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那个雨夜》清水憶

2、雨中眸 二零一

　　二零一五年九月七日，我回到了学校。

　　同一层楼的同学都在说，高一转来了一个女生，他们笑着打趣谁去要联系方式，我背靠在栏杆上听着他们吹，余光中好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

　　我加入了他们的游戏，很巧的是，我输了。

　　大家都起哄着让我去要联系方式，我摇摇头无奈的朝对面走去。

　　那天细雨绵延，几颗雨滴洒落在你身后，不过你似乎没有发现。如同等候在后面的我。

　　走过那个拐角，你依在栏杆边站着，头发松垮垮的扎着低马尾，前额的刘海被风吹得不听话的乱晃，突然很想帮你挽到耳后。估计是在和新同学说话吧，头低着，轻轻抿着嘴，说话的模样看起来礼貌又疏离。

　　这是我第二次见你。

　　站在边上等着那个同学说完离去，她将要转身离开，我连忙跑上前去。

　　“诶！同学！”我匆忙喊出这句话。

　　你好像受惊一般颤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微张的嘴巴好看极了。

　　不知是雨是雾，让我有些看不清你的眼睛。

　　“你是？”你缓慢而轻柔的问道。

　　“那个，能给我你的微信吗？”

　　我挠了挠头笑着说道，令我惊讶的是，你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当时一时兴起玩的游戏，我匆忙地竟连笔纸都没带来。

　　看到我愣了愣似乎你也看出来我的窘迫，你微微一笑转身俯在窗边撕下一张便利贴就写给我。

　　你递过来的便利贴我没看清，只看到了你手上几道明显的凸起。似是我的目光过于炽热，你把纸塞给我后便迅速收回了手。

　　我慢慢被疑惑撑满头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凸起呢？

　　不过很快想法就消散而去，我带着喜悦走回游戏的地方，他们也趴在这里看过了全程。当我走近，大家都在拍着手大声地鼓掌。“可以啊！兄弟。”

　　对于这个年龄段的男孩们，能拿到女孩微信，便是众人心中很厉害的存在了。

　　但不可避免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造谣和诋毁。

　　舒钰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似乎只觉得只要自己不多说话，就不会引起麻烦了。可殊不知，这更点燃了他们嚣张的气焰。

　　我在回忆起这些事时，也不禁想起，自己，也曾是那群人中的一个。

　　我很后悔。真的。

　　但没告诉你的是，我真的喜欢你。

　　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我伤害你的理由。

　　还能怎么办啊，如果你还在就好了，我多想多想能够弥补你一点，再多一点。

　　这是第几个想起你的夜晚了，不知道，每次都在复盘都在称量我们之间的故事。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三分，窗外响起了阵阵烟花声，我又想起，你说你最爱看烟花。

　　我仍见过许多人，但他们都没有那个雨里，你的眼睛，那么好看。

　　可惜我再也见不到。

　　大家逐渐开始传谣。

　　那时我想起，好像大家并不认识你，但说出口的事大家无一例外都信了，并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肆意评价。一传再传。但好像并没有人意识到，这是校园欺凌。最大的伤害是语言。

　　秋濯时常能遇见舒钰，因为总是跟着那帮兄弟有意无意的路过他们的教室。

　　秋濯总爱在最后一个慢悠悠的走，插着兜聊着天，眼睛也总瞟向那个方向。

　　舒钰总爱在放学十分钟后才走出来。右手时常捧着两本书，有时是小说，有时是笔记。

　　这是秋濯天天留意得出的结果。

　　九月总是会下很多雨，放学十分钟过后的教学楼已经走了很多人，慢慢也变得清净了很多。

　　那时你走在我的身后下楼梯，这时的我望着前面过来的两人，似乎已经能联想到他们又要干嘛了。

　　“诶？学妹没有伞啊，跟学长过来用一把呗。”穿着绿色外套的男生笑嘻嘻地问道。

　　他们又开始肆无忌惮地调戏她。

　　舒钰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往前走，然后又停顿。那时我曾回头看见你颤抖着的睫毛，想说又没说的张了一半的嘴，最后还是自顾自向前走。

　　那天的雨说大并不大，可走回宿舍的路程足以让你淋湿，我思索着该不该跟上，就这一会，你已经走到对面。

　　所以我放弃了帮你的想法。

　　这件事里可笑的是我并没有帮她，而那两个人还是我的朋友。

　　类似这样的事不止一次发生，单位撞见的也不多。更多的是来自周围人的道听途说。

　　年少时的我们，总爱用针对性的贬低来证明自己的喜欢。或许是他们不懂喜欢，不懂表达。

　　但我已经知道那对你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