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了个花楼小倌》麦粒鼠

5、5 之后

　　之后的日子里，我重新找到了活干。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因为方荔身上的伤我并没有让他出去，出门前我吩咐了他只要记得做好晚饭就行。

　　这世道乱，他的长相又太招摇，前些日子我怕他老是呆在屋里太闷，便想着领着他出去采购食材也行，结果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个奇怪的姑娘见我们就扑上来追着问我，这个仆从卖不卖？

　　我一怔，瞥了一眼身旁的方荔，连忙摇头道：“他不是。”转眼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他不卖。”

　　那姑娘不死心跟了我们一路，好不容易才甩开。

　　“她怎么会认为你是仆人？”我靠在椅子上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刚才那姑娘不当的言语感到不满。

　　方荔却是温柔地笑着。

　　“别人把你当成东西一样卖来卖去，你还笑？”我顿时有了恼意。

　　“我本来就是。”他的声音经过几天恢复已经好了一些，那轻飘飘的一句将我砸个正着，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失语。

　　“为什么？”

　　“我不想你知道那些事情，污了你的耳朵。”他缓缓地坐在我旁边。

　　看向我的那双眼睛如墨般深沉灰暗，没有了刚才暖阳般的笑意。

　　我再问时他总是能岔开话题，我没问出些什么。

　　自从这次闹剧之后，我也没敢再让他出门。

　　次日，路上我偶然遇到邻居的张大娘，张大娘是个寡妇，她的丈夫早在五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她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嫁去了隔壁的镇上。

　　女儿嫁得不错也时常会回来探望她，给她些日常用度，她日子过得不算困难。

　　先前因为妹妹养病我又不能长期在家需要人照应，我也给她塞过一些鸡蛋，妹妹出事时也是她同我讲的。

　　我与她的关系还算不错，平时也会互相照应着。她很喜欢四处串门打听各种奇奇怪怪的事。

　　平时有空的时候也喜欢找我聊天解闷，那次去找神婆也是她和我说的。

　　她见了我兴奋地拉住我道：“莫姑娘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见到你去那布铺？”

　　我一脸无奈笑道：“换了个活计去了茶楼，布铺那边工钱太少了。”

　　她闻言，“走了也好，那布铺掌柜的，前段日子逛了万花楼结果被他家那位发现，那位拿着菜刀去抓人，被扯着耳朵拽出来的呢，动静可不小。”

　　我有些吃惊，那肥猪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不过万花楼不就是方荔之前呆过的地方吗？

　　正值我走神的空档，她突然凑到我跟前来，按住我的脸左看右看闻了闻，开口道：“还有莫姑娘你是不是受伤了，怎么你屋子那边老是飘来一股子药味？”

　　我一愣，忙解释道：“没有，是我在十几天前遇到个伤得有些重的乞丐，我就把他带回去养伤。”

　　张大娘惊讶地说道：“莫姑娘你怎么这么心大，尽是把一些不清不楚的人带回去。你不知那段时间，那什么大人被刺杀的事情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的，那个刺客还没找着呢，你现在乱救人只会害了你！”她看着我。

　　我摇头，我确信方荔他不可能会是刺客，哪有什么刺客会瘦成皮包骨还能去行刺。我笑道：“别担心他不是刺客，真的就只是个乞丐而已。”

　　“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可你又救得了多少？现在的人都同路边野草一样轻贱，更别说乞丐，这不东门那边又死了几个。”张大娘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寒暄说了几句便走了。

　　暮色昏沉。

　　自从那次布铺的风波我没有再找那些与布料有关的活。布料的圈子不大一旦惹了贵人，落了难谁都会上来踩一脚捞一笔。

　　今日茶楼的生意有些淡，过得也还算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我低头擦拭着桌子时，楼下门外突然进来一行人，阵仗不小，“裴大人，您这边请。”掌柜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这时，身旁负责茶水的阿柳捧着茶壶扯着我的衣袖异常激动地摇着我的手道：“莫云姐姐，你快看那位裴大人，他可是我们店里的常客。”

　　我才正眼瞧向那个走在前面的人，他很年轻衣着打扮都很有讲究，布料品质也是上等的。

　　高挺的鼻梁，皮肤白皙，确实是属于好颜色这一类里面。这些人自小便锦衣玉食，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儒雅华贵。

　　“嗯。”我默默收回视线继续干活，身旁的柳儿仍旧痴痴地看着。

　　“莫云，那你说我和裴大人般不般配？”她转头一脸期待看着我，我手中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个贵族大家的公子和一个茶楼里的茶水丫鬟，身份悬殊永远是一个根本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有些为难地看向她，那张清秀小脸上大大的眼睛里带了些稚气。

　　“阿柳，他是大人而我们只是平民这个差距太远了。”闻言她眼眸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她咬唇不语。

　　此时一个跑腿伙计也凑了过来开口道：“莫云你别理她，她今天都问了我们好几个人了。”

　　“才不是这样！”阿柳脸色涨红同大声反驳，随即跑开了。

　　大抵是楼上的动静太大，等我再看向楼下时，那群人已经看了我们许久。我对上那双眼睛，眼睛里疏离中带着探寻。

　　我愣了片刻，掌柜的视线炙热让人没法忽视。我回过神，掌柜示意我们离开，我收回视线匆匆跑下楼去寻阿柳。

　　正当我找到阿柳时，刚才的跑堂伙计也寻到了我，他说掌柜让我过去沏茶。

　　我愣住，为什么不是要阿柳去？况且我也不会沏茶。茶楼分工向来都极明确的，给特别的客人沏茶的基本是阿柳来做。而且我只是刚来几天平时都只是去收拾桌子。

　　“为什么？可我刚来不久并不会沏茶。”我询问。

　　“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跑堂跑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我去问。”说着我便要离开。

　　阿柳她突然拉住我的衣袖，红肿的眼眶里噙着泪开口道：“莫云姐，我阿弟要成亲了，家里没钱，我娘要把我买给村口那瘸子……”

　　“掌柜知道我了喜欢喜欢裴大人，他不让我……”她抽泣着，死死地拽着我的衣袖，如同溺水者的救命稻草，“我真的喜欢裴大人，我只想要再见他一面，求你。”

　　她扑通地跪在地上，我心底一惊后退几步，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我心乱如麻，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的请求。阿柳抱住我像是得了安慰般放声哭了起来，我有点心慌。

　　我知道这样做如果出了事我也逃不了。救一个溺水的人，我稍有不慎也会被拉下去。

　　看着阿柳梨花带雨的脸，我又有些不忍心。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阿柳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