凌 ...

  •   凌晨三点。
      任天革的手机响起来,突兀的铃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让人不由的心惊。“喂。”任天革迅速起身没有开灯,拍拍被吵醒的林沐,捂着话筒拉开房门走到阳台上:“是哪位?”
      “天革,我是殷长平。”是殷悦的二哥。
      “长平!”任天革一下子猜到大约发生了什么事。
      “天革,殷悦跳楼了。”
      任天革深吸几口气大脑迅速冷静下来:“现在她怎么样?”
      “医生说命保住了,但是可能要下肢瘫痪。”
      “需要我做什么?”
      “你能不能来一下,她刚醒过来,见面我跟你详细说。”
      “好,我马上过去。”任天革走回卧室轻手轻脚的拿起衣服正要往外走:“天革,出什么事了?”林沐一下坐起来,任天革只是律师不是警察,不需要深更半夜的跑出去工作,一定是家里出事了。
      任天革迅速思考了一下,决定林沐跟自己一起去:“林沐,殷悦跳楼了。”
      “什么?”林沐的声音在黑暗中难以置信的颤抖。
      任天革打开灯,光亮让林沐不敢睁开眼,任天革坐回床上抚摸着她的头发:“殷悦没有生命危险,刚才是她二哥来电话,想让我去一趟医院,有话和我说。”
      林沐仍然紧闭着眼睛,她抱紧任天革:“天革,我害怕。”
      “不怕。”任天革吻了吻林沐的额头:“你跟我一起去已医院好不好。”
      “天革,我不敢去,我怕她见了我更受刺激。” 昨天下午殷悦歇斯底里的摸样又出现在脑海里。
      “林沐,看着我的眼睛。”任天革掰着她的头强迫她睁开眼睛:“我们没有伤害她对不对,我和你从来没给她任何希望对不对。”
      林沐懵懂的跟着点点头:“可是总是因为我们她才。。。。。。。”
      “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她太脆弱太不现实。”任天革冷静到不近人情。

      医院,一身军装的殷爸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身边站着殷悦的二哥,听到脚步声,殷长平迅速看向任天革和林沐走来的方向,紧赶几步走到两人面前,和任天革相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任天革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殷悦怎么样?”
      “已经醒了,知道自己可能瘫痪,看起来和没出事一样,太不正常了,所以我才想到叫你过来。”殷长平眼睛看向林沐:“这就是你未婚妻吧?”
      “是,林沐,这是长平,殷悦的二哥。”
      林沐向他点点头,努力了几次也没有牵动嘴角。任天革走向坐在椅子上的殷爸爸:“殷叔叔。”
      殷爸爸搓搓脸抬起头:“天革,这么晚还把你们叫来。”
      林沐难受的说不出话来,没有人责怪自己,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没有迁怒于别人,这位品格高尚的老人让林沐潸然泪下。殷爸爸冲林沐摆摆手:“孩子,你不要难过,小悦出了这样的事是我没做好,该难过的是我。”
      “小悦从小没妈,我又是个粗人,对待儿子们可以打,对待女儿就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小悦又没妈,我也觉得她可怜,从小不大管她。她从小到大都不会跟我提要求,院里的孩子欺负她也不会回家哭闹,我只当她乖她懂事,没放在心上。”
      “她从小一直独来独往,也没在意,她瘦小的不正常我也没放在心上,每天放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我竟然还出去夸口,我的女儿省心。”老人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林沐心酸的站不住了,她摇摇晃晃蹲下,手轻轻地碰触老人的膝盖,:“叔叔,对不起。”
      “孩子,你们都没错,是我忽视了她,我没想到她的心那么敏感那么重。有一天我下班看见小悦站在老任家院门口,我叫她,她一惊然后连爸爸都没叫就跑回家了,回家我问她在那里干什么,她的神情跟她妈妈还没结婚时一样,我很高兴,真的,我可以为女儿做点什么。后来我去了老任家,老任两口俩笑我,女儿才初中就操心女儿的婚事。天革放学后,他妈妈跟他说了我的来意,天革毫无余地的拒绝了小悦。”
      “小悦并没有伤心失望,仍然是经常在老任家门口转悠,我以为小女孩新鲜劲过去就好了。后来天革出国又回国创业,小悦就一直上着美术学院,我以为她早忘了。听我说天革要结婚了,小悦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频繁,我还是没有重视。上周她早早就回来了,在房间画画,我叫她吃饭,她说来不及了要赶快画完,我才知道她给你们画结婚礼物呢,我还跟她说,你这样爸爸真高兴,你什么时间才能结婚呢?她说爸爸我这辈子是不能结婚了,我还以为她跟那些艺术家导师接触久了,脾气古怪呢。”
      老人说不下去了,像孩子似地抽噎着,殷长平掏出手绢递给父亲:“爸,我们都有错,你别太伤心,以后我们会补偿给小妹的。”
      任天革将林沐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很同情殷爸爸,也很担心殷悦,忧心忡忡的问:“长平,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殷悦和林沐也接触过好多次。”
      “天革,其实叫你来也没什么事,我是看小悦平静的可怕,怕她想不开,就把你叫来想让你安慰安慰她,现在冷静下来之后想,她这么多年的心魔需要她自己战胜。不光是她对你的痴迷,更重要的是她对人际交往的逃避。”

