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那个雨夜》清水憶

1、雨中人 二零一

　　二零一五年八月六日，走在落叶堆积的大街上。

　　踢着脚边的碎石，我漫无目的的闲逛在南方的深秋里。

　　这是我见到你的第一年。

　　“炒栗子，卖炒栗子咯……”

　　穿着灰色夹袄的大爷在卖力的叫卖着，秋濯慢悠悠晃着身子，朝着那热腾腾的栗子，循着香味走了过去。

　　“老板，来一袋。”

　　秋濯斜靠在路边的杆子上，眼皮盖住了大半的眼睛，浅棕色的瞳孔格外疏离。拿起纸袋子的一刻香味已经飘到鼻子里。

　　这是深秋的味道。

　　远远望去已经半落的夕阳，照在爷爷奶奶们的身上，他们蹲在一些嫩绿的菜前，浑浊的目光望着行走的路人，祈求的目光透露着生活的辛酸。

　　不知又是多少个清晨勤勤恳恳打理出来的菜叶们，乖乖的躺在路上等待着把它们带回家的人，地上垫着的编织袋已经破旧不已，却和老人们的样貌极其相配。

　　过了很久很久，我吃着手中的栗子，看着已经落下的夕阳。

　　突然下起雨。

　　舒钰此时在拐角走出，手插在松垮的口袋里，抿着唇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细雨打湿了她的前额，几缕发丝黏在额头。向下的嘴角透出冷漠。望着她细长的单眼皮，我才发现竟有人可以把柔媚和犀利结合得这么好。

　　这是我见到你的第一面。

　　雨下得越来越大，你躲进了药房下的屋檐，我在你的对面，你抬头，我们四目相对。

　　说不出的感觉，很想知道你的名字，脸微微发烫，不知此时的你在想着什么，踢着脚边的落叶，心里慢慢被撑满。

　　破败的屋檐下出现几只小鸟，细细啄着地上的小米，你回头走向阴暗的小巷里，鸟儿被惊起，我竟有一丝惊喜能与你同在一处。

　　“阿钰，吃饭了，你又去哪了？”

　　门后跑出一个短发的阿姨，棕色的发丝格外亮眼，眼角细细的皱纹显示着她的年龄。“别叫了，”你轻轻皱了皱眉抿着唇答道，“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跟在你的身后突然停止，你和妈妈也看见了我，我愣神了之后笑笑“我是住这边的。”

　　“你们是新搬来的对吗？”我猛然问道。

　　面对我突兀地说出脑子里的想法，你嗯了一声便转头进门，阿姨和我打了句招呼也回去了。

　　我那时在想，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呢。

　　这个时候，我十六岁。

　　回想起这段久远的记忆，我依然记得你抬起手时左手的疤痕。

　　阿钰啊，阿钰。

　　我走回家里，几个小混混们倚靠在路杆子上吞云吐雾，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似乎又要挑选着今天的目标。

　　我装作看不见，从他们面前走过。

　　天色渐暗，夜市也开张了。

　　我匆匆吃完晚饭，刚要出门时，伍珂刚好走来。“诶，出去玩啊。”我点点头答道:，“走吧。”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近的生活，暑假也接近了尾声。

　　“听说没，高一好像要来转校生了，听我表弟讲的，好像蛮漂亮的哈哈。”伍珂笑嘻嘻的拍着我的肩说出这句话。

　　不知怎的，突然有股预感，不会就是她吧。

　　我把手搭在伍珂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说，“你小子又想干嘛呢。作业写完没呢。”

　　他瞬间绷直了身子，“我靠！后天开学了你不早说啊！”他烦躁得挠挠头说道：“喂，老规矩，一周早餐。”

　　我笑着碰了碰他伸出的拳，心想着又是不用买早餐的一周，唉，真舒坦啊。

　　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们穿梭在各个小摊里，终于找到那家了。

　　“哎，叔，老样子哈，再加一打啤酒。”

　　“得了啊，少喝点儿今天。”

　　吴叔在身前的围裙抹了抹手，迅速走来把我们这桌遗留的垃圾一扫而下，再用抹布的反面擦拭了两遍。

　　“坐着，稍等哈。”他边走边回应着我们。

　　我与小伍聊起了最近的事儿，他笑笑咧咧地说着他与女朋友的甜蜜趣事，我锤着他的手臂说道：“够了啊够了，还让不让别人吃饭了。”

　　他与女朋友是网上认识的，真是奇幻啊，不知怎么地让这个玩心这么大的人收心，想来还真是有趣啊。

　　想着想着，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阿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