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晓相思》清水之洛

6、残阳如云霁 我又怎会不

　　迟暮折腾了很久才终于睡去，半夜却转醒了便再也睡不着。莫天问的公寓不算大，干净整洁一如他本人。迟暮起身走到阳台，顺势埋进竹制的摇椅里，蜷起双腿。黑沉沉的夜空上点缀着几颗星星，恰似苍天的眼睛俯望众生。
　　迟暮的身上披着莫天问银灰色的风衣，她摸索了一阵从风衣里掏出一盒上好的雪茄和一个精致的打火机。迟暮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一股辛辣之感沁入心肺。迟暮只在深夜抽烟，所以没有人知道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她竟然有着四年的烟龄。她把玩着手中银质的打火机，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在她认识的会抽烟的男士中，只有莫天问抽烟的时候让人觉得有股贵族之气，真真是在富贵之家的洗礼之下才生就的。
　　突然手中的烟被某人劫走，掐灭然后扔进了垃圾篓。这一系列流畅的动作看地尹迟暮心旷神怡，她失笑，看来今天实在是醉得不轻。
　　“尹迟暮，我怎么觉得我是今天才认识你。”莫天问的脸埋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呵呵，难道你也醉了吗？”迟暮打趣道。
　　“女孩子家的，抽什么烟，戒了。”他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迟暮嗤笑出声：“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我就要听你们的，今天我就偏不！”说完她就从风衣口袋里又掏出一支雪茄，莫天问劈手夺过狠狠摔在地上。打火机也从迟暮手中滑落，咚的一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迟暮觉得他生气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可怕，相反还有些孩子气。只见他剑眉紧拧，嘴唇微张，迟暮反而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她不耐烦的推开莫天问朝卧房走去。
　　“尹迟暮，你到底想怎么样！”莫天问一把拉住迟暮，她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入他怀中。
　　“我能去干嘛，我要去睡觉！”
　　莫天问哭笑不得。迟暮直起身甩开他转身要走，突然一双有力的手将她紧紧抱住。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来，最后停在她柔软红润的嘴唇上，辗转深入。“莫天问，放开我”迟暮心里一片慌乱，脑中空白。她手忙脚乱地挣扎，修长的指甲划过莫天问的脸颊，白皙的脸上瞬时泛起细密的血珠子。莫天问深吸一口气，终于低头俯望她。
　　“莫天问，不要让我恨你。”她的声音已有些许哭意。
　　莫天问缓缓松开迟暮，眼睛里似有盈盈水光。迟暮本能扬手一巴掌甩过去，他也不躲硬生生挨了这结识的一掌，不多时，就泛起清晰的指印。迟暮就这样愣住了，他傻啊，为什么不躲！迟暮越是感到心疼越是拿眼瞪他，泪水就这样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莫天问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幽幽说道：“迟暮，我宁愿你恨我也好过你的漠视。”
　　迟暮怔怔地看他。
　　“对不起。我今天喝醉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你早些睡吧。”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客房。
　　一夜无眠。客房的门外，迟暮伸出的手又讪讪收了回来。他是这样好，我怎么能毁了他的生活，他和我不过是暂时脱离轨道的星辰，总有一天要走上相反的路然后再也没有交集。迟暮静静靠立在门边，最后还是缓步向卧房走去。
　　迟暮醒来的时候，莫天问已经走了。餐桌上有他准备好的餐点，盛满牛奶的马克杯下压着一张字条：“迟暮，我不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那样刚劲俊逸的字体，却让她生生落下泪来。从来也不奢望有谁为了她停下脚步，但是其实只有那个人的脚步怎么也踏不出她的世界。不曾想，他也要远去了。
　　柳依依轻轻敲了敲总经理室的门，莫天问清冷的声音传来:“请进。”他没有抬头，只伏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柳依依知晓莫天问的脾气，他在办公的时候是异常严肃的。每天只是平淡地吩咐她一些工作上的事，不苟言笑。私下里虽然会温和地微笑，但总让人觉得很疏远。
　　柳依依年轻漂亮，对莫天问这样有着良好家世自身又才貌出众的男人自然是非常钦慕的。但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一个女人的美貌加上内涵才是对付男人的致命武器。莫天问对柳依依的工作能力颇为满意。她不是一个聒噪的女人，细心温柔，虽然有时会耍点小性子，但这些都在莫天问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莫总，这是这个季度的工作计划，请您过目。”莫天问点点头，仍旧在书写着什么。柳依依侧过身看了看。他的字刚劲有力，有一股霸气。
　　她温婉的笑道：“莫总，您的字很有气势。”
　　莫天问的手就那样停在那里，他微微失神，某人也这样说过吧，他抬头对她淡淡的笑了。原来他也有这样温暖的微笑，绝倒众生。忽然莫天问敛了笑意，端起咖啡杯走到窗前。柳依依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眼里的温柔是为了那个女人吧。柳依依心里冷哼一声，长得不算漂亮最多算作清秀，不知道那个叫尹迟暮的女人到底给莫天问下了什么蛊，倒让他是如此眷恋。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柳依依的思绪。
　　“依依，我下午有事，请帮我取消下午的行程。”莫天问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撇撇嘴，隔着玻璃门对着那个玉树临风的男人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莫天问轻叹一口气，他又怎会不在这里等她啊。