      林沐推开病房,殷悦仿若无物的躺在病床上,较黑的皮肤变得苍白,她缓缓转过头怯怯的叫:“姐姐?”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飘乎。
      林沐强忍着目光没有去看她的腿:“殷悦。”
      “这么晚了,姐姐你怎么来了?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愧疚的话一如往常,林沐心疼的摸着她的头发:“一点都不麻烦。”
      “怎么会呢,都这么晚了。”
      “殷悦,你怎么这么怕麻烦人呢?我不是你姐姐嘛。”
      “姐姐?”殷悦喃喃的重复着:“姐姐?小时候我总想,没有妈妈了,有个姐姐也好啊。”
      林沐急急的说:“我就是你的姐姐,你一直都这样叫的啊。”
      殷悦沉默着,林沐不希望她胡思乱想,又知道该怎么继续:“你天革哥在外面,要不要叫他进来。”
      殷悦摇摇头。
      “你爸爸和二哥也在外面,想不想跟他们说说话。”
      殷悦又摇摇头:“姐姐,你们都回去吧,这么晚了,我有事叫护士就可以了。”
      “殷悦,我们都是来照顾你的,你有事跟我们说,这一点都不麻烦。”
      殷悦仍然摇摇头。
      林沐只好走出去,走廊上的三个男人一齐看向她:“看起来很好,和平时一样。”殷长平皱着眉头担忧的说:“这太不应该了。”想了想说:“要不我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
      “我看可以,”任天革说:“你详细问问,包括她以前的行为,找找根源。”
      “好,天一亮我就去,你们先回去吧,要结婚了肯定很多事要忙。”
      “没关系,有事大家一起商量。”
      路灯已经熄灭了,黎明的天空半明半暗是种透着红晕的灰,无怪乎诗人都喜欢歌颂黎明,连灰色都比别的时间多出些希望。任天革和林沐回到家睡意全无,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林沐坐在沙发上发呆,任天革洗把脸出来,将林沐抱进自己怀里:“在想什么?”
      “我很害怕,殷悦太不正常了。”林沐偎进他的怀里。
      “没事,长平今天会去咨询心理医生,看看医生怎么说,咱们再想对策。”任天革安慰的说。
      “天革,”林沐鼻翼颤抖着:“你说我们会不会结不成婚?”
      “胡说,我们好好地,这么相爱,怎么会结不成婚呢?”
      “我上一次结婚的时候,他家里就不断地有麻烦,这一次我们两家都好好的,殷悦却。。。。。。。我真怕。”林沐轻轻抽泣起来。
      林沐的眼泪让任天革心疼,轻轻吻去她的眼泪:“别胡思乱想,殷悦发生这样的事并不是我们的错,一切有我呢。”看看林沐稍显憔悴的脸:“乖,去洗个澡,睡一觉,长平那边一有消息我就叫你。”
      林沐乖乖的走向洗手间,几个小时的睡眠显然不能让大脑正常运作,林沐强迫自己先不去想殷悦,泡进浴缸全身的毛孔叫嚣着大口呼吸,终于觉得放松了些,头歪在一遍慢慢睡着了。任天革看看给林沐热好的牛奶已经凉了,敲敲洗手间的门,里面没有动静,推开一看林沐躺在泡沫里睡着了,微张着嘴,睫毛一动一动的,似乎不是很安稳,任天革轻轻走出来,在大床上铺上浴巾,又返回来将她抱起放到浴巾上,温柔的擦干身体,再将滴水的长发包起来,轻轻地将林沐放进被窝。
      任天革退出来关上房门,走到阳台上点起烟,楼下已经有晨练的人在活动了,小区门口有了三三两两的早点摊,一边忙着招呼生意一边警惕着城管的突袭。任天革往前走了走,低下头,额头碰着落地窗的玻璃,这里是16楼,一眼望下去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任天革想不出会有什么事能让自己纵身一跳。殷悦是从学校宿舍的顶楼跳下去的,6楼,这个胆小而敏感的姑娘,任天革对她仅存的印象就是永远的羞怯和战战兢兢,如果不是那天在自己门口那相隔多年的一遇,自己从没想起过曾经还有这样一个姑娘喜欢自己。
      任天革当然不是铁石心肠,殷悦现在躺在那里,心里说不出的无奈和遗憾,自己总要为这个小邻居做点什么。
      林沐显然已经吓着了,她还联想到第一次结婚时,对方家里闹的那些不愉快,让她认为这一次殷悦的事是对自己婚姻的又一次暗示。任天革是不信这些的,可是林沐的不安他不能视而不见,简单的话语恐怕说服不了林沐,看来只能从殷悦入手,将殷悦拉到二十几岁大学生应有的情感和轨道上,殷悦心灵上的康复,一定会让林沐打消那些不好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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