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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影晓相思 相知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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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问一向浅眠,只听得窗外一声微弱的猫叫,他便醒了。于是干脆起身来到阳台,竹制的摇椅安安静静靠在墙边。他想起那夜的迟暮,神色便忧伤了起来。那是另一个迟暮,躲进月色里偷偷的体会一种行将毁灭的快乐。好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她了呢,和她在学校里相遇也只是彼此点头示意下只当他是普通朋友。他知道那丫头在躲着他,他苦笑了起来。
莫天问躺进竹椅里,闭上眼睛。夜晚的风微凉,吹过他的脸颊吹动了他细碎的发。他想起六年前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迟暮抱着一堆书踩着阳光的影子走出校园,短短的头发好似精灵在跳跃......
他身形修长,穿着白色的T恤和休闲长裤,懒洋洋的靠在车前微眯着双眼。莫天问是一个放在人群中也不会被淹没的男人,这样的休闲装束给他平添了些许阳光之气。于是校园里的痴男怨女都把目光投向了莫天问。
迟暮偷偷腹诽道,美成这样,真是祸水。
“莫大少,什么时候改行做车模了。啧啧,这小身板还真不是盖的。”
莫天问哭笑不得,这丫头对他越来越有恃无恐了。
“我说尹迟暮,怎么就没见你对别人冷嘲热讽,就逮着我来祸害了。”
迟暮捏捏他结识的手臂,笑的更加得意。“因为你在别人面前温润如玉,在我面前就是衣冠禽兽。”
莫天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我可真做一回衣冠禽兽了。”他作势搂住迟暮眼看就要吻下去,迟暮忙一个转身,莫天问马上立在车前,温和的笑。他开了一辆黑色的大奔,低调的奢华。迟暮拉开车门叹道:“真是奢侈啊,有这闲钱捐给希望小学啊。也当做件善事。”
“那不是谁说的,我是万恶的资本家。”
“无良商人。”
“多谢夸奖。”
迟暮瞪他,转过头不理他。
“好妹妹,别闹了。今天采薇非要我请你去吃饭,否则我哪有时间来和你闹啊。”
“谁是你妹妹。哥哥妹妹最是暧昧。”
......
莫天问勾起嘴角。是啊,哥哥妹妹最是暧昧。可是迟暮,我情愿就这样一辈子暧昧也好过你的不闻不问。
这个时候,她会不会也没有睡意。他皱皱眉,那丫头没睡的话不会又在抽烟吧。想及此,他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夜色撩人,他准是温一壶月光下酒了。他的心竟像是慢了半拍,希望听到她温婉的声音又害怕这样唐突会打扰到她。他忽然自嘲地笑了,莫家大少什么时候如此忐忑过啊。
迟暮静静坐在院子里许久。月色温柔,她忽然想起倾城之恋里范柳原对白流苏说:“流苏,你的窗子里看得见月亮么?”那月亮,千年之前就俯望众生,生生埋葬了多少惨烈的爱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看到莫天问的名字,倒愣住了。她想起那张压在牛奶杯下的字条,想起他的刚毅的字还有那句:我不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她没有说话,但莫天问知道她在听。
过来许久,久到迟暮疑心他是不是喝醉了才打的电话,她轻轻唤了他一声:“天问?”
“我在。”他的声音嘶哑,许是深夜失眠的缘故。
“今天喝酒了吗?”
“没有。”他有些愠怒,为什么她总是把他的行为当作喝醉耍酒疯呢。
“迟暮......”他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轻到迟暮以为是错觉。突然嘟嘟的忙音传来,他挂断了电话。迟暮握着手机,陷在一种莫名的情绪里,忽然就哽咽起来。
莫天问搁下手机,抬头看月。他终究是等不到她。
他睡得昏昏沉沉,手机铃响才微微睁开眼。原来他竟在竹椅上睡了一夜。曾映荷听到儿子沙哑的声音,不免心疼起来。“天问,昨晚没睡好吗?”
“妈。我没事。您这么早打电话有事么?”
“没事妈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曾映荷佯装生气的问道。莫天问嗤笑出声:“老太太对我不满啊。”
“知道就好,你都很久没回家了。”
莫天问嗯了声,曾映荷又说道:“采薇要去云南支教,这事你这道吗?”
“我知道。”
曾映荷叹了叹气,欲言又止。只说了句:“今晚回家吃饭。”
莫天问揉揉酸痛的胳膊,忽然觉得头痛欲裂。似乎有千金重的石头压在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迟暮抱着厚厚的讲义向外语楼走去,不曾想撞见莫天问被一群青春洋溢的学生们簇拥着从经管楼出来。原来今天是他上课的日子。他穿了件黑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袖子挽上去几寸露出结识的手臂,眼底里全是笑意。迟暮害怕与他相见,昨晚那通电话更是让她无法神色自若地面对他。于是迟暮悄悄躲进了外语楼旁边的小树林里。声音渐渐远去,她靠在梧桐树的背都已经僵硬。
莫天问闭着眼睛,头靠在车座的椅背上。她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竟躲的那样明显。他的胸中滞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就这样闷着。他转头看向车窗外,一个纤细的身影低着头从校园里走出来,她似乎越来越爱低头了。罢了,就算迟暮不愿意见他,他也无法不去理会她。莫天问正欲打开车门跟她打声招呼,却看见她坐进另一个人的车子里。那一刻,他的心仿若要滴出血来。
那辆车子的主驾上坐的是江幽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