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我没有再理他,他直直地站着一言不发。过了一会,我发觉我注意总是会被他打扰到。“你是有话要讲吗?”我看着他,他那滴着水的长发已经将寝衣沾湿了一大块。
湿润的布料紧贴着肌肤,有些透明。我移开视线。“恳请姑娘留下小的。”他伏跪在地上,声音依旧嘶哑难听。屋子里很安静,外面火光冲天,闹哄哄的。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开口道:“我可没钱养一个闲人,过了这一晚就赶紧走人 。”
他身形一僵,两边肩膀慢慢陷下去。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是。”他纤长的双手满是疤痕,新旧伤痕交替覆盖着。我又有些不忍便开口询问道:“你的家在哪里?”“小的没有家。”他回答得很干脆。
我发现我一直都在问他一些愚蠢的话,一个流落到花楼成为小倌的人自然是没有家的。假如明天我让他离开他岂不是继续经历这些?
我把他带回来的缘由是什么?积德?对,神婆说我应该积些德。我的视线落在他裸露的小腿上,上面红色的指痕触目惊心。“你留下吧。”我开口道。
他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我,眉眼间尽是难以置信。他久久地看着我,此刻他的头发已经风干了些。一缕慢慢滑落垂至耳旁。黑色如绸缎般的长发,瓷白的肌肤,那双眼睛很漂亮。怎么看都是能成为头牌的品相。
似乎感觉我的目光有些赤裸,长期生活在万花楼里的,将她的视线解读成了那种意思。他不安地收回视线低下头道:“小的,愿为姑娘做牛做马。”我一愣,来了逗弄他的兴趣。
我没去过万花楼那种地方也没和那些人打过交道。那个地方做什么的也是从我以前的一块做布料生意的老板们口中得知。但是我很好奇他们是一些什么样的人。
“那你该如何做牛,如何做马?”我走到他跟前。他下意识地想要退后,但是却没有移动一寸。“抬头。”我命令道。慢慢地他直起身仰头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伸过手去,指尖缓缓地落在他寝衣的斜领上。他认命地闭上眼睛,胸膛起伏不定。挑开他的寝衣目之所及皆是被大力掐过泛红青紫的痕迹。我眼前黑了一下,这个冲击对我有些大。
我顿了一下收回手,转身去翻找屋子里的药箱。
不懂医理的我一股脑地将东西丢给他道:“你自己找一些能用的药给身上的伤上些药。”他捧着药箱盯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解。
“还跪着干嘛?难道我要给你搽药吗?去隔壁的房。”耳边衣服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会意安静地退下。我坐回到椅子上,用手揉了揉眉心。他被伤成这样脑袋会不会也出了问题?应该不会吧,毕竟都是小倌。真是够惨,我的心跳有些凌乱。我应该让他做点事,这样他不会胡思乱想。
晚上睡觉时,脑袋里老是是出现那双了无生气的眼睛。第二天,终于熬到天亮的我顶着一夜没睡的黑眼圈去敲他的门。
“喂!死了没?没死就快点开门。”他打开门时,身上还是穿着昨天我给他的衣服,脸上带着细细的伤痕。他垂眸一幅乖巧的模样。他恭敬地稍稍弯着腰,他比我高出一个头现在我们身高齐平。我嗅了嗅周围空气,房间里都是浓重的药味。
“姑娘?”他最先开口。我方才回过神来。“你、你的伤怎么样了?”我说得有些磕巴,除了我的妹妹我好像没有怎么过多地关心别人的情况。现在想要询问一句他的状况都觉得极其别扭。
“多亏姑娘的药已经好多了 。”我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托词,我也曾为了一个馊掉的馒头被人追着打过。不过身上的伤没有他这么令人发指,但那些伤也还是让我躺了三天。
“药如果用完了就跟我说。”确认他没自行了断后,我稍稍舒了口气。对了,我该给他布置一些活儿。我瞥了他一眼。昨天还惨白着的脸现在依旧发白。睡了一晚上的头发依旧柔顺地披散在肩后。
我不知道他昨晚到底有没有睡着,反正我是昨晚一夜无眠。我不知道我对他毫无由头的关切是怎么回事。是觉得他像以前的我吗?我随便地给他安排了个活,就出了门。我虽然生意失利但是日子总归还是要过的。
我走在街上,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唯一的几个人都形色匆匆地走过。怎么回事,这街道怎么会这么安静。一群巡逻士兵从我身边路过,押着一个口中被塞着白布条的人。他挣扎着,头发都散乱了大半。衣着打扮还是光鲜的估计又是哪家的贵公子犯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