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了个花楼小倌》麦粒鼠

3、3

　　我从一个衣铺老板变成了铺里的打杂，心中的落差不止一点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常年在布料市场打拼的我知道那些布料最受欢迎，当我向掌柜提出建议时。

　　他用那双肥手拍上我的肩膀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道：“我说莫云啊，要说以前我还是能夸上你两句，但是现在的话……要是你这么懂行情，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啊不要总是自以为是。”他瞟了我一眼，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

　　换作之前那个暴脾气的我早就摔门而出了，可是现在我不能这样做。“你说是不是？”他趾高气昂地看着我，嘴上的两撇透着精明的小胡子动了动。“是不是啊？”他追着问道。

　　说实话我真很想往他脸上一拳砸过去。我握紧拳头克制怒火咬牙道：“是。”他突然大笑起来，“看吧，你之前有多么自命不凡，现在就该有多落魄。”

　　最后，这一整天他都没打算放过我，我被使唤得东奔西跑，终于等到傍晚店铺要关门了，我又被留到最后一个。他瘫坐在太师椅上，手上端着茶杯。他小心翼翼地撇去上面漂浮着的茶末饮了一口。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缓缓开口道：“莫云啊，我来给你指一条明路吧，你现在北市那边不是还有一处宅子吗？这样吧，你把那处宅子当作你的嫁妆，到我府上做妾如何？这样的话你就不必整日抛头露面，丢人现……啊！”

　　积累了一天被他各种刁难的怒火如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出。没等他说完，我夺过了他手中的茶杯将滚烫的茶水泼在他脸上。

　　“做妾？我做你娘如何？又丑又肥，我看你才是自命不凡。”“你！你！……”趁他将要站起来时，我还不解气地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那吃得浑圆肥硕的身子滚在地上沾了一身尘土，他躺在地上哀嚎，“哎哟……你，你这个泼妇，明天你别想在这干了！”

　　我啐了口唾沫，“死肥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老娘还真不想干了。”说完我就摔门而出。

　　太阳下山后灰蓝色的天边升起的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周围还有些叫卖声，巷子里面隐隐传来几声狗吠声，孩子的哭啼声。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刚才的怒火消了大半，我开始懊恼自己不应该冲动的，脚步越发沉重，估计是今天被使唤次数太多，跑得太多的缘故。

　　木窗下灯火透出来将外面的黑暗驱散了小部分。我推开门。院子里的房间的灯火没点，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明明已经熟悉了屋子空荡荡的感觉，不过此刻我心底却腾起一股莫名的惊慌，还有一个人呢？

　　“方荔！”我快步走向他今早住的屋子。门被轻松地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一丝人气。我掏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着，扫了一眼里间，床铺是空的。

　　走了？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着桌子上那个药箱，那里面东西整齐地摆放着，床铺上的被褥也没有一丝凌乱。“走了也好，现在倒好没了累赘，我可没那闲钱养个小白脸。”我咕哝道。

　　周围安静得可怕。我安静地坐了一会，各种念头在我脑中浮现。他身无分文身上还有伤能走到哪里去？我又起身寻到了后院，突然一股子燃烧枯枝干叶的味道灌入我的鼻腔，我抬眼看向厨房，厨房那边依稀能见到有一点灯火。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形忙碌着。“你怎么在这？”我开口道。他似乎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颤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见是我，似乎稍稍放松了肩膀，他道：“小姐吃饭了吗？我用厨房里的食材给小姐做了点吃的。”他面向我低着头不敢直视我的视线。

　　我的视线这才从他身上转移到那碗面。看到那碗，我愣了一下我突然记起今天是我的生辰。我的眼眶有些发烫，今天受过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来。他仍旧低着头，我并没有去理他。

　　指尖触到碗沿余热一点点传递过来。我多久没过自己的生辰了多年前的今天，妹妹就坐在我对面满脸温和地看着我。

　　我大口地扒着面，他悄无声息地坐在我对面支着下巴。似乎只有我不去看他，他才会将视线放在我身上。我被这碗汤面烫得眼泪鼻涕直流。“今天也是我生辰。”我抬头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地看他。

　　他似乎被我这般模样吓着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立刻着急地站了起来，“面，面条是断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慌乱。

　　我擦了一把眼泪，“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面条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这才放松下来，慢慢一只手撑着桌面。他撑着桌面侧身递出一条白绢。“是干净的，你可以擦一下。”

　　我一愣，慢慢接过他递过来的手绢又开口道：“你也去吃吧。”他犹豫了一下，许久才用极细微的声音回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