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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他走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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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门前我照常去敲他的房门,确认他是否活着。门外都萦绕着浓郁的药酒气味。可是今天我喊了许久都没听到里面的人回应。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继续敲着门,万一他在更衣呢,突然闯进去也不好。可是房间并不大,不可能会听不到他的声音。
我打开门,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唯独不见他。大清早的,他能去哪里,更何况还带着伤病。
心里没由头地紧张起来,“方荔!”我在院子里喊道。天空灰蒙蒙的,空气格外地燥热,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暴雨。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沾湿,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一无所获。
又累又饿的我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心里恨恨地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他的死活,浪费一天的功夫去寻他。爱去哪去哪,我管不着。可路过胡同时,我还是忍不住进去瞧一眼。
那张脸去到哪里都不会过得很差,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夜幕降临,燥热在慢慢消退,昏沉了一天的天空终究没能落下一滴雨。
我披着暮色,带着满脸疲惫回到家中,打开门的一瞬。视线便那间屋里亮起的一抹昏黄夺了去,心跳漏了一拍。“方荔!”我站在门口喊着他的名字。
房间的门被打开,他探出头来看她,“小姐?”
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下了,一股莫名火气蹿了上来。我冲上去扭着他的耳朵道:“你今天去了哪里?老娘找了你一天。还以为你又被抓回去当花楼头牌了。”这话里面多少带了我自己脑中想象的内容。
他顿了一下,随后道:“没有,我只是出去找了些草药。”
我有些迷惑,“之前那些药没有用吗?”
“不是,是因为小姐这些都是外用的药所以……”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我恍然大悟,已经堆到宣泄口的怒火稍稍退了些。我仍旧冷着脸,“以后出去的时候要同我讲一声,现在世道这么乱突然死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没人会在意。”
他抿了抿唇,垂下眸子应承下来,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小姐需要钱吗?”他突然开口。
我听完这话抬头看着那张及其认真的脸,突然乐了笑道:“你这话多少有些不知好歹,有谁会嫌弃钱多?”
“嗯。”之后,又是漫长的沉默。“咕——”此时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响声,我已经一天都没吃饭了。莫名有些尴尬,发现他嘴角带上一丝笑意,我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他似乎被我给唬住了。
“饭已经做好了,就在厨房。”说着他便引我往厨房去。他越过我时,身上那浓郁的药酒味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浅的脂粉气味。
但是我没作过多地理会,此时肚子在死命催促着我去进食,分不出心神去思考其他的事情,只想着吃饱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是日,他单手支着下巴坐在窗前发愣,今天我没有出去干活,在庭院里给桃树除草的我闲来无事便和他聊起来。小时候因为识字的我,在那一群孩子中备受追捧,自觉比他们都高人一等。
我拿起地上的枯枝在地面写着字问他,“方荔,你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吗?”我期待地看着他,心里暗戳戳地想要在他否定后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的视线缓缓落到窗下,眉眼间始终带着温暖的笑意。在短短的几天内他从战战兢兢到这般平静柔和的转变着实让人感到意外,不过在她看来有这个变化终归是好的。
不知为何,那时我一度觉得他会死。
他越过窗台,轻松地落地。“你的伤好了吗?这样胡蹦乱跳。”我仰头看向他想要继续说他几句,视线突然愣在半空。
阳光下的他莫名有着一种就算普通的粗衣麻布套在他身上都盖不住的贵公子气质。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倌会有这种气质吗?
我还在走神时,手上突然传来一丝丝暖意,温度转瞬即逝。待我低头时,手中枯枝已经被拿走了,他跟她蹲在一块不急不缓地写下他的名字。
这写的比她好看太多了。
“是这样写吗?”他侧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见他识字甚至比自己写的还棒,心里顿时失了想要去炫耀的兴致。“没错。”我敷衍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