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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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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谣言四起。
我也很少在教学楼看见舒钰了。
即便是看见的几次,她也都是插着手在校服口袋,低着头静静走着。从未见过她身边用结伴同行的人。她似乎一直这样一个人。
在学校里关于她的传闻越来越多,真真假假难以辨别,我只知道大家对她的评价都不太好。
很多很多次我们的遇见都是下雨天,不知为何,为何。
开始期待下雨。
那次之后,我加上了她的微信,惊讶的是她在网络上总是很开心。每天总能看到她分享的碎碎念,路上偶然遇到的猫,小区里可爱的小提示,以及随手拍下的晚霞。那天我给她发的一张照片点了赞,她很快回应了我。
这与我们认知里的她似乎不太一样。
她称呼我为秋学长。我带有目的性的探问与想迫切了解她的冲动与她聊天,这种交织的矛盾心理让我时不时感到内疚与兴奋。
我曾问她,为什么大家都在传那些事呢?
她没有解释,只反问了我一句
“你相信我吗?”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毕竟他们讨论时我也在,不可否认的是我也曾听信了那些事情,但当凝视着这个问题时,我还是坦然地回答了。
“当然。”
她似乎很开心,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但这对我来说只是一句无心之话。
我能想象到她笑着回我的那句“谢谢你。”
可恨的是,我当时并没有像我说的那样做。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我既想接近她,又愿意去听更多别人嘴里她的事。
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们总爱聚在一起,每天的话题除了女人就是性。似乎已成习惯。
我亦如此。
一段故事从一个人嘴里传到一群人嘴里,事情夸大了多少,真假有多少并不知道。只是在别人来问我时,我也变成了其中的一员:“她啊,就是干那事的呗。”
可当时说出口的话,我这辈子都弥补不了了。
可她依旧相信我如同我所说的相信她那样。
她与我说过许多许多。
她说,我是第一个相信她的人。
她说,我是她真正的第一个朋友。
那时我不太懂,她为何总要用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对我。我好像并没有做任何帮助她的事。不理解。但貌似我那句话对她有很大的心理作用。
在我们的聊天中,她总爱在某一时刻絮絮叨叨地跟我讲上好几个小时,尽管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她依旧会讲下去。就像是单方面对一个机器人的重复的诉说,一遍又一遍。
我们偶尔会在走廊里撞见,不过也并没有怎么打招呼,最多也只是对视几秒便又走过。那时的你并不知道,我总爱借着下课打水的时间,去到那个拐角,只为了能看见你的教室。而那个拐角,便是我最大的掩体。
每当我扶在教室外面的栏杆时,望向对面也总能看见窗边的她。她也总是一个人静静坐在那,很少见她起身,即使下课也只会趴在那休息。我们的距离说不上近也说不上远,也仅仅到能看到你模糊的身影的程度。
舒钰又剪短了头发。
比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短了很多。耳朵下的短发和凌乱的刘海,这是我印象里最深的。
在对面她也经常被他们堵住,他们似乎很享受用语言羞辱别人带来的快感。而静默的舒钰就是他们最好的目标。她好像不会躲也不会反击。有时看得我心急,却又没有勇气。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她抬眼,近似乞求的目光向我投来。但我依旧不为所动。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我当时能帮帮她就好了。那一刻她也是希望我能出现的吧。
没用的我只仓皇的跑进了教室,不知是在躲她的目光还是躲自己的心。
不过她依旧会和我说很多话,没有人知道我们如此频繁的联系,只认为那次玩笑后再也没聊了。令我惊讶的是,她对我的行为并没有生气。哈哈,我自己都替她生气。
有一次,我又问她。
“为什么你会和我说那么多呢?”
她过了好一会才回复。
“我只能和你说了。”
我真该死啊,辜负她对我的信任。
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毁掉一个女生最容易的方式就是造huang谣。
这种谣言是最容易让别人相信的。
无论最初的想法是否这样,大家传着听着也就信了,于是再往下传着听着,如此反复循环。再循环。
“一天天的那么清高装给谁看啊。”
“你们是不知道她在床上有多sao。”
“诶,多少钱啊?”
“你是不是玩过啊?哈哈哈...”
在我身边就有挺多这样的话,更别说她那了。
那天活动,她穿了件很好看的裙子,深蓝色衬得她格外好看。
可这也成了他们攻击她的目标。
不知道她是怎么扛过来的呢。
那天晚自习九点十一分,我用着去厕所的理由出去透透气。
我们学校的厕所一层有两个,男女厕所就一点间隔的地,即使我们这边是高二,对面是高一也能在厕所时常遇见。
那晚就是。
我走在拐角时,舒钰坦然急匆匆的从厕所里出来,我隐约感觉到,那并不是太好的情况。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看到她遮遮掩掩的外套下滴答滴答在滴血。鲜血跟着她急促的脚步流了一路。
她又对自己下手了。
她匆匆望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受伤和委屈。
瘦弱的背在剧烈颤抖着,整个人瘦到外套都包不住。我上前想要递给她纸巾,但她似乎很害怕异性的靠近,突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迅速接过我的纸说了声谢谢。
我本想出来放松的心一下子又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